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营那边得到消息,叶桐、叶茗两人推着君钰廷一同回来,听说来的人居然是慕云锦,叶桐的心一下子抓紧,不管不顾就要冲进去,被叶茗及时拉住。
不管怎么说,慕云锦也已是十几岁的大孩子。
屋子里,叶松、叶景珩一同守着,感到桶里的水渐渐凉下去,就再添入一些热水,同时轻轻揉搓慕云锦手脚,帮助他身体回温。
直泡近半个时辰,感觉到水里的身体不再冰冷,叶景珩取了大布帕,等叶松将人抱出来,迅速将慕云锦身上擦干,很快用被子裹住。
直到里边收拾好,叶桐抱着一个陶壶进来,向炕上看一眼,担心的问:“如何?”
叶松吁口气道:“身子已经回温,脉搏也已正常,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说着,擦一下额头的汗,暗暗后怕。
如果他们如最初所想,让三狗召唤狼群找人,等有了发现再赶过去,怎么也要再晚两三个时辰,到那时天色渐黑,气温更低,只怕就是人找到也难救回来。
叶桐也松一口气,轻声道:“你们歇歇,我瞧能不能喂他喝些姜汤。”
叶景珩道:“这里你们照应,我去瞧瞧另一个孩子。”见叶松点头,开门出去。
叶桐上了炕,坐在慕云锦身边细瞧,但见他虽昏睡着,可是却皱着眉,一张幼年时圆嘟嘟的小脸儿,如今已刻画出棱角,小小年纪,居然让人感觉到了风霜,就心里难受,低声道:“不管怎么说,他总是皇子,纵不给他权势,也当衣食无忧,怎么就瘦成这个样子?”
叶松取了杯子,从陶壶里倒姜汤出来递给她,目光也落在慕云锦脸上,轻声道:“我们在京城那些日子,我想尽法子也没有打探到他的下落,直到擒到慕云霄。”
直到擒到慕云霄,和朝廷交涉以慕云霄换人,才听忠勇侯说出,原本五皇子被关在皇陵,难怪他在京城将能找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完全没有他的影子。
叶桐用木勺盛了姜汤,自己轻轻吹凉,慢慢喂到慕云锦嘴边。
最初慕云锦的唇紧抿,姜汤倾到唇缝,又沿着唇角流下来。
叶桐用帕子替他擦去,再喂一勺,再流下来,再擦去。
这样试了几回,终于见他唇启一线,半勺姜汤灌了进去。
叶桐大喜:“好了,能灌进去了。”盛一勺,再喂进去。
这样连灌几下,在两人的注视下,终于看到慕云锦的喉咙一动,将嘴里的姜汤咽了下去。
只这一下,两人激动的几乎叫出来,叶桐更是红了眼圈儿。
可是姜汤虽好,却不敢给他喝太多,再喂几口停住,被子掖好任他睡着。
这个时候,门上敲了几声,君少廷推开门,推着君钰廷进来,问道:“怎么样?”
叶松这才想起来这是君家兄弟的屋子,忙起身道:“还是将他移去我们屋里。”可是回头看看脸色刚有些缓和的慕云锦,又有些为难。
虽说屋子就在隔壁,可外头还是大风大雪。
君钰廷摆手:“你们屋里还哪有地方?就让他和我们同住就是,等那几人醒了,瞧谁过来服侍。”
君少廷问:“不是还有一个孩子?有没有醒来?”
叶松道:“景珩过去了,我去问问。”再向慕云锦看一眼,开门出去。
少年被送去叶泽几人的屋里,这会儿身体也已回温,温灵慧正帮忙喂姜汤。
见叶松进来,叶景珩道:“这孩子较小五严重一些,手脚已经发黑,刚涂了药,但愿能够保住。”
叶松微微点头,问道:“另外九个人呢?”
叶景珩道:“都差不多,只是那几人都是青壮,较他们两人强些。”
叶陵有些不解:“小五怎么来北地?”
叶松抿一下唇,低声道:“应是来找我们的。”慢慢将他们掳了慕云霄,想用来换慕云锦的话说一回,叹道,“那时忠勇侯说他这些年被禁在皇陵,可等朝廷派人过去,却没有找到他人,我还当是朝廷不肯换人,如今看来竟是真的。”
叶陵道:“也就是说,他恰在那时逃出皇陵,辗转来北地找我们?”
叶松点头:“如今看来,是那样。”
叶泽插话:“可这也太巧了。”
是啊,他早不逃晚不逃,偏在他们进京的时候逃,真是太巧了。
若说他是因为得到了他们在找他的消息,可皇陵离京城还有五十里,他是怎样得到的消息?
众人的心里满是疑问,好在人都保住了性命,只等他们醒来再说。
这一晚,这十一个人分别在十一间屋子里,叶松临时搬去君家兄弟的屋子里照顾慕云锦。
半夜的时候,慕云锦有了知觉,却很快发起高热,好在早备了退热的药,叶松很快喂他喝了下去,激出一头的汗,又再睡了过去。
黎明的时候,总算降了温,叶松见他睁开眼睛,惊喜的唤:“小五,小五,你醒了?是不是?瞧瞧可认得我?”
慕云锦怔怔地瞧着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皱起眉,一手抱住头,满脸的痛苦。
叶松吃一惊,忙问:“小五,怎么了?”
慕云锦抱着头,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嘶嘶声,隔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头……疼……”
这出口的声音,像是瓦片划过石头,嘶哑难听。
叶松心里一紧,忙将他抱住,伸手在他头上轻揉,低声道:“你在雪地里冻了许久,又刚刚烧过,必然是会有些不舒服,你躺好,我给你扎两针,忍一下就好。”
两人一说话,君少廷也已醒来,问道:“怎么了?”
叶松道:“小五头疼。”
君少廷忙翻身爬起来,问道:“可备着有药?我去取。”
叶松摇头:“我先给他扎几针止痛。”说着话,伸手在慕云锦背上轻拍安抚。
慕云锦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不自禁地微微颤抖,好一会儿才渐渐平稳。
叶松慢慢将他放回去,取银针在他头上扎两针止痛。
隔一会儿,见他又再昏昏地睡了过去,试着探他脉搏,但觉时快时慢,甚是不稳,想一想,心中殊无把握,披着衣服出去,走到叶问溪门外,不好敲门,只是压低声音喊:“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