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烛火燃了整整一夜。
刘昊回到宫中时,已是亥时三刻。
他没有去偏殿歇息,直接登殿,令内侍击鼓召集群臣。
鼓声在夜色中传出很远,沉闷而急促,如同战鼓。
洛阳城中,早已因北郊天幕而彻夜难眠的文武百官,听到鼓声,纷纷披衣而起,向皇宫赶去。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拖延。北郊那道光门和天幕上的惨状,如同烙铁般印在每一个人心上,让他们连闭上眼睛都做不到。
不到半个时辰,紫宸殿中已是人头攒动。
文臣以荀彧为首,戏志才、郭嘉、张叔夜、李若水、糜竺、甄逸等分列左侧。
武将则以关羽为首,冉闵留守北宋位面未归,赵云、张辽、吕布、宇文成都、张翼、王平、戚继光等将皆在殿中。
人人面色凝重,殿内气氛比三年前议北宋救赎时更加压抑。
因为这一次,天幕上出现的景象,与北宋全然不同。
那些衣甲、那些旗帜、那些火炮,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陛下,北郊禁军已加强戒备,方圆五里划为禁区,百姓已疏散。”张翼最先禀报,他是昨夜被紧急调回洛阳的。
刘昊点头,目光扫过殿中群臣。
“诸卿,北郊之事,朕就不赘述了。天幕所现,你们都已看到。”他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那是一座被围的城池,城头有‘史’字旗,城外是漫山遍野的胡虏大军。那些胡虏的旗帜,非金非辽,朕从未见过。”
他顿了顿,看向郭嘉:“奉孝,你昨夜说那城是扬州?”
郭嘉出列,拱手道:“臣只是猜测。臣曾在北宋位面查阅舆图,运河沿岸有扬州城,位置与天幕所见颇为相似。但……”他眉头紧锁,“天幕上的城池规模、城楼样式,都与北宋位面的扬州不同,更加高大、更加坚固。臣不敢断言。”
“那便先当作扬州。”刘昊也不纠结,“关键是,那是何时何地?胡虏是何人?为何围城?那位‘史公’又是谁?朕需要答案。”
殿内沉默了片刻。
刘昊心中已有了猜测,但他没有立刻说出来。
作为穿越者,他自然知道明朝之后是清朝,知道“扬州十日”,知道“史可法”。但他不能表现得太过突兀,因为他的臣子们并不知道这些。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值守北郊的禁军校尉快步入殿,跪地禀报:“陛下!天幕……天幕上又出现了新的文字!”
“念!”
校尉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天幕边缘出现几行字,臣已抄录——‘明’崇祯十七年,‘清’顺治元年,公元1644年,扬州围城。另外还有……‘扬州十日’,‘死者八十万’。”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崇祯?顺治?这是年号?”
“清?不是明吗?为何有两个年号?”
“八十万?一座城如何能死八十万人?”
议论声此起彼伏,群臣的脸上满是震惊与不解。
刘昊抬手,压下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