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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剑结束的第二日,天还没亮,阿要就醒了。
隔壁,刘灞桥还在打呼噜,声音大得像拉风箱。
苏稼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董笙蜷在墙角,怀里抱着剑,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阿要坐起身,将挚秀剑挂在腰间。
剑一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准备好了?”
“嗯。”
“不跟他们说一声?”
“不了。”
剑一沉默了一瞬,没再说话。
阿要推开门,晨风灌进来,带着蛮荒特有的腥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三个人,轻轻把门带上。
阿要先去了叠嶂的酒铺。
天色还暗着,酒铺的门板还没卸,只留了一条缝。
阿要从缝里挤进去,叠嶂正蹲在柜台后面清点酒坛,听见动静头也没抬:
“这么早,打劫?”
“结账。”阿要把一袋子钱放在柜台上。
叠嶂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钱袋子,挑了挑眉:
“全结?”
“全结。”
“怎么,要跑路?”
阿要没接话。
叠嶂也不问了,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大坛酒,扔给阿要。
“谢了。”
“谢什么。”叠嶂头也不抬,轻声道:
“再会!”
阿要转身去了城头刻字处。
阿良的,董三更的,齐廷济的,陈熙的......
每一个字里,都藏着无数剑修的生死,藏着这座长城的魂。
他沉默了很久,感受着里面滚烫的剑意。
朝阳越过蛮荒的群山,一点点照亮了整座城头。
金色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城头最高处,茅屋的门虚掩着。
阿要走到门前,没敲门,站了片刻。
门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哟——!大剑仙这是准备给我当门神?”
阿要闻言,推门进去。
石桌上摆着两个酒碗,还有一坛刚开封的烈酒。
酒香飘出来,混着城头的风,说不出的苍凉。
“坐。”陈清都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阿要坐下,给两个酒碗倒满。
他端起一碗,双手递给陈清都。
陈清都接过,两人碰了一下碗,各自干了。
“好酒。”
陈清都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阿要放下酒碗,起身,对着陈清都躬身行礼。
他没有说话,只是以剑意传音,将一些事情,和自己的打算尽数告知。
陈清都听完,沉默了很久。
两人又连喝了三碗酒。
只有酒碗碰撞的脆响,只有吞咽烈酒的咕嘟声,只有沉默。
朝阳越过蛮荒的群山,照进茅屋的门缝,落在石桌上,落在酒碗里,落在阿要的肩头。
阿要放下酒碗,站起身,对着陈清都再次躬身行礼。
“去吧。”
陈清都终于开口了,只有两个字。
阿要转身,推门而出
阿要回到西线城头时,天已经大亮。
刘灞桥、苏稼、董笙三人站在城头,像是等了他很久。
刘灞桥眼眶红着,苏稼攥着红色剑穗,董笙抱着剑,嘴唇抿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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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刘灞桥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要走?”
阿要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就是知道。”刘灞桥抹了一把眼睛。
阿要没说话。
苏稼走上前,红着眼眶,咬着肉唇,迟迟没有开口。
董笙声音有些发抖:
“阿要,你……你还回来吗?”
阿要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头:
“废话!不回来,谁教你剑术?”
董笙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他赶紧低下头,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
三人还想再说什么,却看着阿要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他们知道,阿要决定的事,没人能改。
最终,三人齐齐抱拳,单膝跪地,声音坚定:
“我等发誓,一定守城头!绝不让妖族越雷池一步!”
董笙又补了一句,拍着胸脯道:
“阿要你放心!我一定替你看好他俩!”
阿要点了点头,伸手扶了他们一把,没再多说什么。
......
阿要站在城头最高处,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剑气长城。
叠嶂的酒铺还亮着灯火,隐约传来酒碗碰撞的脆响。
凌曜宗的驻地空了,只剩几面旗帜在风中飘。
茅屋的门紧闭,陈清都再没有出来。
“好了。”剑一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天机已遮,该出发了。”
阿要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城头。
像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坠入了蛮荒的边境。
蛮荒的风比长城更硬,裹着沙尘和血腥气,打在脸上生疼。
“蛮荒的空气,真难闻。”剑一在识海里说,语气里却带着兴奋:
“不过终于能大杀四方了!”
“你咋比我还兴奋?”
“少啰嗦,记得听我命令行事,别莽撞!”
阿要没理他。
他提剑,朝着蛮荒更深处的方向走去。
阿要的身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了浓黑的树影里。
城头最高处,陈清都看着蛮荒方向,喝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蛮荒深处的托月山大殿里,灯火通明。
袁首、仰止、重光三尊王座,正围坐在大殿中央。
商议着再次攻打剑气长城的计划,骂骂咧咧地说着要报曜甲被杀的仇。
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阿要已深入蛮荒。
此时的他,收敛了所有气息,像一道影子贴在树上。
清晰地捕捉到了山谷里数道玉璞境妖修的血气。
同时,也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山谷里,传来了人类修士与妖族大妖的对话,一字一句,落在阿要的耳朵里。
“喂,天魔在躁动,蛮荒天下各种负面意念都太浓了,它已经乐疯了。”
阿要没回应剑一的话,只指尖轻轻抚过挚秀,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山谷,没有打草惊蛇,转身继续潜行。
......
叠嶂的酒铺里,刘灞桥趴在桌上,面前摆着一碗没喝完的酒。
苏稼坐在他旁边,红色剑穗已经不在了,她不时地摸一摸腰间空荡荡的位置。
董笙抱着剑,坐在门槛上,望着蛮荒方向。
“他会回来的。”苏稼说。
“当然。”董笙继续道:
“他说一不二的。”
刘灞桥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声音沙哑:
“他要是敢不回来,老子就去蛮荒把他拖回来。”
苏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董笙笑了笑,把剑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