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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松真人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下巴，那双眼睛里的精光闪了又闪。
但还没等他想明白，顾承鄞便话锋一转道：
“但是，道无先后，达者为师。”
“谁太合战，就一定要分出个你死我活，才能定最终胜负？”
顾承鄞的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传得很远。
东侧游廊下，玄石真人负剑而立，听到这句话时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西侧银杏树下，寒石真人依旧是那副冷脸，只是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而原本已经认定顾承鄞是在逞强的普通修士们，此刻也不由得被这番话勾起了好奇心。
不分出你死我活，怎么定胜负？
灵松真人眨了眨眼，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将顾承鄞方才的每一个字都在心里咀嚼了一遍。
太合战不打架怎么分胜负？
天师府的太合战，哪一次不是真刀真枪地干？
拳脚无眼，刀剑无情，谁的拳头硬谁便是赢家，谁的修为高谁便是太合。
这是天师府千百年来铁打不动的规矩，是无数代人用鲜血与汗水铸就的传统。
难道顾承鄞是要文战不成？
灵松真人在戏文里倒是听过文人墨客用文斗代替武斗。
对对子，写诗词，考校学问。
可天师府太合又不是科举状元，总不能比作诗写文吧？
顾承鄞将灵松真人眼中的困惑尽收眼底。
也将广场四周那百余道或好奇、或质疑、或若有所思的目光尽收眼底。
他并没有卖关子，而是声音清朗，高声道：
“诸君皆是天师府的栋梁之才，更是我大洛的国之基石。”
“在府中修行，或为追求大道，或为守护苍生。”
“无论是谁受了伤，那都是无法弥补的巨大损失，于天师府是如此，于大洛更是如此。”
顾承鄞的语气诚恳真挚，没有半分虚假的恭维，也没有半分刻意的煽情。
“但刀剑无眼，若是真上了场，谁也不敢保证毫发无伤。”
“拳脚相交，灵力碰撞，更有可能会伤及无辜，不只是在场的诸位。”
“还有那些不在场的、正在天师府各处修行的同门。”
“若是被太合战的余波波及，岂不是飞来横祸？”
这话一出，广场上的修士纷纷点头。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太合战一旦开打，那可是金丹级别的对决。
这等层次的交手，便是余波也足以让筑基蝼蚁重伤甚至丧命。
不能只顾着看热闹，却忘了热闹本身也是要命的。
“所以晚辈的意见是，不如比拼道心。”
“这样既不会伤及无辜，也能确保各自的人身安全。”
顾承鄞目光坦然地迎向那几位供奉的方向，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笃定的微笑。
“晚辈虽是筑基境，但已经有了自己的道。”
“道心，已然金丹。”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东侧游廊下，玄石真人猛地睁开双眼，背负的黑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西侧银杏树下，寒石真人那万年不变的冷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动。
而那些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天师府修士们瞬间炸了锅。
顾承鄞才筑基境，道心已然金丹了？！
这还是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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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知道顾承鄞能得到林青砚的青睐，肯定不是泛泛之辈。
但谁也没想到居然会如此的惊才绝艳。
筑基境却道心金丹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顾承鄞的悟性已经超越了在场所有修士，甚至是大洛修仙界的所有修士。
意味着他走的道不是旁门左道，而是真正被天道认可的大道。
灵松真人更是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被肥肉挤成两条缝的眼睛，此刻硬是瞪成了两颗圆溜溜的桂圆。
他听到了什么？
顾承鄞已经有了自己的道，而且道心已然金丹了？
不是，他不是才筑基境吗？
怎么还能道心先突破的？
这天底下谁不是先突破修为再蕴养道心的？
先有道心后有修为的事，灵松真人在天师府两百年也就在古籍里见过几例。
每一例都是上古时代的大能，每一例都震古烁今。
这合理吗？
就算是林青砚当年也没这么妖孽啊。
而林青砚的脸上则写满了骄傲。
她站在石阶上，嘴角那抹弧度终于不再掩饰，明明白白地翘了起来。
她看上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是泛泛之辈。
虽然林青砚早就猜到顾承鄞的道心已经突破金丹了。
但现在亲耳听到他当众出来时，林青砚心里还是充满了自豪与崇拜。
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放了一团暖烘烘的炭火，烧得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要知道，即便是金丹无敌的她，当年也没有妖孽到先突破道心。
道心与修为，从来都是修为先行，道心后至。
修为是船，道心是舵，船都没有造好，舵又从何而来？
林青砚修行至今，见过无数天才，可先铸道心而后追修为的人。
别这一代，就是往上数个几千年也找不出一个。
即便是上古那个仙人遍地走，大乘多如狗的时代。
也只有寥寥几位能做到这一点，后来那几位无一不是独断万古的大帝。
而且这种唯心的修士最阴了。
林青砚想到这里，忍不住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道心不是拳脚，不是术法，不是刀光剑影。
而是对大道的感悟，是心性与意志的较量。
你问他赢了还是输了，他悟了。
你他术法不对，他你道心不纯。
你费尽心思把他打的摇摇欲坠，结果他灵光一闪，悟了。
修为不降反升，当场白打。
而在知道这个消息后，灵松真人算是知道顾承鄞要比什么了。
他深深地看了顾承鄞一眼，那双被肥肉挤成两条缝的眼睛里精光闪烁，再无半分方才的随意。
很显然，顾承鄞要道心对轰。
道心的坚固程度取决于对大道的感悟，而灵力可以恢复道心的损耗。
所以道心对轰拼的就是对大道的感悟和灵力的雄厚程度。
顾承鄞不过区区筑基境，道心却已然金丹。
那他对大道的感悟便绝不逊于天师府的任何一位供奉。
所以唯一的问题就在于。
顾承鄞的灵力能支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