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钰廷让将士们自去安置,自己带领为首的几人跟着君少廷一行入武州府衙,商议之后的事。
叶问溪见君钰廷虽仍坐在轮椅里,可腰后只是靠着一个腰托,已能坐直,说不出的欢喜,等他暖暖身子,先请“华佗”出来,替他诊治。
君钰廷含笑摇头:“不过是十几日,又能有什么变化?”
可也不愿意拂她好意,跟着“华佗”进了内室。
叶问溪渐渐长成,不是危急病症,她也就避嫌不再跟进去,趁着这个空隙,拉着叶景珩问家里的事。
这一次,叶家年少一代余下的叶景珩、叶景宁、叶泽言、叶旭岩几人也一并过来,年长一代从叶怀起往下几个没有成家的包括叶桐都随在军中,而叶滔虽然成亲,可是拗不过杨枫,也就一同跟来,杨家姐弟和杨少寒都随在军中,只有朱笑留在大营,代为照顾叶双双。
叶景珩看到妹妹,也甚是欢喜,含笑道:“家里都好,我们出发前,娘还惦记给你拿吃的,好不容易才劝住。”
提到冯氏,叶问溪也甚是挂念,轻声道:“我们得快一点将狗皇帝除了,好接爹娘一同进京。”
叶景珩点头:“宁将军已携三千兵马守住西风口驿栈,如今倒是大营最为安全。”
现在的西风口驿栈,可不止是一个驿栈,而是截断官道的一排排大营。
确实,从中原到边城,如今他们不止有西风口大营,还有武州,这两处守住,朝廷就不要想攻打边城。
叶问溪点头。
说一会儿话,君钰廷已经从里头出来,“华佗”拿一张药方给叶问溪:“君大公子的伤已经痊愈,只是莫要逞强,还要多加休养,这张方子上的药配齐,制炼成膏药,每五贴为一疗程,中间间隔十日,两个月后再唤老朽诊治,到时看能否试着站起来。”
也就是说,两个月后,君钰廷有望站起来?
众人闻言,都是大喜过望,君雪凝更是红了眼圈,抓住君钰廷的胳膊微摇,说不出的激动。
从琵琶骨被穿,腰上动了刑,君钰廷知道自己此身已废,又哪料到还有站起来的一天,心里也说不出的振奋,连连点头,向“华佗”一谢再谢。
送走“华佗”,自有医官取了药方去帮忙配药,君钰廷很快问到这几日出兵的情况。
等听君少廷说完他们的计划,君钰廷又将周临叫来,详细问到各州府对神女的传言。
周临详详细细又说一回,说道:“在京城,朝廷只称叶小姑娘是‘妖女’,可是因姑娘留下的泥人危难中救人,百姓私下里也称姑娘是‘神女’。”
君钰廷又再看看叶问溪,沉吟一会儿,又再转头去瞧君少廷:“你们是说,让溪溪明里跟着叶松,暗里是往各处去露面,引朝廷兵马分散?”
君少廷点头,见他神色不明,不确定的问:“大哥以为不妥?”
君钰廷微微摇头:“此计甚妙,只是我想……”稍停一下,转向叶景珩,“景珩,之前我们就曾商议,或者以神女的旗号举兵,只是尚有顾虑,并不曾定下。如今朝廷最忌的既是溪溪,我想,还是以神女之名举兵。”
原来的顾虑,就是怕叶问溪变成朝廷的目标,叶家兄弟都没有答应,现在不管他们是不是以叶问溪的名义举兵,叶问溪都已被朝廷视为君家兄弟之外的头号强敌,那个顾虑也就多余。
叶景珩也向叶问溪看去一眼,沉吟片刻道:“只要我们好生守护,等闲也无人能伤溪溪,只是如今举了神女旗号,日后入京,报了大仇,君氏再要正名,怕不容易,那大位又当如何?”
举了神女旗号,那就是将旁的人都变成了神女的部属,君家兄弟也不例外。
君钰廷笑道:“我兄弟本就无意江山,往日我们顾虑,也是那个大位无人,如今小五就在我们大营,还怕什么?”
夺取天下,就算将大历皇帝拉下宝座,总还要有一个人坐上去,否则天下无主,无法令朝堂安定,当真会天下大乱。
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叶云锦的下落,更不知道他的心性,如今在大营中共处数月,听过他这几年所历,已知他的禀性,他虽姓了叶,可终究还是皇室血脉,完全可以扶他登基。
而叶问溪也是出自叶家,此刻打出神女的旗号,等夺取天下之后,是带有皇室血脉的叶家子孙登基,也更加名正言顺,更好令天下百姓接受。
这件事,叶景珩与他议过许多回,此刻听着,也更加合理,转头看看叶问溪,还是有些心疼。
从这个妹妹出生,因她异于常人,他们一向是极力将她藏在羽翼下,不给旁人伤害她的机会,就是在流放路上,虽说靠了她的神技,他们也是极力隐藏,不令太多的目光放在她的身上,到如今,竟然是要将她推出去。
叶问溪从他的目光里读出他的心思,冲他灿然一笑:“大哥,如今我只是设法让朝廷的兵马跟着我跑跑,他们来了我就逃,他们停下我就扰,他们要走我就追,又不正面交锋。实在狭路相逢,我还练这几年功夫呢。”
在叶家众少年中,彼此间功夫如何,他们心里都清楚,唯有这个妹妹,没有人知道她的深浅。
叶景珩不得不承认,只是自家的妹妹要推出去,让天下的人评头论足,还是有些不愿意。
叶景宁却不想那么多,已经兴奋的撸袖子:“溪溪,我不跟着大哥了,跟着你一同遛狗去。”
叶景珩满怀的情绪被他打破,忍不住好笑,摇头道:“有你跟着,我们可不放心。”
叶景宁沮丧:“我好久不闯祸了。”
叶景辰也摇头:“那是大哥管着你,你还是跟着大哥吧。”
叶景宁眼巴巴的去瞧叶问溪:“溪溪,你那里比较好玩。”
叶问溪抿唇笑,瞥眼见叶浩宇也眼巴巴的瞧着自己,想一想摇头:“二哥说的对,你还是跟着大哥吧。”
叶景宁彻底垮了脸,搓着两只手嘀咕:“这一年,就没真正和人动过手。”
在营里和将士们过招不算。
原来你只是手痒。
大家不再理他,打神女旗号的事算是议定,又再商量征讨檄文要如何写,如何发往各地。
正说着,就听到门外脚步声急,从府门一路冲了进来,在门外道:“二位公子,各位将军,朝廷派来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