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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章 姑娘不见了
    秦衔月忽然怔住,像被一缕风惊醒了心底的梦。

    失忆后的自己,确然看不清过往的人与事。

    那些旧时光仿佛隔了一层浓雾,影影绰绰,怎么也触不到真实。

    可这些日子以来,阿兄待她的种种好,却是一桩桩、一件件,都落在实处,暖在心底。

    衣食住行,他无不安排妥帖;

    她若受了伤,他便守在榻边彻夜不眠;

    她心生惧意时,他总将她护在身后;

    即便她犯了错,他也从不真的责备,只无奈地轻叹一声,而后默默替她收拾残局。

    亲生兄妹,大抵也不过如此了吧。

    若他是存心欺她,又能图什么呢

    她有什么值得他费心去骗的?

    “想什么呢?”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

    秦衔月回过神,见谢觐渊正看着她,唇角带着几分笑意。

    “这次多亏了皎皎,”他说,“才让事情这么快水落石出。”

    秦衔月弯了弯眼睛,装作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笑着说。

    “能帮上阿兄就好。”

    她低下头,开始收拾桌上散落的画稿。

    一只手忽然按住了她的手。

    “帮到帮不到都好,”谢觐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孤只希望皎皎做让自己开心的事。”

    秦衔月抬眸。

    视线恰好撞入他那双狭长的凤眸。

    眸底似盛着碎波,粼粼漾开,既像幽邃的深潭,又似无声的旋涡,悄然牵引着人往里坠陷。

    看着那双眼睛,她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

    “阿兄……其实……”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话到唇边,却像被一团莫名的慌意堵住,怎么也吐不出来。

    方才放走顾砚迟,原是怕两人见了面会生出什么冲突。

    那人是阿兄的臣子,又刚救过她的命,她不愿让阿兄为难,更不想把事情搅得更复杂。

    如今顾砚迟既已离开,她本该心无挂碍。

    可为什么,那句本该轻易说出的话,却卡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来。

    谢觐渊一言未发,面色如常,就那样静静看着她,仿佛有无限的耐心,等她开口。

    气氛一时有些僵,直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

    一名差官疾步奔至门前,单膝跪地禀报:

    “那厨子果然有动作了!”

    谢觐渊淡淡应了一声,吩咐道。

    “召集人手,准备追踪。”

    “是!”

    差官领命而去。

    谢觐渊回过头,看向秦衔月。

    “皎皎刚才想对孤说什么?”

    秦衔月摇摇头,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没什么,阿兄办正事要紧。”

    谢觐渊看了她一会儿。

    那双眼睛像一面镜子,将她心底那点犹豫、那点心虚、那点说不清的复杂,都照得清清楚楚。

    半晌他起身往门外走去。

    却在离门两步之遥时,又转过头来问道。

    “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秦衔月微微一怔。

    “不会添麻烦吗?”

    “无妨。”

    谢觐渊道。

    “为确保不出纰漏,此次追踪怕是要将府衙大部分人都派出去。你一个人留在驿馆,我反而不放心。”

    秦衔月想了想,觉得也是。

    她也怕顾砚迟会再找上门来,于是点点头,跟着谢觐渊身后一同走出房门。

    一行人很快整装出发。

    镇察司的差官们行动利落,翻身上马,队列整齐。

    有人认出秦衔月便是先前在京中画过画像的那位姑娘,见她竟也跟着一同出行,不由得面露疑惑,小声嘀咕道。

    “此去捉拿疑凶,还用得上画师吗?”

    萧凛面无表情地斜了那人一眼。

    “你很闲吗?”

    那差官浑身一凛,立刻闭嘴。

    他发誓,那是他外出缉凶动作最快的一次。

    秦衔月也会骑马。

    虽不似这些差官那般娴熟,但稳稳跟着队伍前行,倒也不算吃力。

    很快,众人便追踪到了那戎族人的藏身之处。

    这是一处小型市集,街道两旁摆满了各色摊位,人来人往,热闹嘈杂。

    探子来报,说那厨子进了一家馄饨店,便再也没有出来。

    谢觐渊勒住马,目光扫过那家店面。

    “可有后门?”

    “有。”探子答,“前后左右都派了人蹲守,若他出现,定会第一时间禀报。”

    秦衔月坐在马上,目光落在那馄饨店进进出出的人流上。

    熙熙攘攘,男女老幼,各色面孔流水般从她眼前掠过。

    寻常人看去,不过是满街的陌生脸孔。

    可在她眼里,每一张脸都是骨骼在皮囊之下的无声博弈。

    忽然,她的目光被一个身材佝偻的老者吸引。

    他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花白的胡须垂到胸前,步履蹒跚,混在人群里毫不显眼。

    秦衔月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低声开口道

    “阿兄。”她指了指那个方向,“是他。”

    话音未落,那“老者”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下一秒,他猛地直起腰来,一把推开身边的人,冲到路边,抢了一匹马,飞驰而去!

    “追!”

    谢觐渊一声令下,众差官策马追出。

    秦衔月一夹马腹,正要跟上去,却被谢觐渊伸手拦住。

    “凶徒残暴,已经被发现踪迹就跑不了了。你去太危险,在这等我回来。”

    他看向萧凛。

    “你留下保护她。”

    说罢,他一抖缰绳,策马追了出去。

    秦衔月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只好翻身下马,在馄饨摊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小二过来招呼,她随意点了碗馄饨,却没什么胃口吃。

    坐了一会儿,她忽然觉得有些内急就与萧凛知会了声,往后院的从厕屋走去。

    城外,树林边上。

    谢觐渊一行人终于将那戎族人截住。

    那人力战数人,终究寡不敌众,被掀翻在地,五花大绑。

    谢觐渊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伸手一把扯掉他脸上的胡须和面皮。

    底下露出的,是一张浓眉锐眼、高颧骨、方下颌的胡人面孔。

    凶器随后也在他身上搜出。

    新罗皇子暗杀一案至此为止,总算告一段落。

    谢觐渊下令将人好生看管,便打算折返城中,接秦衔月回驿馆。

    可才走到半路,见萧凛一人一骑疾驰而来,心头不由一沉。

    萧凛径直奔到面前,下马急道。

    “属下失职,姑娘她……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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