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瑶跪在玄关的波斯地毯上,手里攥着抹布。
余闲从她身边走过,塑料拖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把红色的塑料桶随手放在地上。
“把鱼提到厨房去。”
余闲语气平淡,没有了往日的嫌弃,也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李瑶浑身僵硬。
她低头看向那个塑料桶。
十几条野生鲫鱼在水里游动,鳞片泛着青光。
活的。
正经鱼。
李瑶的瞳孔瞬间放大。
没有青铜器,没有变异海产,没有军工零件。
他放下了那些足以震慑大国的战略级造物,转而开始摆弄最普通的碳基生命。
这说明他对高维能量的掌控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
他不需要再用夸张的异象来彰显力量,他已经将杀机彻底融入了日常的烟火气中。
“愣着干什么?”
余闲换上棉拖鞋,走向厨房。
“拿把剪刀来,今天吃葱烤鲫鱼。”
李瑶打了个寒颤,提着桶跟了进去。
厨房里,余闲系上围裙。
他从刀架上抽出一把剔骨尖刀,刀尖抵在一条鲫鱼的下颚。
“刮鳞。”
余闲手腕一抖,刀锋贴着鱼皮刮过,青色的鳞片雪花般散落。
站在一旁的李瑶连呼吸都停滞了。
太快了,力道精准到没有伤及半点鱼肉!
在特工李瑶的眼里,这哪里是杀鱼,这是最完美的活体解剖!
仅仅是第一步刮鳞,她就看出这是在无情剥夺目标的防御装甲!
“去脏。”
余闲刀尖一挑,鱼腹剖开,内脏被完整地剔除扔进垃圾桶。
李瑶的心脏猛地一抽。
这是直接摧毁核心指挥中枢!
“抽线。”
余闲在鱼尾处划了一刀,捏住一根白色的腥线,缓缓抽出。
李瑶死死咬住嘴唇。
切断所有对外通讯网络,完美阻断情报外泄!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彻底变成了一块失去反抗能力的死肉。
余闲连续处理了十三条鲫鱼。
十三条!
李瑶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流理台上。
大倭帝国在华夏北方的核心暗桩,正好是十三个。
他知道了!
他不仅知道坐标,连人员编制都一清二楚!
“去院子里拔两根葱。”
余闲头也没抬,将处理好的鱼扔进盆里,倒上料酒和生抽。
“是……”
李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厨房。
半小时后。
东京都,地下五十米情报中心。
佐高丸藤看着手里刚刚译出的密电,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目标已进入绝对静默,并在夜莺面前肢解了十三个碳基生物,毫无能量外泄。”
佐高丸藤咬牙切齿念出电文的最后几个字。
“他甚至让夜莺转告我们:葱烤!”
指挥室里死一般寂静。
“司令官阁下。”
首席专家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
“十三这个数字,绝不是巧合,这是他对我们北方情报网的直接死亡通牒。”
“葱烤是什么意思?”
佐高丸藤双眼充血,死死盯着专家。
“报告司令官,结合华夏博大精深的同音梗文化,‘葱’谐音‘匆’,意为雷厉风行、不留喘息之机!”
专家推了推眼镜,冷汗狂泄。
“而‘烤’,则代表烈火焚烧,物理超度!”
“结合体育场的声波阵列,他的意思是:他要在演唱会开始的瞬间,匆忙且彻底地,将我们潜伏的人员全部烧成灰烬!”
佐高丸藤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
“狂妄!”
佐高丸藤双眼里布满血丝。
“内场两万个阵眼已经被我们用三个亿买空了!”
“没有人体作为共振介质,他的声波武器就是个哑仗!”
佐高丸藤疯狂咆哮。
“告诉京城的人,按兵不动!”
“我要让他这场‘葱烤’,变成一场国际笑话!”
京城,十万人体育场。
夜幕降临。
楚锋站在内场中央。
原本密密麻麻的塑料座椅已经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三十六台被漆成黑色的军用“深海雷神”次声波定向放大模块。
它们被巧妙地伪装成了环绕式低音炮,冰冷的金属外壳在舞台灯光下泛着幽光。
汪菲穿着那件起球的灰色老头衫,踩着塑料拖鞋,站在舞台中央。
“楚少校,设备调试得怎么样了?”
汪菲握着麦克风问。
“完美。”
楚锋敬了个礼,眼神狂热得要命。
“东南战区的工兵营用了三天三夜,把这三十六台雷达和主控台全部并联!”
“只要您唱出那句‘山河无恙’,次声波就会以这三十六个节点为矩阵,瞬间覆盖整个京城!”
楚锋忍不住抬头感叹了一声。
“余先生真是神算啊!”
“敌国自以为聪明花三个亿买空了内场,正好给我们腾出了布置军用雷达矩阵的空间。”
“他们以为切断了介质,却不知道余先生要的根本不是人体共振,而是无死角的火力覆盖!”
汪菲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张沾着鱼腥味的超市传单。
“楚少校,余先生给的简谱背面,还有一行字。”
汪菲小心翼翼地指着传单背面的一行红字。
“我之前没注意,今天彩排才看到,这绝对是余先生留下的终极战略指令。”
楚锋急忙凑过去看了一眼。
传单的背面,赫然印着一行加粗的超市广告语:【全场清仓,一件不留】。
楚锋倒吸了一口冷气,头皮一阵发麻。
“全场清仓,一件不留……”
楚锋喃喃自语,随后猛地立挺拔军姿。
“我明白了!”
“余先生这是要求我们进行无差别的雷达扫荡!”
“只要是敌国的信号源,一个都不许放过!”
楚锋转身对着对讲机撕心裂肺地大吼。
“立刻通知技术部!”
“把‘一件不留’作为终极底层逻辑,死死写入雷达主控程序!”
“一旦菲姐开唱,功率直接拉到最大,不留任何死角!”
江城,金水湾一号别墅。
餐厅里弥漫着令人食指大动的浓郁葱香。
余闲端着一盘色泽红亮的葱烤鲫鱼走出厨房。
苏晚意和苏茜刚从外面回来。
“好香啊!”
苏茜背着小书包跑到餐桌前,眼睛亮晶晶的。
“余叔叔,你今天去钓鱼没空军呀!”
“那是。”
余闲解下围裙,拉开椅子舒服地坐下。
“今天叔叔可是满载而归,快去洗手吃饭。”
苏晚意温柔地看着余闲,递过一张热毛巾。
“小余,擦擦汗,你今天看起来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是吗?”
余闲擦了擦手,夹起一挑肥美的鱼腹肉放在苏茜碗里。
“可能是想通了一些事。”
“人啊,就得踏踏实实过日子。”
“成天想那些拯救世界、改变格局的破事,太累了。”
李瑶站在餐厅角落的阴影里,像一尊强忍着战栗的雕像。
她听着余闲的话,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踏踏实实过日子?
你把斩杀十三个暗桩比作杀一条鲫鱼,把大规模声波清洗说成是“葱烤”!
现在你端着碗告诉我,你要踏踏实实过日子?!
这是何等恐怖的蔑视!
他已经完全不把大倭帝国放在眼里了。
在余闲看来,随手覆灭一个国家的情报网,真的就跟吃顿晚饭一样寻常随意。
就在这温馨祥和的时刻,余闲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天响了起来。
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电话号码,余闲刚刚平静下来的脸再次黑成了锅底。
余闲死死皱着眉头。
这帮神经病,到底还让不让人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