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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5章 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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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聿深清透的声调随着电波砸进耳膜。

    【找我?】

    温霓有些后悔刚刚冲动下拨出去的电话,她淡淡地否认,【我打错了。】

    听筒那边缄默数秒,仿佛有股烈风卷过。

    贺聿深喉间滚出一声低笑,那笑隔着远距离仍然带来侵略性,【是吗?】

    【这么巧?】

    温霓莫名心虚,指尖拨动着窗台,气势上丝毫不逊他,【怎么?】

    【你不信?】

    贺聿深听着和自己语气毫无二致的问句,小姑娘在某些事上特别睿智,学得特别快。

    他若有所指地拉长音调,【霓儿说得我都信。】

    心间未说出口的担忧、没接电话的烦躁、压制的思绪,在这一秒,如数释放。

    温霓指尖染上汹涌暖意,绷着的唇扬起好看的弧度,【你在家吗?】

    【还没,马上回去。】

    【哦。】

    温霓不知道他的伤口撕裂到什么程度,眼前断断续续地浮现那些血淋淋的伤痕,他是因她而伤,她身为贺太太,总要给予该有的关怀。

    她开口的声音夹带犹豫,【你的伤怎么样了?】

    低沉的呼吸洒落。

    温霓的心不由分说地一紧,怕他二次创伤。

    没得到答案。

    她紧张地问:【有没有撕裂?】

    【你说话!】

    贺聿深听着她心神不宁的忧心,此刻,满眼的疲倦化为浓稠的情绪,【没有撕裂。】

    温霓抵在窗边的手臂忽而垂落,心底的暖好像随时能带走所有温度。

    她压去说不上来的失落,【那就好。】

    他问:【吃饭了吗?】

    温霓掠过暖光下的餐厅,老洋房格调高雅,金灿灿的光铺呈暖色调,低柔的音乐清清软软。

    里里外外,皆踩在温霓的审美点上,本该能让她立刻扫除心烦的地方,不知为什么,一颗心总是达不到以前的静。

    她习惯性推算最坏的结局。

    温霓淡淡勾唇,【在你错过的那家餐厅。】

    那天路上的车祸,今日他的缺席,是不是冥冥中在预示什么?

    贺聿深声色清沉:【下次我补上。】

    温霓没当回事,【再说。】

    她没再多问他的伤,更没叮嘱半句换药、洗澡注意类似的言语。

    韩溪听到开门声,应声转过来,“贺总吗?”

    温霓语调轻快,“对啊。”

    赵政洲觉得自己这步棋属于富贵险中求,“嫂子,我今早跟二哥视频,看见纱布上洇出的一大片血,伤口撕裂的真挺严重。”

    韩溪眼神提醒她,“行了,你别在这夸大其词。”

    温霓安静入座。

    赵政洲字正腔圆,“句句属实。”

    韩溪食指放在赵政洲唇上,以此堵住他的嘴,“别吓霓霓,她本来就放心不下,我们还得好几天才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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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政洲看出温霓平静表面下隐藏的忧。

    温霓喝了一口汤,她才出去一会,汤凉得可真快。

    食材已经失去了最佳赏味期。

    无论贺聿深出于何种原因没有诉说真相,温霓都不想再耗神思忖推敲,也不想理解他做出这种决定的初衷。

    但这种从别人口中得知他情况的感觉差到没边,她丈夫最新消息却要从他朋友那里得知,还被人反问,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总而言之,她是排在外部的选项,爷爷的事,隐瞒受伤的事,两者本质上毫无区别。

    温霓不喜欢不理解。

    后面的三天,温霓每天或早或晚都会收到贺聿深发来的信息。

    简单的问候根本不像夫妻间会有的存在,更像上下级,很冷硬,很刻板。

    贺聿深问什么,温霓便答什么。

    除此之外,她不会再越界,更不住主动问询。

    韩溪送来文件,“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温霓从邮件上抬眸,“先说坏消息。”

    韩溪拉开座椅,“环球港出了个新位置,但是在1号门和2号门之间,价格比想象的低。”

    温霓不考虑差的位置,“先谈谈看。”

    韩溪叹了声,“我觉得谈不下来。”

    温霓同样认为谈不下,这更像是敌人给的鱼饵,正在翘首以盼地等着她们上钩。

    “好消息呢?”

    韩溪:“也不算好消息,算是个炸裂的消息。”

    温霓狐疑,“嗯?”

    “姓沈的,真他妈是个王八蛋,他搞大了几位大学生的肚子,还PUA人家,逼人家打胎。”韩溪把文件摊开,递到温霓面前,“看起来仪表堂堂,没想到这么禽兽不如。”

    温霓定睛纸张上的真实数据。

    韩溪暂时没有把握,“霓霓,你想怎么做?”

    温霓现在不能轻举妄动,沈家在海城的关系网纵横交错,不是几个为他打过胎的大学生能撼动的。这种事情要么不做,要么一招致命,否则,只会反噬到自身。

    “派人探察她们目前真实的生活情况,看看她们到底是爱他的人钱还是更恨他。”

    韩溪替打胎的姑娘哀叹,“这些姑娘们就是被他的外表金钱蒙骗了。对于姓沈的来说,手指动动,几个包就送出去了,可是她们年轻的身体、一去不复返的青春就这么葬送在懵懂的年纪了。”

    温霓没什么太多波动,“各自选择而已。”

    韩溪一直都知道温霓在很多事情上看得非常开,而她从小活得自由自在,看不惯圈子里某些男人的作派,却也无能为力。

    大家只是碍着她哥和韩家,不敢动她。

    韩溪愤愤不平,“我不理解。”

    温霓的视线回归到没浏览完的邮件上,温柔地说:“宝贝,这个世界上我们不理解的事情多了去了。到头来,你会发现,我们也不过是这游戏人间的一枚游戏币,只是出身好些,长得还算可以,本质上就是一枚圆圆的游戏币,缺我们一颗不多,少我们一颗无事。”

    韩溪替那些姑娘们感到不值,“霓霓,你不该这么通透。”

    从前在温家经历的疼痛让温霓举步维艰,联姻后,她借用贺聿深及贺聿深的势力脱离池明桢。

    这些天,温霓总在想一件事。

    如果没有贺聿深相助,她是否能摆脱温家。

    毋庸置疑。

    早晚的问题。

    可能会更长久更晚些,因为长期遭受打压导致温霓会反复质疑自己,所以若想逃脱,时间一定比现在更长。

    那么退回到起点,这段婚姻的意义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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