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还打算继续深问下去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隙,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门外。
“周少校。”
“我们已经准备完毕了。方主任让我来通知你们,请问你们准备好了吗?”
“知道了。”
我冲着那名士兵点了点头,示意他先去忙。
随后,我转过身,看向还站在角落阴影里的四月。
“详细情况,等回头路上再说吧,既然知道了半藏的真实身份,以后对付他至少有了个防备。但现在,我们先离开这里。”
四月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甘露婷和黎文丽等人也都迅速拿起了各自的武器,跟着我一起走出了这间休息室。
毒云逼近的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我们加快脚步,顺着楼梯一路向上,很快便走出了瑶山云顶酒店的大门。
刚一踏出酒店的旋转玻璃门,一阵冰冷的狂风便迎面扑来。
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南边那片原本还只是占据了半壁江山的紫色毒云,此刻已经距离瑶山很近了。
而在酒店门口那片宽阔的空地上,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仓库。
成箱的弹药、成捆的急救绷带、一箱箱的高热量压缩饼干和桶装饮用水,像小山一样堆积在一起。所有的安保队员和后勤人员都在满负荷运转,大家正排成几条长龙,准备将这些堆积如山的物资送上缆车。
瑶山的主峰道路早就被破坏得坑坑洼洼,为了避开毒气和主路的拥堵,方天选择了从地
势陡峭的副峰下山离开。
“培宇,这边。”
我刚走出大门,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招呼声。
方天主任手里拿着对讲机,不断地协调着各部门的撤离进度。
而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朴医生正带着几名医疗人员,清点着几个用防震泡沫严密包裹的金属恒温箱。
郭大意就站在朴医生的身边。
就在我们一行人走过去的瞬间,郭大意的目光看到了跟在我身后的齐瑶。
“齐老师!”
她不顾周围的嘈杂,直接挣脱了旁边医疗人员的搀扶,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看到齐瑶后立刻扑了过去。
“没事了大意,没事了……”齐瑶轻拍着郭大意的后背,声音有些发颤。
我站在一旁,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心里五味杂陈。
郭大意把脸埋在齐瑶的肩膀上,哭得像个终于找到了家的孩子。
而齐瑶虽然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嘴角强行扯出一抹安慰的笑容,但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齐瑶知道那些和郭大意一起被抓走的孩子们都已经惨遭毒手了,但在这个刚刚苏醒、还需要抗体支撑整个基地的女孩面前,她必须把那份撕心裂肺的悲痛咽进肚子里,装作一切都还有希望的样子。
我没有去打扰她们,而是径直走到了方天身旁。
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甚至连缆车等候区都塞得满满当当的物资,我皱起了眉头。
“咱们要怎么转移?”我走到方天身边,看着那些忙碌的士兵,问到,“这么多的东西,加上基地里百十号人。那条缆车每次的运载量有限,就算满负荷运转,光是把这些弹药和口粮运下去,也得耗费大半天的时间。毒云可不会等我们。”
方天放下手里的对讲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着我说到。
“我知道时间紧迫。所以,我已经派吴狼带着一队精锐,先行一步顺着副峰的索道下山寻找车辆了。”
方天指了指山脚下的城市废墟,“那片区域以前是个物流园,应该能找到一些还可以启动的重型卡车或者越野车。他们会将汽车停在副峰山脚下的隐蔽处接应。”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正在往缆车轿厢里搬运弹药箱的士兵。
物资重且体积大,走瑶山主路根本不现实,只能靠这些缆车进行运输。
就在我和方天确认着撤离路线的细节时。
朴医生从那堆医疗物资旁走了过来。
她的手里攥着一张物资清单,一脸的凝重。
“学长。抗体样本、血液离心剂和便携式的培养皿,我们都已经装箱打包完毕了。但是,实验室里的那些大型器材,出了大麻烦。”
“什么麻烦?”方天立刻转过头,神情严肃地问道。
朴医生指了指地下实验室的入口方向。
“那些高精度的电子显微镜、大型细胞分离机,还有那台用来进行基因重组的分析仪。这些器材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全都是精密仪器。”
“这些东西里面的光学透镜和磁悬浮转子,哪怕是在平地上推车运输,都得铺上厚厚的减震垫,根本不能磕着碰着。稍微有一点剧烈的震动或者倾斜,里面校准好的参数就会彻底报废,变成一堆没用的废铁。”
听到这里,我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这些仪器带不走,就算我们手里捏着郭大意的抗体,也没有办法将其转化为能够量产的疫苗或者解药。
没有设备,科研就是一句空话。
“难道不能靠人工一点点搬运下去吗?”方天皱着眉头提出了一个方案,“多派几个人,用绳索和软担架抬。”
“靠人工运输根本不行。”
朴医生叹了口气,回忆起当初建立瑶山基地时的场景。
“之前我们把这些设备弄来瑶山的时候,人手足够,而且当时走的是主峰那条宽阔的盘山公路。上山的路相对平缓好走,我们还可以让很多人抬一个仪器,勉强运上来。”
“但现在副峰的下山路非常陡峭,到处都是碎石和断崖。而且我们人手严重不足,连徒步走下去都要手脚并用,谁能保证在那种地形下,抬着几百公斤重的精密仪器不发生倾斜和碰撞?”
“所以,结论是什么?”方天咬着牙问道,显然已经猜到了那个最坏的结果。
朴医生闭上眼睛,艰难地吐出了一句话:“这些仪器,只能被迫留下了。”
留下这些仪器,就等于按下了疫苗研发的暂停键,等我们到了山下,再去废墟里满世界寻找这些罕见的高精尖医疗设备,无异于大海捞针。
“该死!”方天低骂了一声。
我站在一旁,看着朴医生那张写满了不甘的脸,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
想要研发疫苗,我们需要的是精密的实验环境和仪器,而不是非得要瑶山地下室里的那一批。如果这批带不走,那就意味着我们必须在逃亡的路上,找到一个拥有同等甚至更高规格科研设备的替代地点。
而在京阳市,哪里会有大量聚集着高尖端生物,医学研究器材的地方?
一个尘封的记忆片段突然在我的脑海中闪过。
我看着满脸愁容的朴医生,眼神猛地一亮。
“没关系,朴医生。”
听到我的话,朴医生和方天都愣住了。
我上前一步,看着朴医生,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完全可以不带这些仪器。”
朴医生眨着眼睛看着我,她刚想开口反驳,但当她看到我的眼神时。
同为从那个地方走出来的人,朴医生愣了半秒钟,突然也想到了什么。
我们俩看着对方的眼睛,在方天一头雾水的注视下,异口同声地说到:
“京阳大学,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