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刚挂了电话，转身就撞见眼前混乱的一幕。
他眉头紧蹙，上前一步沉声问：“这是干嘛？”
傅律执开黎史民的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鲸鲵自有其水藻，你们二位，倒是绝配。”
许萧珊见傅律执处处维护黎知栀，哭声陡然拔高，带着委屈：“小叔！我跟你才是一家人，你怎么能帮外人？”
“黎小姐是子琅的女朋友，算起来，跟我也是亲戚。”
傅律执嫌弃地从口袋拿了帕子擦拭自己的手。
李寻欢上前一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黎总。”傅律执上下打量着黎史民，语气毫不客气，“瞧着人模狗样的，怎么被枕边人吹了几句耳边风，连自己亲生女儿是什么秉性都搞不清了？”
黎史民又急又气，对着傅律执追问：“傅少，你为何要偏帮知栀？”
“我爱管闲事呗。”傅律执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角，“见不得美人被欺负，像黎小姐这样的，我多管几次也乐意。”
黎知栀悄悄松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
方才她心里一直提着劲，就怕傅律执当着她父亲和其他哥的面，又冒出什么不管不顾的惊世骇俗的话。
还好这会他总算懂分寸，没添额外的乱子。
她蹙眉，不过他今日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口气倒那么毒舌了？
李寻欢跟着笑了，“我家少爷向来见不得美人落泪，毕竟美女是用来赏心悦目的，可不像黎总。”
沈屿指尖在手机屏幕上一点，调出店里的监控视频。
“从这里能看清楚，知栀压根没有推许小姐。”
再看向躺在推**的许萧珊时，眼底的温度彻底褪去，语气冰冷：“许小姐，你蓄意诬告陷害知栀，依照法律，我完全可以起诉你。”
黎史民凑过来盯着视频反复看了两遍，再转头看向许萧珊，见她眼神躲闪，指尖紧紧攥着床单，先前的理直气壮早已消失。
他心头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失望：“珊珊，你……你为什么要陷害知栀？”
“老黎，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摔倒了……”许萧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语气却越来越心虚。
“孩子没了，我怕你不要我……我不是故意的……可我现在流产了，以后要是怀不上了怎么办呀？”
她说着，哭声愈发凄厉，试图用眼泪掩盖自己的谎言。
黎知栀从傅律执身后往前迈了一步，恰好站在他身前，抬眼看向傅律执时，眼底的冷意散去些许，轻声道：“谢谢小叔。”
话音刚落，她转头看向黎史民，“黎老头，我从小到大受的教育，还不至于像外面的泼妇无赖一样，用这种下作的手法害人。”
黎史民被她直白的话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知栀，主要是许萧珊怀着孕，我也是担心她，才想着让你事事多让着她些。”
“不好意思，我没那么大度。”
黎知栀垂了垂眼，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她做不到明知被陷害，还能笑着说“没关系”。
况且许萧珊跟她的关系这辈子都不可能心平气和的。
黎史民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缓和的话，那边护士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许小姐晕倒了！先把她送到VIP病房吧，应该是今天情绪波动太大，又累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投向推床的方向，气氛又添了几分微妙。
消毒水的气味在长廊里凝滞，黎知栀讨厌这个味道，微微蹙眉，站在窗前，看着自己身前的人：“那条项链，你怎么说？”
黎史民垂着肩，知道她说的是那天拍卖会的项链，他喉结滚了半天才挤出话来。
“是我对不住你……我不知道珊珊在许家过得这么难，竟…竟然把你母亲的东西拿去当了。”
“黎老头。”黎知栀忽然笑了，笑声里没半分暖意，“你是人老了，脑子跟着退化，连蠢都蠢得别出心裁？”
黎史民没想到自己女儿会这样数落他，他好歹也是她的父亲。
他轻咳了一声，“知栀…”
“你道歉，是在替她愧疚，还是在替你自己的偏心找补？”
话落她拿起手机，看着沈屿发来的消息，说有事要处理，让她自己先回家，她随手关了手机，才转身走向电梯，按下负一层的按钮。
刚站定，脚踝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她索性弯腰脱了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刚直起身，“叮咚”声响起，将要闭合的电梯门被重新划开，一道颀长的身影快步迈入。
黎知栀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俯身，她手里的高跟鞋被他食指勾着，整个人竟被他像抱小孩似的单手抱起。
“你…你干嘛呢？”
她吓了一跳，突然被举得这么高，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电梯外的李寻欢瞪圆了眼，少爷这是把黎小姐当小孩抱了？
他慌忙低头跨进电梯，按了关门键，然后笔直地站在电梯门前，连后脑勺都不敢转过去。
“你这人怎么动不动就抱，要么就欺负人？”
黎知栀的目光扫过自己悬空的脚，语气带着气。
傅律执却盯着她的脚踝，眉头蹙起：“怎么这么不知道心疼自己？”
黎知栀一愣，心疼？自从母亲去世后，已经很久没人对她说过这句话了。
她微微抬头，掩去眼底的情绪，嘴硬道：“不用你管。”
“你这只脚。”傅律执的声音沉了沉，“你不爱护自己，难道也不想再跳舞了？”
是啊，芭蕾舞是她最引以为傲的事，也是她与母亲之间最珍贵的联结。
这句话像根针，轻轻戳中了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傅律执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总算安分了些。
电梯“叮”地响了，李寻欢先一步迈出去，傅律执紧随其后，出口却是句。
“太瘦了。”
话落，还故意用单手轻轻拎了下抱着的人，像是在逗弄。
黎知栀没防备，下意识把他的脖子抱得又紧了一分，脸颊更贴近了他的颈窝。
这人明明是想夸自己吧？
“不就是想说自个儿身材好、有劲儿，单手就能把我抱起来吗？”
黎知栀一愣，她竟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