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的又回来了?”
叶老太太问沈听白。
沈听白抿了抿唇,街上相遇后,她就被叶老太太带回了谢府。
“我不知该去哪里。”
她自幼被崔家养在太原,除了太原,也只来过京城,而太原她再也不想回去了。
老太太就想到了自己,嫁给老头子前,她也四处飘零,无家可归。
“你在崔家的教导下长大,我很难完全信任你,但你到底也是我娄家血脉。”
她也做不到完全不管她,便道,“我让人给你置办个小宅子,你在京城住下,往后我们便当亲戚来往。
不过我有言在先,若你敢胡乱行事,那便别怪我不留情面。”
拂衣即将嫁给太子,将来前程自不必说,只要沈听白老老实实的,有拂衣这层亲戚关系,她余生也不会差。
老太太幽幽叹了口气,她这也算是对得起娄家祖宗了,只希望这丫头别让她失望。
至于外室子和叶庆,自作孽不可活,老太太没想过管他们。
沈听白一听这话,就知道她先前的刻意接近,早已被老太太他们看穿。
可他们还是佯装不知,放她离去。
她突然就红了眼,趴在老太太膝头,“对不起,谢谢您,往后我再也不行恶了。”
眼泪吧嗒落下,沈听白庆幸自己没真正对叶拂衣下手。
如今能得老太太收留,她是幸运的。
叶老太太垂眸看着她哭得抖动的身子,又是幽幽叹了口气。
这孩子,命也苦,遇上那样的爹娘,幸在她良心没被崔家全部教坏。
想来根上就是个好的。
又一想,无论崔氏还是叶庆,都是坏的流脓的,沈听白大概是随了他们娄家人。
这样一想,对她又多了一丝怜悯,只面上丝毫不显。
除夕前一日,永昌侯老夫人亲自来谢府,要接叶拂衣回侯府。
她同老太太道,“婆母和侯爷在世时,常记挂表妹,可惜从前不得见。
眼下我们亲人团聚,拂衣要不了多久也要出嫁,偌大的侯府就老婆子我一人,实在空寂。
往后表妹和妹夫就带着孩子们住在侯府,多陪陪我吧。”
柴伯也修整好了厉府,带着老仆们来接厉悬铃归家。
自然连带着她的公婆也要一并接去厉家。
老太太笑,“临老了,老婆子倒成抢手的了。”
她问老爷子,“当家的,你怎么说?”
老爷子想了想,“先跟着表嫂在侯府住一些时日,再去厉府。”
皇帝的意思是,只要儿子过了这次春闱,就启用儿子,儿子做了官,自然有自己的府邸。
在此之前,就先去侯府住住吧。
他可是知道,老婆子念叨她姑母念叨了一辈子了,侯府也算是她娘家了。
至于他自己,陆晟虽然死了,但难保将来没别的官员拿他身份说事,他是不打算恢复身份的。
但偶尔回去住住,也是落叶归根了。
老爷子难得做回主,话还说到了老太太心巴上,老太太十分高兴,跟着她去了永昌侯府。
厉悬铃只得带着丈夫儿子回了厉家。
而叶拂衣终于又住回了云锦院,如今这侯府真正意义上成了她的了。
“府上我让人简单修整了下,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都跟祖母说。”
老夫人拉着叶拂衣的手,“祖母往后不去五台山了,就在京城陪着你。”
叶拂衣看着焕然一新的院子,哪里是老夫人说的简单修整,几乎是将叶凝雪从前用过的东西全部换了。
她刚重生时,穷得很,连寄家书的银钱都没有,从叶凝雪手里抢来云锦院,除了**被褥,什么都没舍得动。
于那时的她来说,这院里的每一样都是钱,想到从前,叶拂衣笑了笑。
“谢谢祖母,劳祖母破费了。”
其实也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却好似过了许久。
久到她心里的恨意都渐渐消散了。
老夫人不知拂衣所想,见她笑,她也跟着高兴,“不破费,祖母把他们那些都当了,换成粮食发给了城西的穷苦百姓。”
算是替她孙女积福了。
叶拂衣便道,“孙女也去把国舅送的那些给当了,散给百姓们。”
国舅的东西她是不想要的。
老夫人很支持,除了侯府家业,她还有许多嫁妆,将来都留给孙女,拂衣不会缺钱。
但不是所有不缺钱的人,都有她的拂衣大方。
拂衣困苦时,几次捐赠,让老夫人觉得她的孙女怎么看,怎么好,随了她爹心有大爱。
似是想将从前的缺失都弥补给拂衣,老夫人在云锦院陪了叶拂衣整整一下午。
直到,天色暗下来,大家要去用晚膳时,谢绥来了。
身后跟着各自搬了个箱笼的永安和长生。
叶拂衣错愕,“你今日不是要入住东宫么?”
怎么瞧这架势,还要住侯府?
谢绥朝老夫人见了礼后笑道,“我是你的赘婿,你在哪,我在哪。”
老夫人见他对拂衣上心,十分欢喜,笑道,“你们的晚膳便在云锦院用,我去找你阿奶叙话。”
说完,不等叶拂衣说什么,就吩咐下人将他们的饭菜送来云锦院。
叶拂衣被这样一弄,脸有些发热,总觉得在长辈面前有些不好意思。
谢绥倒是脸皮厚,波澜不惊的同老夫人道谢。
待吃完饭,下人将餐碟一收走,他便拉着人到了榻上,将叶拂衣圈在怀里。
他看公文,继续忙公务,叶拂衣要么看医书,要么看话本子。
这是这几日两人饭后相处的模式,并非谢绥不懂风情,而是朝堂刚经历过波折,他又恢复太子身份,有太多事情要忙。
可又多想与叶拂衣相处,好在叶拂衣也爱看书,他便找了这么个折中的法子。
拂衣也很喜欢靠在他怀里,只今日才看了几页,忽然小腹传来一阵抽痛,她预感不妙时,一股热流已倾斜而出。
她来月事了。
还脏了谢绥的衣袍,拂衣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谢绥起先察觉腿上一股热流,有些发怔,随即嗅到了血腥味,又见拂衣垂着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来人,提热水来。”
他如此吩咐,又穿过拂衣膝盖,直接将人抱了起来,“我带你去盥洗室处理。”
两人虽还未洞房,但夫妻几个月,拂衣每个月会来事,他还是知道的。
拂衣不好意思让他帮忙,到了盥洗室,将人推出门,“你在外头等我。”
谢绥笑,“好,我就在外头,慢慢来,不急。”
想着先前听拂衣给别的女子看诊,提到来事时,喝些补气血的糖水对身体有益,他便行至门外,吩咐知意让灶房准备。
就这片刻功夫,再回来,便察觉盥洗室里多了一道呼吸,想到什么,忙伸手推门,就听得拂衣的惊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