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深说不出的感觉。
就好像在这一段完全破碎的关系里。
温婳变成了主动而强势的人。
那个追着自己跑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她的眼底根本再也看不见对自己的眷恋。
只剩下逃离。
这样的阴沉,让傅时深毫不客气的开口:“这件事,我说了,不要再提。”
只有傅时深知道,不是因为岁岁的骨灰到底给谁。
这一点,他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温婳现在的态度。
温婳被傅时深怒吼后,一惊一乍的后退。
她的眼底渐渐染上了薄雾,有些看不真切了。
她的声音都逐渐变得悲凉:“傅时深,你到底要怎么样。你留着岁岁的骨灰有什么用吗?我不需要她在寺庙被僧人念经送佛。她跟着和我,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孩子哪里不需要母亲。
孩子跟着母亲,也是母亲的一种希望。
那毕竟是自己骨血相连的孩子。
傅时深没有办法感同身受的。
到最后,温婳已经是在哀求。
就好似她现在坚持的一切,无非就是因为这个孩子。
若是连最后的信念都没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坚持到最后。
温婳有些崩溃了。
傅时深不是没注意到,他的手心渐渐攥成拳头。
好几次,他几乎脱口而出。
你若是要岁岁的骨灰,就留在我身边。
但最终,这话到了嘴边,傅时深没说出口。
也许是骄傲,也许是自尊,不允许傅时深在温婳面前妥协。
他看着温婳的眼底的光芒逐渐消失,变得灰败。
他还在雪上加霜。
“下一周,股权最后签字,你跟我一起去,因为你是岁岁的母亲。另外,等股权签字都结束,你跟我去确认岁岁的死亡。等这些事情处理好,我们再谈。”傅时深把话说绝。
温婳拽着傅时深的手,已经放了下来。
她后退了一步。
意外的没歇斯底里,反而是越发的平静。
平静的让人感觉不到温婳的存在了。
许久温婳抬头,就这么看着傅时深。
“傅时深,你是多恨我,才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狠绝?”温婳一字一句的问着傅时深。
“因为我和你结婚,耽误了你和姜软的事情是吗?但是我和你结婚,我虽然是主动的,你也没拒绝不是吗?”
温婳说着忽然就觉得身心俱疲。
甚至都不知道要怎么继续这个话题。
她和傅时深之间,好似忽然有一天就走到了这一步。
再没了回头路。
只是温婳都没想到。
她和傅时深就算离婚,都走的这么艰难。
她很淡很淡的笑着。
傅时深被温婳看着,意外有了一些愧疚。
“傅时深,我们结婚七年,就算没有感情,但我觉得最起码也是一种熟悉。”
“就看在结婚七年的份上,看在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上,你把岁岁还给我好不好?”
温婳很安静的说着,好似在这个问题上,她都已经冷静下来了。
“你要我配合签字,我都会签。你现在就可以让律师把文件给我,我提前签字和最后签字没区别不是吗?”
“岁岁的放弃协议是我签字的,最后的死亡确认书我也会签字。”
“我只求你,把岁岁还给我,就算是骨灰也好,让我留一个最后的念想。”
温婳很淡很淡的说着。
傅时深就在看着,说完全不动容是不可能。
说着,温婳忽然就跪了下来:“傅时深,我求你。如果你真的觉得我罪大恶极,你可以不放过我,但是求你,把岁岁还给我,让我来处理。最起码有始有终,是我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的,我要对她负责。”
温婳的口吻已经卑微到了极致。
她就这么跪着,安静的看着傅时深。
“你起来。”傅时深沉沉开口。
“傅时深,就算我不能做这样的决定,让我亲自送岁岁去火化可以吗?”温婳继续问着。
好似她在一步步的退让。
已经退到无路可退的地步了。
甚至就连条件都越发的卑微了。
“火化的时间是周六。然后去签订死亡确认书。”傅时深沉沉开口。
这话就是同意了。
温婳很安静:“谢谢你。”
很平静,也很卑微。
傅时深没再多看温婳一眼。
转身离开。
温婳才安静的站起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越发的平静。
周围的佣人也不敢吭声,每个人都低着头,小心翼翼的。
是对温婳的同情和怜悯。
大抵没有一个母亲,能到温婳这么狼狈的地步。
温婳回到房间,安静的坐在八角窗的贵妃椅上,一言不发。
傅时深处理好事情回来,就看见这样的温婳。
他拧眉看着温婳:“为什么不去休息?”
温婳就只是很平静的看着傅时深,没说话。
她的眼神都有些麻木。
然后就继续看着窗外。
傅时深的下颌骨绷着,朝着温婳的方向走去。
温婳好似也没反应。
“温婳,去休息。”傅时深低声警告。
“好。”温婳很安静。
是不想和傅时深起任何冲突。
她安静的起身,但是不是朝着大床的方向走去。
而是走出了主卧室,朝着客房的位置走去。
“你去哪里?”傅时深沉沉问着温婳。
温婳很被动的看着傅时深:“去客房。”
之前是傅时深不在,所以温婳留在主卧室内。
现在这人在,她就要离开。
大抵是不想和傅时深在同一个空间里,太窒息了。
傅时深的眸光微沉:“就在这里。”
他一字一句说的明白。
温婳蹙眉,不愿意也表现的淋漓尽致。
“你若是还要岁岁的骨灰,那就在这里。”傅时深用岁岁威胁温婳。
温婳僵住。
她看向傅时深,一动不动。
“温婳,别逼我,嗯?”傅时深低声警告,“我出来,不想再去找人,明白吗?”
话音落下,傅时深没再多言,转身朝着淋浴房走去。
很快,流水的声音传来。
温婳站在原地,安安静静。
她没有离开,因为她知道,傅时深没什么做不出来的。
但现在的温婳觉得,她还不如被傅时深折磨。
身体的折磨,和心理的折磨比起来。
后者太痛苦了。
她低头,很自嘲的笑出声。
而后她机械的朝着床边走去。
忽然,温婳安静了一下,因为傅时深的手机震动,上面跳出信息,屏幕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