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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策反了乌兰?
    不得不说,楚朗的建议很有诱惑力,乌兰还是觉得不妥。

    

    “我若是住在呼延部落,你就不怕我爹打过来?”

    

    “他打不过。”楚朗的语气很平淡,“他没有粮,没有盐,连兵都快跑光了,拿什么打?”

    

    乌兰想了想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缰绳,缰绳已经被磨得发亮,上面沾着雪沫子和马的汗味。

    

    阿让骑马走在后面,竖着耳朵听两个人说话,听得一知半解,但总觉得乌兰的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想说点什么,但想了想,又闭上了嘴。

    

    阿朗哥哥说过,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插嘴。

    

    虽然他觉得自己也不算小孩子了,但跟阿朗哥哥比起来,好像确实还小。

    

    队伍在夜色中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呼延部落营地的火光终于出现在了视野里。那些火光星星点点的,像撒在地上的碎金子,在风中明明灭灭。

    

    乌兰勒住了马。

    

    楚朗也勒住了马,回头看她。

    

    “怎么了?”

    

    乌兰看着远处的火光,手指攥紧了缰绳,指节泛白。她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他们……会不会恨我?我是脱脱木的女儿。”

    

    楚朗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他翻身下马,走到乌兰的马前,伸出手。

    

    “下来。”

    

    乌兰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他。少年的手掌摊开在她面前,掌心有薄薄的茧,那是握刀握出来的。火光映在他眼底,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她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了他掌心。

    

    楚朗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是温热的,跟北冥的冬天不一样。他扶着她下了马,然后松开手,退后一步。

    

    “你看。”他朝营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乌兰转过身,看见营门口站着好几个人,打头的是呼延拓,魁梧的身影像一堵墙。他身边站着乞颜铁柱,老人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目光浑浊却专注。

    

    他们身后站着十几个女人和孩子,一个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双眼睛,在火光中亮晶晶的。

    

    没有人拿刀,没有人骑马,没有人摆出迎战的架势。

    

    他们就那么站着,安安静静地站着,像在等一个迟归的家人。

    

    乌兰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火光和那些模糊的人影,嘴唇抿得紧紧的,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竖起羽毛的小鸟,明明想哭,却不肯低头。

    

    楚朗没有催她,他转身走到马旁,从马背上解下一件大氅,递给她。

    

    “穿上,外面冷。”

    

    乌兰接过那件大氅,抱在怀里,没有穿。大氅上有一股淡淡的青草味,混着皮革和汗水的气息,是楚朗身上的味道。

    

    “楚朗。”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哑。

    

    “嗯。”

    

    “你说得对。”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亮了起来,“我是我自己,不是我爹的影子。”

    

    她说完,把大氅披在身上,大步朝营门口走去。

    

    呼延拓看着她走过来,沉默了一瞬,然后侧过身,让开了路。

    

    “进去吧,”他的声音很沉,像北冥冬天的风,冷冽却不伤人,“奶茶煮好了,羊肉也烤上了。饿了吧?”

    

    乌兰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更快地走了进去。

    

    她的背影消失在营门里面,消失在那些温暖的灯火中。

    

    乞颜铁柱拄着拐杖站在营门口,看着乌兰消失的方向,忽然叹了口气。

    

    “这丫头,像她娘。”他说,声音沙哑得像枯叶被踩碎,“她娘当年也是这个样子,倔得很,心里什么都明白,嘴上什么都不说。”

    

    楚朗牵着马走过来,站在老人身边,也看着营门里面。

    

    “她娘呢?”

    

    “死了。”老人的声音更哑了,“生她的时候难产,血崩,没救回来。脱脱木那个人,虽然浑,但对这个女儿是真心疼。只是他疼人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

    

    楚朗没有说话。

    

    他把缰绳扔给旁边的护卫,大步走进营地。

    

    大帐里,火盆烧得正旺。

    

    乌兰坐在火盆旁边,手里捧着一碗奶茶,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奶茶的热气扑在她脸上,把她的脸蒸得红扑扑的,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阿让坐在她对面,手里也捧着一碗奶茶,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在喝奶茶。

    

    呼延拓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马奶酒,目光在乌兰身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开了。

    

    “乌兰丫头,”他忽然开口,“你爹那边,还有什么打算?”

    

    乌兰的手顿了一下,她放下碗,沉默了片刻,抬起头。

    

    “我爹跟泰赤乌部谈好了,泰赤乌部出两千骑兵,我爹出五百人,合兵攻打呼延部落。打下之后,草场归泰赤乌部,王庭归我爹。”

    

    大帐里安静了一瞬。

    

    呼延拓的脸色沉了下来,乞颜铁柱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两千五百人。”呼延拓的声音有些发涩,“咱们满打满算不到八百。”

    

    “不是两千五。”乌兰摇了摇头,“泰赤乌部只出两千,但条件是拿下王庭之后,我爹要把王庭的金库分一半给他们。我爹答应了,但他手里没有那么多金子,所以他打算打下王庭之后,翻脸不认账。”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爹还说,如果泰赤乌部逼得太紧,他就把王庭烧了,把金子熔了,带着人往西跑,跑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呼延拓倒吸了一口凉气。

    

    乞颜铁柱重重地哼了一声:“这个畜生,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楚朗坐在火盆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他手里端着奶茶碗,碗里的奶茶已经凉了,他一口都没喝。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乌兰。”他忽然开口。

    

    乌兰看向他。

    

    “泰赤乌部的两千骑兵,什么时候到?”

    

    “五天后。”

    

    “从哪里来?”

    

    “从西边来,走鹰愁峡。那里是唯一能让两千骑兵同时通过的路,两边是山崖,中间只有一条窄道。”

    

    楚朗看了地图,心中也有了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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