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夏跪在门口已经有一会了。
冷冥星坐在窗边，面前摆着那几个真空包装的食盒。
西红柿炒鸡蛋，水煮肉片，还有一份他已经看了一整天的红烧排骨。
全息投影的光还亮着，循环播放那天的直播录像。
他夹起一块排骨，慢慢嚼。
冷了。
味道还是和那天一样。
他又夹了一片肉。
辣味在舌尖炸开的时候，他的呼吸重了一瞬。
不是被辣到的，是那股辣味让他想起那天晚上。
她咬住他腺体的时候，舌尖也是这么滚烫的。
像被烫了一下，又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住，疼和甜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让人上瘾。
他闻着屏幕里的香气，腺体愈发滚烫，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
他想起那双手，纤长白皙，切菜的时候指尖泛着浅粉，腕骨凸起的弧度像一枚小小的月牙。
冷冥星把筷子放下，手指按住后颈。
腺体在掌心
他用力碾了碾，疼，但那种痒意顺着脊椎往下爬，怎么都按不住。
可可的香气从颈侧弥漫开来，浓郁醇厚，在空气里凝成看不见的丝线。
缠绕在空气里，食盒上，他自己的指尖上。
“大人的信息素...”米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迟疑。
冷冥星：“......”
“大人。”米夏又唤了一声。
那股可可的香气在空气中越聚越浓，甜得发苦，苦得发涩。
冷冥星没回头。
他的目光还落在全息投影的回放上。
那双手正把切好的西红柿倒进锅里，油星溅起来的时候，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他记得每一帧，每一个画面，甚至她低头时垂下来的那缕头发。
“说。”
米夏低着头，不敢看他：
“反叛的那几个，已经被白夜翎清理得差不多了。
按照您的部署，他们的舰队被一步步逼进伽马星域的陨石带，白夜翎的伏兵在那里等了两天，全歼。”
冷冥星“嗯”了一声。
“他们临死前……”米夏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还在喊您的名字，骂您背信弃义，借刀杀人。”
冷冥星终于转过头。
窗外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张过分苍白的面容照得近乎透明。
他的五官还是少年的模样，眉骨已经长开，鼻梁挺直，薄唇微抿，带着与生俱来的冷意。
那双眼睛漆黑，深不见底，偶尔有暗红色的光从瞳仁深处掠过。
像深海里蛰伏的某种古老生物。
他看着米夏，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们说了什么，重要吗？”
米夏把头埋得更低：“是属下多嘴。”
他当然听得出这句话里的意思。
那些反叛的上层虫族，那些在冷冥星失踪期间跳出来叫嚣着要改朝换代的蠢货。
一个都没逃出白夜翎的掌心。
不是白夜翎太强，是他们所有的撤退路线，所有的隐蔽据点，所有的备用计划，都被人提前泄露给了莱瑟星的军方。
而那个泄露情报的人，此刻正在眼前，用一张少年的脸，笑看千里之外的屠杀。
冷冥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全息投影。
直播已经播到第二遍了，她又开始切菜，手指捏着刀柄，指节微微用力的时候，能看到手背上细细的青筋。
“白夜翎那边呢？”冷冥星问道，声音淡淡的。
“还在伽马星域清理残局。按照现在的进度，大概三天后能返航。”
米夏顿了顿，“大人，我们的人要不要趁这个时候...”
“不要。”
米夏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冷冥星夹起一块西红柿，慢慢嚼。
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他想起她直播时说过的话...
“西红柿要炒出汁才香”。
他的腺体又烫了一下。
“让他回来。”冷冥星说，声音很轻，“他回来了，她才会开心。”
米夏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他跪在那里，看着冷冥星把那些食盒一个一个打开，每一份都尝了一点，然后放下筷子。
那双眼睛还是盯着屏幕，但焦点不在那双手上了，而是透过屏幕，在看别的东西。
“大人。”米夏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像怕惊动什么，“您...什么时候能恢复原来的身体？”
冷冥星的手指停在食盒边缘，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筷子悬在半空，上面还沾着一点红油的痕迹。
他没说话，也没回头，只是盯着那盘水煮肉片看了几秒。
“怎么。”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却压着一种成年人才有的阴郁，“嫌我现在的样子不好看？”
米夏的头“咚”地磕在地上：“属下不敢！只是...反叛军已经清剿完毕，上层那些观望的势力也在等您露面。您现在这副模样，恐怕—”
“恐怕什么？”冷冥星终于转过头，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在幽蓝的灯光下像两颗淬了毒的宝石。
“怕他们觉得我弱？还是怕他们觉得，一个长着小孩脸的虫族，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米夏的脊背僵住了。
他趴在地上，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从头顶压下来，像一座看不见的山。
冷冥星明明还是少年的身形，但那股压迫感比成年虫族全盛时期还要骇人。
“大人息怒。”米夏的声音闷在地板上，“属下只是担心您的身体。”
冷冥星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菜。
他又夹起一块番茄，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那股可可的香气在空气里渐渐淡了，像退潮的海水。
“这副身体也没什么不好。”他淡淡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漫不经心，“至少...她不会认出来。”
最后那句话太轻了，轻得像自言自语。
米夏趴在地上没听清，但他不敢问。
冷冥星把最后一个食盒盖上，推到一边。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米夏。”
“属下在。”
“那些反叛者的家属，处理干净，斩草除根。”
米夏低头：“是。”
? ?小剧场：书店（3）
? 不是急切的，掠夺式的吻。
? 是轻轻的，像蜻蜓点水，然后退开一点距离，看着她。
? “书上说的。”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细节。”
? 薇尔莉特看着他。
? 他没有退开，鼻尖还抵着她的，呼吸拂在她唇上，带着栀子花清冷的香气。
? 她的手还停在他衣领上。
? 不知道什么时候揪住的，指节微微泛白。
? 她踮起脚，吻了回去。
? 不是轻轻的。
? 是带着一点报复意味的，不管不顾的吻。
? 嘴唇压着他的嘴唇，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重了一瞬，手从她耳后滑到后颈，稳稳地托住，没有推开，也没有加深，只是停在那里，像在等她。
? 她松开他，退开一点，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和微微泛着水光的唇。
? “这也是细节。”她说，声音有点喘，但语气理直气壮。
? 白夜翎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 那个笑容很轻，像冰面下有什么东西破了出来，只露出一瞬，又被清冷的表情盖住了。
? 他把那本《军事战略与实战分析》夹在胳膊叠在一起。
? “两本一起结。”他说，转身走向收银台。
?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回头。
? “下次，不用踮脚，我会弯腰。”
? (接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