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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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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无论是什么,对宁州城而言,都意味着新的变数。

    “第三方势力介入何家监视……”瑶草沉吟,“会是柳巡抚的人吗?还是韩烈其他派系?或者……是曹慎自己的安排,加强控制?”

    她看向孙二:“消息来源可靠?”

    “绝对可靠。”孙二肯定道,“是我们安插在洪州将军府外一家酒楼的眼线,那伙计机灵,看到曹慎的马车悄悄从后门进入柳巡抚临时下榻的别院,停留了约一个时辰。出来后曹慎脸色很难看,被我们的人远远看到了。何家那边的异常,是另一队人确认的。”

    瑶草点点头。

    孙二的情报网,经过这几年的经营和此次缴获的部分资源补充,已经初具规模,尤其在洪州等关键节点,埋下了不少暗桩。

    “看来,江南西路的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浑。”瑶草将纸条放在炭火盆上,看着它迅速卷曲、焦黑、化为灰烬。“朝廷不想硬碰硬,想从内部瓦解韩烈。曹慎,成了他们选择的突破口之一。”

    “那我们……”孙二眼中闪过厉色,“要不要趁机给曹慎再加把火?把这消息透露给韩烈?”

    “不急。”瑶草摇头,“火候未到。现在透露给韩烈,他未必会信,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柳巡抚和曹慎更加谨慎。至于给曹慎加火……他现在自己已经坐在火山口上了,柳巡抚的私下接触,对他而言未必是救生索,更可能是催命符。”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关系图前,拿起炭笔,在代表柳巡抚和曹慎的之间,画了一条虚线,标注上“腊月二十,密会,内容不详”。又在代表“何家”的符号周围,画了几个问号。

    “我们的策略不变,但需要微调。”瑶草思索着说,“第一,继续加强对曹慎各方动向的监控,尤其是他与柳巡抚是否还有后续接触,以及韩烈对此是否有所察觉。第二,何家那边,我们的人不要撤,要更加隐蔽,弄清楚那‘第三方势力’到底是谁。第三,我们对外继续保持‘低调发展、无意纷争’的姿态,但对内……要加快一些进度。”

    “城主是指?”

    “城墙防御工事的完善,弩车、投石机等守城器械的试制,卫所的战备训练,粮食和物资的储备……所有这些,都要再快一点。”

    瑶草的声音带着一丝紧迫感,“我有预感,最迟明年开春,江南西路必有大的动荡。无论是韩烈与朝廷摊牌,还是内部生变,我们都必须做好万全准备,确保无论风向怎么变,宁州城都能站稳脚跟,不被波及,甚至……最好能在夹缝中找到对我们最有利的位置。”

    “明白!”孙二肃然。

    “另外,”瑶草的目光落在关系图上,“年关过后,想办法给胡掌柜递个话,就说……宁州城新制了一批不错的砖瓦陶器,还有些独特的山货,问他有没有兴趣开春后早点来看看。顺便,可以聊一下,听说朝廷的柳巡抚已经到了江南,不知道对各地的商贸往来,会不会有什么新政。”

    “是,属下会安排妥当。”孙二领命。

    “去吧。今天过节,你也去吃点热乎的。”瑶草摆摆手。

    孙二躬身退下。屋内重归安静,只有炭火偶尔爆出噼啪的轻响。

    瑶草独自站在图前,看着那条新添加的、连接柳巡抚与曹慎的虚线,眼神幽深。

    朝廷的介入,让局面变得更加复杂,但也带来了新的变数和……机会。

    曹慎现在一定惶惶不可终日。他失去了精锐,手握的虎符线索虚无缥缈,又可能被柳巡抚抓住了更致命的把柄,还面临着内部的倾轧和韩烈的不满……

    这样一个内外交困、走投无路的人,会做出什么选择?

    狗急跳墙?

    还是……另寻靠山?

    瑶草的指尖,轻轻点在图上。

    或许,在适当的时候,可以给这位曹大人,指一条看似可行的“生路”?

    当然,这条“生路”的尽头是悬崖还是坦途,就得看他自己怎么走了。

    ……

    爆竹声中一岁除。

    尽管物资匮乏,宁州城还是以自己的方式,度过了乱世中的又一个年关。

    简单的团圆饭,邻里间的互赠,孩童们难得的嬉闹,还有卫所在除夕夜组织的小型篝火晚会,都让这座饱经创伤的城池,多了几分鲜活的人气。

    瑶草没有参与这些热闹。除夕夜,她在哑院独自守岁,就着一盏油灯,翻看着文墨整理好的年度总结和来年计划草案。账目明细,人口增减,田亩收成,工坊产出,卫所训练,情报汇总……一项项,一条条,清晰勾勒出宁州城过去一年的脚步和未来的蓝图。

    偶尔,远处传来的模糊欢笑声会飘进院子,她也会停笔倾听片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柔和。

    正月初五,俗称“破五”,按习俗要“送穷”。宁州城的居民们将家中清扫出的尘土垃圾集中到指定地点焚烧,也算是一种除旧迎新的仪式。雪后初霁,阳光难得有了几分暖意,屋檐下的冰棱开始滴滴答答地融化。

    春天,似乎真的不远了。

    而随着冰雪消融,外界的消息也如同解冻的溪流,更加频繁地传到宁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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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二的情报网高效运转着。

    原来,柳巡抚并非要拉拢曹慎,而是直接抓住了影卫在宁州损失惨重、曹慎可能隐瞒不报甚至私下行动的把柄,对其进行敲打和警告,要求他戴罪立功,提供韩烈军中其他将领的罪证,并暗示如果配合,将来在朝廷那边为他美言几句。

    这对曹慎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答应,等于背叛韩烈,风险巨大,且柳巡抚的承诺空口无凭;不答应,柳巡抚很可能将影卫之事捅到韩烈那里,甚至添油加醋,到时候他的下场只会更惨。

    曹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据探子回报,他近来称病不出,府中戒备森严,似乎在与心腹日夜密商。

    与此同时,何家附近的“第三方势力”身份也基本确认,果然是柳巡抚暗中派出的人手。目的很明显——既是监视,也是握在手中的一个人质筹码,用来胁迫曹慎就范。

    韩烈方面,似乎对柳巡抚与曹慎的私下接触有所察觉,但具体内容不详。韩烈最近频繁召集将领议事,加强了对洪州城防和各处关隘的控制,对柳巡抚的态度也明显强硬起来,几次公开场合的言辞都带着火药味。朝廷与地方军阀的矛盾,正在迅速升温。

    江南西路,山雨欲来。

    宁州城内,年节的气氛还未完全散去,但核心层已经感受到了外界的紧张气息。

    正月初十,议事堂。

    炭火盆依旧烧着,但窗子开了一条缝,让早春微寒而清新的空气流通进来。瑶草、陆清晏、孙二、文墨、赵大牛、李老实、余老汉、王老汉齐聚,气氛比年前任何一次会议都要凝重。

    “……情况大致如此。”孙二汇报完毕,将最新的情报汇总放在桌上,“柳巡抚逼迫曹慎,韩烈警觉,双方摩擦加剧。最迟二月,很可能会有大的冲突。我们宁州城地处韩烈势力范围边缘,又与曹慎结怨,无论哪一方胜出,或者局势失控,我们都很难完全置身事外。”

    赵大牛粗声道:“怕他个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城墙修好了,兵练好了,粮囤足了,谁来啃都得崩掉几颗牙!”

    李老实则面露忧色:“打仗……最苦的还是百姓。咱们好不容易安稳两年……”

    文墨沉吟道:“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向柳巡抚示好?毕竟他是朝廷钦差,代表正统。若能得他认可,或许能谋个义民自治的名分,将来也有个依仗。”

    余老汉和王老汉对视一眼,没说话,他们更关心工坊和医馆能不能正常运转。

    陆清晏看向瑶草,等待她的决断。

    瑶草一直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的木纹上划过。等众人说完,她才缓缓开口:“文先生的想法,有其道理。朝廷正统,大义名分,在乱世中是一面很有用的旗帜。”

    文墨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却听瑶草话锋一转:“但旗帜,也要看握在谁手里,怎么用。柳巡抚此人,我们了解多少?他奉旨南下,首要目标是削藩,对付韩烈。我们宁州城对他而言,价值何在?是一个可以拉拢的榜样,还是一个可能被韩烈利用的钉子,或者……只是一个无关紧要、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她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关系图前,目光扫过柳巡抚、韩烈、曹慎以及宁州城的位置。

    “主动向柳巡抚靠拢,风险很大。第一,我们不了解他的真实意图和底线,贸然接触,可能暴露我们的虚实,甚至被他当作与韩烈谈判的筹码。第二,此举必然激怒韩烈,就算柳巡抚将来得势,远水也救不了近火,韩烈盛怒之下发兵来攻,我们能否独立支撑到柳巡抚援手?第三,就算柳巡抚愿意接纳我们,条件是什么?纳税?缴粮?交出军权?接受朝廷官员管辖?这些,我们能接受吗?宁州城能有今天,靠的是自治自强,一旦失去自主,命运便操于他人之手。”

    一番话,冷静犀利,将投靠朝廷的潜在风险和代价剖析得清清楚楚。文墨脸上的喜色褪去,转为深思。

    “那……城主的意思是,我们继续严守中立,两边都不靠?”李老实问。

    “严守中立,在乱世中往往意味着两边都得罪,最后被两边一起打。”瑶草摇头,“我们需要的是‘灵活的中立’,或者叫‘有选择的合作’。”

    她转过身,面向众人:“我们的核心利益是什么?是宁州城的生存、稳定和发展。谁能帮助我们实现这个目标,或者至少不阻碍我们,谁就是我们可以考虑合作的对象。谁威胁到我们的生存,谁就是敌人。”

    “目前来看,韩烈对我们的威胁是直接的。柳巡抚的威胁是潜在的。韩烈内部矛盾重重,外部压力增大,暂时无暇也无力对我们发动大规模进攻。柳巡抚需要集中精力对付韩烈,也不会轻易树敌。”

    “所以,我们现阶段的最佳策略,不是选边站队,而是‘左右逢源,增强自身’。”瑶草的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对韩烈方面,我们继续保持低调姿态。柳巡抚与曹慎的龃龉,是他们的内斗,与我们无关。我们只需要确保,无论他们谁胜谁负,都无法轻易将战火烧到宁州城下。”

    “对柳巡抚方面,”她顿了顿,“我们可以通过胡掌柜,表达我们对‘王师南下、恢复秩序’的期待,以及我们‘遵纪守法、努力生产’的现状。还可以透露,我们这里收留了一些北边逃难来的百姓,生活不易,但秩序尚可。让他觉得,宁州城是一个未来可能有用处的点,而不是一个需要立刻解决、敌视的对象。”

    孙二若有所思:“城主是想……让柳巡抚觉得我们‘无害且有用’,至少暂时不要将我们视为威胁?”

    “不错。”瑶草点头,“同时,我们自身要加速完成几件关键事情。”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第一,城墙防御体系,必须在春耕前全部完工!赵大牛,你亲自督工,人手不够就从卫所和劳役队调,我要看到西、北两面城墙的敌楼和瓮城雏形,护城壕必须达到设计深度宽度!”

    “是!保证完工!”赵大牛拍胸脯。

    “第二,守城器械的试制和生产,余老丈,我给你最大支持。弩车、改良投石机、还有你提过的那个夜叉擂,我要看到至少各五架的成品和足够操练的备用零件!”

    “老汉尽力!”余老汉肃然道。

    “第三,卫所扩编至三百人常备,加强巷战、守城战、夜间作战训练。陆清晏,你全权负责。另外,从民兵中挑选五百精壮,进行更系统的预备役训练,农忙时务农,农闲时集训,随时可以补充卫所。”

    “遵命!”陆清晏沉声应下。

    “第四,春耕准备,王老丈,周老丈,你们是最重要的。种子、农具、肥料、水利,都要提前到位。今年的粮食产量,必须再上一个台阶!手中有粮,心里不慌,这是硬道理!”

    “城主放心,地都伺候着呢!”王老汉和周老汉连忙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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