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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眼中不止有焦灼,更浮起一层薄薄的恐惧,那是对失宠的本能战栗。
瞳孔微缩,目光游移不定,仿佛正凝视着某种尚未降临、却已注定降临的裁决。
下唇被牙齿咬出浅痕,嘴角不受控地抽动,似在死死咬住即将溃散的神志。
两颊肌肉绷紧如弦,整张脸僵硬得如同蒙了一层冷蜡。
活过数百万年,他比谁都懂:在这片土地上,活命靠实力,立足靠价值。
弱者若无用,连被豢养的资格都没有,只会沦为祭坛上的灰烬。
而面对叶辰那位凌驾于所有法则之上的存在,他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一想到叶辰,敬畏便如寒流灌顶,从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
在独角魔王眼里,叶辰是悬于九天之上的炽日,光辉灼目却不可直视;也是吞没万古的深海,静默无声,却随时能将一切碾为虚无。
在他面前,自己渺小得连尘埃都不如叶辰一个抬眼,他就心口发紧;一句轻语,便让他脊背生汗。
“或许,只能炼本命魔物了。”
念头一闪,如刀锋划过脑海。
可他也清楚,这是条染血的绝路:炼制过程稍有差池,便是魂火崩散;本命魔物一旦陨落,他半条命也跟着蒸发。
但眼下,退路早已塌陷,只剩这一条窄缝可钻。
他眼神陡然一沉,牙关暗咬,下颌绷出一道凌厉弧线,那不是豁出去的莽撞,而是把全部退路焚尽后,仅存的孤勇。
就在此时,叶辰眉峰微蹙。
十余头魔物投入裂隙,却连回音都没溅起,实在出乎意料。
他渴望窥见裂隙彼端,但前提,是绝对可控。
如今连裂隙的深浅虚实都摸不透,就像闭着眼挥刀,锋刃朝哪,全是赌命。
叶辰心底无声一叹:“还是双重空间太孱弱,连最基础的空间褶皱都捕捉不到,真是够呛。不知何时,它才能真正锁住、镇住、碾碎一方虚空。”
话音未落,目光已落在独角魔王身上。
“独角魔王。”
叶辰眼皮微掀,声调不高,却如金石相击,字字砸在对方耳膜上,震得人神魂一凛。
“眼下这局面,你可有对策?”
独角魔王浑身一僵,脊梁骨像被无形重锤狠狠砸中,整个人猛地矮下半截。
他慌忙躬身,腰弯得急促又用力,仿佛慢上半拍,就会被当场抹去。
“回禀至高无上的伟大者!只要魔物不断,小魔必以命相搏,将裂隙内里,一寸寸剖开给您看!”
声音发紧,尾音微颤,眼神却灼灼发亮,写满孤注一掷的恳求。
那躬身的姿态,谦卑得近乎虔诚,像一柄出鞘即归鞘的刀,只待一声令下。
“要多久?”
叶辰语气依旧平缓,可平静之下,暗流翻涌如渊。
“纵使十年百年,小魔亦不敢懈怠,唯伟大者之命,是我唯一所向。”
独角魔王挺直脊背,声音斩钉截铁,像一柄出鞘的魔刃,寒光凛冽地抵在叶辰面前。
他眸子灼亮如焚,里头没有一丝退让,只有破釜沉舟的锋芒,仿佛已将生死悬于一线,只待号令落下。
“我是问你还有没有更稳妥的路?”
叶辰顿了顿,才开口,语调不高,却似裹着万载玄冰,话音未落,四周空气便骤然发紧,连烛火都凝滞了一瞬。
独角魔王喉结一滚,膝盖不受控地一软,险些跪倒,忙稳住身形,声音压得极低:“回伟大者……小魔尚存一门禁术,可将魔物炼为本命契兽——它不止能承袭小魔三成修为,更能与小魔心意相通,所见即我所见,所闻即我所闻。”
他指尖微颤,眼底翻涌着两股暗流:一边是孤注一掷的希冀,一边是踩在刀尖上的惊惧。
“哦?既有此法,为何方才闭口不提?”
叶辰眉峰一压,无形威压如山倾落,直压得独角魔王耳膜嗡鸣、气血翻涌。
“噗通!”
他终究没撑住,双膝砸地,额头重重磕向青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求伟大者开恩!非是小魔藏私,实因这法子凶险至极!以小魔这点道行,勉强只能驭使一只契兽;一旦它身死,小魔当场魂裂三分,五脏尽焚,怕是连爬都爬不起来——更别说重炼!而空间裂隙何其难现?十次中难有一次波动,若贸然遣契兽去探,极可能它尚未触到缝隙,小魔已先化作一滩血泥!”
他伏在地上,肩胛骨剧烈起伏,额角冷汗混着灰尘蜿蜒而下,那副模样,活像已看见自己七窍流血、魂飞魄散的惨状。
叶辰听完,轻轻颔首,神色微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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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是如此,如今撕裂虚空的机率,比雪夜捕萤还渺茫。拿命去赌,无异于自投死路,裂缝未开,人先凉透。
“起来。”
他下巴微抬,下颌线绷出一道冷硬弧度,瞳仁幽深如古井,仿佛能照见皮囊之下每一寸挣扎与算计。
随手一拂,动作轻缓却不容置疑,像风掠过山岗,却让整座山峦屏息。那只手悬停半空,未触分毫,却叫人脊背发麻,不敢稍动。
他心里已转过几轮:纵有通天之能,也不能逼人赴死。毕竟再强的魔功,也换不来一条活生生的命。
叶辰眯起眼,目光沉静,思绪却如潮奔涌——如何借力,又不伤其根本?如何撬动那一线缝隙,又不把人推入绝境?
“谢伟大者宽宥!谢伟大者开恩!”
独角魔王如蒙大赦,一口气冲上头顶,压在心口的千钧巨石轰然崩塌。
他仰起脸,眼中水光未褪,敬意却已烧得滚烫,那不是敷衍的臣服,而是真真切切、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信服。
他再次俯首,额头贴地,双手摊开,掌心朝上,姿态卑微至极,却虔诚得不容亵渎。
起身时腿依旧发软,腰杆却下意识挺得笔直,仿佛多弯一分,都是对眼前存在的不敬。
“伟大者,您的仁慈,胜过破晓第一缕光,照得小魔这潭死水,也泛起活气。小魔这条命,早就是您案前一盏灯,燃尽为止。在您面前,小魔不过尘芥,而您是悬于九天之上的日轮,光落之处,万魔俯首。”
他声音发紧,字字咬得清晰,眼神亮得惊人,像信徒跪在神龛前,连呼吸都怕惊扰了圣光。
“若契兽陨落,你伤得多重?”
叶辰指尖慢悠悠叩着膝头,目光沉静,却似在掂量一粒沙的重量。
他眼睫低垂,神情专注,仿佛眼前不是个魔将,而是一道亟待拆解的天地密钥。
“……至少折损半数寿元,根基崩坏。若无机缘,三五百年内,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独角魔王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哑了下去,眼底浮起一层阴影,像被什么旧伤狠狠剜了一刀。
他牙关微咬,指节捏得泛白,仿佛正重新尝到那撕魂裂魄的滋味。
“伟大者明察——契兽与小魔神魂相系,它死,小魔如遭雷殛,五感尽毁,经脉逆冲,小魔不敢欺瞒,您目光如炬,小魔唯有坦荡以对。”
他垂着眼,不敢抬,语气却愈发沉实,像把淬过火的刀,锋刃朝内,剖开自己的怯懦与难处。
“三五百年都缓不过来?”
叶辰眉头倏然一拧,脸上掠过一抹真实的讶异,随即沉入更深的思量。
他盯着地面某一点,眉宇间拢起一道浅痕,仿佛那不是砖缝,而是横亘在前的一道生死界碑。
“正是。伟大者洞若观火——契兽非外物,乃小魔魂火所寄。它灭,小魔神魂即残,岂是寻常伤势?”
独角魔王垂首抱拳,声音低沉却稳,眼里映着叶辰的影子,再无半分犹疑。
“既如此,这契兽便不必动了。”
叶辰缓缓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眼底最后一丝犹豫,也悄然散尽。
他眉宇间浮起一缕失落,眼底却倏然掠过一道锐利的光,像刀锋划开薄雾。
本命魔物能承袭主人战力,还能与主人视线互通,这两重特性,恰恰卡在眼下这局的命门上。
可一旦本命魔物陨落,代价太重,重得让人不敢伸手去碰。
说到底,谁不是惜命如金?连呼吸都怕漏掉半分。
他更不可能逼着独角魔王拿命根子去赌一把。
再者,就算独角魔王真豁出去,也压根没那本事。
以他如今触发空间裂缝的概率,没个三五十只本命魔物轮番试探,连裂缝的边儿都摸不着。
而三五十只?纯属痴人说梦。
据独角魔王亲口所言,炼化本命魔物牵扯灵魂本源,凭他这等修为,穷尽一生,也就勉强养得出一只。
叶辰指尖抵在下颌,指节微微用力,目光沉静,像一泓深水底下暗流涌动。
他垂着眼,唇线微抿,眉心拧着一道浅痕,仿佛有团乱麻缠在心头,解不开,又舍不得剪断。
就在空气凝滞的刹那,脑中“咔”一声脆响,灵光炸开如惊雷劈开浓云,照得整片思维亮堂堂的。
“等等……他怕死,我不怕!”
眼瞳骤然一亮,像是星子撞进墨色湖面,漾开一圈圈灼热的涟漪。
心跳快了一拍,血液里似有火苗腾地窜起,烧得指尖发烫。
他眼底浮起一层清亮的锐气,不是莽撞,而是豁然贯通后的笃定,仿佛迷雾散尽,前路豁然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