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藜顺着楼梯往下走,小腹牵扯着,还隐隐作痛。
走到一半,她顿住脚步。
席瑞在打电话。
他长身而立,侧对着她。暖光落在他脸上,桃花眼此刻正沉敛着,像潭水面上结了一层冰。
整个人在这邪性里,平白生出几分不动声色的稳。
不得不承认,席瑞是个很好看的男人。
不论男女,对美的东西,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万藜也不能例外。
席瑞察觉到脚步声,转过身,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才低声对着电话说了几句,按了挂断。
万藜已经一步一步往下走了,走得很慢。
席瑞伸出手:“我抱你吧。”
她刚休息过,精神正好,轻哼一声:“你还抱上瘾了?”
那轻嗔落进耳朵里,席瑞唇角勾了勾。
万藜打量着这负一层,下沉式的格局,光晕温温吞吞地漫开。
她跟在席瑞身后。
尽头是一扇深色的门,推开后,里面只有屏幕的光亮在明灭,俨然一个小型电影院。
万藜抬眼看向幕布,他已经挑好了电影。
《那些年……》
万藜嘴角轻轻一抽,席瑞要她来看这个?
席瑞看她怔怔地盯着屏幕,随口问:“看过了?”
万藜摇摇头,在旁边的位置坐下。
席瑞心头漫过一丝愉悦。
是了,她跟秦誉说起这部电影的第二天,两个人就分手了。
电影很快开始。
万藜知道这部片子,是因为金融系同桌那个圆脸女孩。
对方在朋友圈分享过,说跟男朋友看完,鼻涕一把泪一把,约好了以后要结婚。
万藜觉得自已没有这个年纪女孩该有的生动,于是只能去够得着的女孩那里,汲取模仿。
于是她约秦誉一起看。
没想到两个人没看成,最后竟然是跟席瑞坐在这里。
坐定后,万藜认真仰起脸,屏幕的光映在她小小的脸上。
席瑞懒懒靠在椅背上,微眯着眼,借着余光看她。
电影过半,他突然想问她,为什么非得是秦誉。
但又知道,得到的不过是一通诡辩。
就像那晚她装睡,咬死了说喜欢秦誉。
万藜一直觉得后背发凉。
她知道席瑞在看她,心头毛毛的。
那晚说梦话的事,不知道他信了还是没信。
如果万藜知道席瑞正在想什么,当然也不会告诉他答案:因为只有秦誉上钩了。如果简柏寒肯上钩,她就会选简柏寒。
万藜转头,拧着眉瞪他:“不是你说的看电影吗?能不能好好看。”
席瑞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只好移开视线。
本来只是随便看着,看着看着,万藜竟看了进去。
只是她的世界从初中,就开始填满“阴谋诡计”,看爱情片的视角,自然不是什么纯爱。
女主用优秀建立吸引力,追求者众多。
“风筝线”式的情绪拉扯,男女主从没真正在一起过。但那种若即若离的暧昧,维持了长期的吸引,甚至延续到女主结婚。
万藜不禁想到简柏寒。
万藜正津津有味地总结着……
电影里正演到男主给女主打电话,语气带着醋意:
“迎新晚会跳舞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让别人牵你的手……因为,我到现在,都还没有牵过。”
万藜的手,就在这时被猝然抓住。
她吓了一跳,声音已经带上了恼意:“你干嘛?放开我。”
席瑞没放。
昨天还允许他抱她,今天怎么又退回了原点。
“电影里不是都演了,不能留遗憾。”他目光锁着她,带着诱哄,“就握一会儿,我保证。”
保证?万藜信他个鬼。
火从心上来,她搬出杀手锏:“你就是这么喜欢我的?一点尊重都没有?”
席瑞听完,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了力度。
他握着她的指腹似有若无地摩挲着,手腕处的理查德米勒的金属表扣,贴上了她手腕最薄嫩的皮肤。
一冷一热,界限分明。
席瑞微微倾身,那双狭长幽深的眼看住了她,噙着笑,很有几分颠倒风流的味道。
“你确定要教我怎么喜欢你?你要教的话,我会认真学的。”
万藜的心跳漏了一拍,掐着他手的动作便失了力道。
席瑞在勾引她。
这个老男人!
反应过来后,万藜拉开距离。
红唇动了动,晃乱人的眼:“是吗?可我喜欢听话的男人。”
席瑞眼睛亮了亮,绅士的询问意见:“那怎么握你的手,你才喜欢?”
万藜瞪他,挣脱着,却撞进一双幽深的眸子,那里面盛着一种危险的温柔。
她喉咙发紧,挤出几个字:“……你先松开。”
席瑞却将她的手拢得更妥帖,一个完全包裹的姿势:“那我会有什么好处?松开之后呢,你会逃开,还是……会留下来,继续教我?”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逼近是温缓的,呼吸声被放大了。
淡淡的薄荷气息,混着他身上温热的男性味道,将她笼罩。
万藜咬牙,压住那莫名的慌乱,她仰起脸,鄙夷地看着他:“讲条件的可不是喜欢,那是交易。”
席瑞忽然笑了笑,挑了挑眉,不知道是认同还是不认同。
那只手慢条斯理地,从她腕间滑落。
指腹划过她掌心,那触感像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手搭上了她的椅背。
这个姿势,彻底将她锁在怀里。。
万藜能感受到他胸膛的热度,隔着薄薄的衣料烘烤着她的后背。
她不敢往后靠,只能微微绷直了背,像一只警觉的猫。
万藜告诉自已冷静。
他不过是一时新鲜,或者情欲上头。
只要她不搭理,他选择那么多,很快就能把她忘了。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下来,把剩下的电影看完。
屏幕上,男女主吵架分道扬镳。男主的兄弟们却从四面八方涌来,一个个要轮番向女主表白。
席瑞脑海突然闪过,万藜言之凿凿的话:“正常有道德的人都会这样,不会跟好兄弟的前女友搅在一起。”
他忽然勾起唇角:“你看,这都是很正常的事。”
万藜眼皮一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不过是电影。”
席瑞却心头微动,像是找到了什么理论依据。
对秦誉那若有若无的负罪感,好像轻了几分。
片尾字幕缓缓升起。
他又看了一眼电影名字,目光落上去,停了几秒。
是部不错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