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烟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圣玛丽幼儿园的走廊疯狂吞噬。
警报声刺耳,老师们的哭喊和孩子的尖叫混成一团。
秦峰撞开大门时,脚底下的瓷砖已经被腐蚀出了一片焦黑。
“雷龙,疏散隔壁班,这烟有毒,别让这帮‘祖宗’出事。”
秦峰单手掩住口鼻,眼神冷得能滴出水来。
“阿虎,封锁天台,别让那‘小毒蝎’跳下去,这儿可是二十楼。”
他话音刚落,身形已化作一道残影,撞入了最深处的黑雾中。
教室内,原本可爱的彩绘墙壁已经变得斑驳不堪。
那个叫王大胖的孩子,此刻正蜷缩在角落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长满了紫黑色的鳞片,尾椎骨处甚至顶出了一截倒钩。
“爸爸!接住!”
思月的声音在教室上方响起,清脆得有些突兀。
秦峰抬头一看,自家儿子正蹲在摇晃的日光灯架上,手里抓着两瓶灭火器。
“这小子,核心稳固得有点过分了啊。”
秦峰脚尖一点,在墙壁上借力腾空,稳稳接住了落下的瓶罐。
“思月,带小朋友们去滑梯那边,这儿交给爸爸。”
“好嘞!怪兽就给爸爸打,我是救生队长!”
思月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拽起两个吓傻的小女孩就往阳台跑。
那身小迷彩服在黑烟中一闪而过,动作利落得让秦峰都自愧不如。
秦峰没时间感慨,反手捏碎灭火器的阀门,对着王大胖就是一阵猛喷。
干粉暂时压制了黑烟,秦峰一个箭步冲到近前,指尖带起一抹金光。
那是柳老头教他的“封穴手”,专门对付这种气血逆行的暴走状态。
“王大胖,你妈喊你回家吃排骨了,醒醒!”
秦峰一声断喝,指尖精准地点在小胖子的天灵盖上。
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倒钩缩回,小胖子眼里的红光散成了水汽。
“哇——!秦叔叔,我想吃排骨……”
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响起,代表着这场基因突变暂时被强行终止。
秦峰把脱力的小胖子拎起来,丢给刚冲进来的雷龙,顺手抹了一把冷汗。
他走出教室,却发现走廊尽头站着几位“意料之外”的贵宾。
那是赵美琳的母亲、江海地产女王——赵夫人。
还有顾曼的母亲、国内法学界的泰斗——顾老教授。
她们原本是来参加“家长开放日”的,此刻正互相扶持着,脸色煞白。
“妈,您怎么在这儿?”
赵美琳和顾曼也赶到了,两人急得眼眶通红,赶紧扑向自家长辈。
“刚才那烟……那是人能整出来的动静?”
赵夫人拍着胸口,看着秦峰满身的干粉和冷酷的眼神,心有余悸。
“美琳,你跟妈说实话,这姓秦的到底是干什么的?”
顾老教授倒是稳得住,她推了推老花镜,目光在秦峰和柳青月身上来回扫。
“这种破坏力,这种应对速度,这孩子在北境待过吧?”
秦峰揉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走过去,顺手把折刀藏进袖子。
“阿姨,我就是个开安保公司的,平时涉猎比较广,让您受惊了。”
“涉猎比较广?你刚才那一跳起码有三米高,你当我是法盲还是瞎子?”
顾老教授冷哼一声,却也没继续追问,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
赵夫人看着正抱着思月嘘寒问暖的女儿,又看了看旁边默契配合的苏婉清。
这种几个女人围着一个男人转的场面,在她们这些豪门长辈眼里,本该是丑闻。
可刚才在那黑烟里,秦峰冲进去的一瞬间,那是真切的以命相搏。
她们看得清楚,苏婉清在前面指挥,柳青月在侧翼掩护,赵美琳在联络救援。
这三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女人,此刻竟像是一台精密仪器的齿轮,严丝合缝。
“老顾,你怎么看?我这当妈的,心里这道坎还是有点高。”
赵夫人拉着顾老教授走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纠结。
“咱们在圈子里混了一辈子,名声、地位,哪样不是拿幸福换的?”
顾老教授看着窗外正跟思月击掌的秦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只看到,曼曼刚才被烟熏的时候,那小子是第一个把防毒面具甩给她的。”
“而且,你看曼曼现在的眼神,那是以前对着书本时从来没有的光。”
顾老教授转头看向赵夫人,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一种妥协。
比起那些在京城指腹为婚、最后同床异梦的“体面婚姻”。
这种在刀尖上摸爬滚打,却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混乱关系”,似乎更真实。
“美琳这孩子,从小就倔,只要她认准了,我也拉不回来。”
赵夫人苦笑着摇了摇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旗袍,重新恢复了贵妇的优雅。
她们再次走回秦峰面前时,眼神里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审视彻底消失了。
“秦峰,今天的事,我们要个说法。圣玛丽的安保,必须由你的人接管。”
赵夫人拿出了女王的气势,这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接管安保,就意味着她已经默许了秦峰这个“混乱家庭”在江海的存在。
“那是当然,江海的地界,只要我在,谁也动不了她们一根头发。”
秦峰笑了,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甚至还带了点没脸没皮的赖皮相。
“阿姨,那您刚才说想吃排骨……要不晚上去我家,我亲自下厨磨泥?”
“滚蛋,谁要吃你那个西兰花泥,我要喝正儿八经的状元红!”
赵夫人笑骂了一句,气氛在这一刻终于从冰点回到了沸点。
夕阳透过窗户,把走廊拉得老长,家属团们陆陆续续往校门口走去。
秦峰牵着思月走在最后,看着前面那几道曼妙的背影,心里美得冒泡。
“爸爸,那几个外婆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帅?”
“帅,简直帅到没朋友。不过儿子,你下次能不能别在灯架上蹲着?”
“为什么呀?那儿视角好,能看清怪兽的屁股。”
秦峰正要教育两句,手机却在兜里剧烈地震动起来,是个加密邮件。
他点开一看,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那个消失的老管家正坐在北境荒山的入口,脚边堆满了炸药。
“老大,那老东西给咱发定位了,这是在约架?”
“他不是约架,他是在给咱们那把黄铜钥匙‘开封’。”
“那咱们现在就杀过去?思月的生日宴可还没办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