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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3章 我对秦寿的女人,没什么兴趣。
    年轻人听到了。

    他转过身,笑容依旧温润如玉,甚至带著几分愉悦:

    “哈哈哈哈——”

    他又笑了,笑声依然清朗,依然悦耳,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的讚美:

    “说得好。”

    他走嚮慕容明月。

    一步,两步,三步。

    在她身前一步处停下。

    月光从身后照来,將他的面容笼在阴影之中,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明亮,依然含笑。那笑容在阴影中显得格外诡异,如同月下的鬼魅,如同梦中的幻影。

    “慕容姑娘。”

    他的声音,温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轻得如同夜风的嘆息:

    “你放心。”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难得的认真:

    “我对秦寿的女人,没什么兴趣。”

    慕容明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冰冷——不是愤怒,是更深沉的寒意。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霜。

    “而且,作为我的对手……”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近乎敬重的认真,仿佛在谈论一位值得尊敬的宿敌:

    “我也不希望他受到如此羞辱。”

    “但是——”

    他话锋一转。

    那抹温润的笑意重新浮现在脸上,一如既往地恰到好处,一如既往地无害:

    “你,还是我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他退后一步,重新站定,负手而立,姿態从容优雅。

    “秦寿想要在这三天里,专心备战,调兵遣將……”

    他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润:

    “我就用你,来打破他的平静。”

    慕容明月的呼吸,微微一窒。

    那停顿极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年轻人察觉到了。

    他的笑容,加深了那么一丝。

    慕容明月盯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除了恨意和厌恶,终於多了一丝……

    恐惧。

    那恐惧,不是因为死亡。

    她不怕死。

    从背叛秦寿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她逃,她躲,她挣扎,不是为了活,只是……不想死得那么轻易。

    但此刻,她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她完全看不透这个人。

    不知道他从哪里来。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不知道他,究竟是谁。

    她只知道,她被困在这里,如同一只被关在笼中的鸟,如同棋盘上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虽然那平静之下,是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年轻人看著她。

    月光下,他的眼神温柔而遥远,如同在看一个与己无关的风景。

    他转身,重新走向窗前,负手而立,遥望那片灯火辉煌的皇城。

    他的声音,隨著夜风飘来,轻柔如雾:

    “快了。”

    “三日之后,一切就会揭晓。”

    他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挥了挥手,那动作隨意而优雅,如同驱散一缕轻烟:

    “到时候……”

    “你就知道了。”

    慕容明月站在阴影里。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將那道素白的身影拉得细长,细长,如同一个孤独的幽灵,被囚禁在这华丽的牢笼之中。

    她望著那道月白色的背影,眼中的恨意,缓缓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迷茫。

    三个月前。

    她在玄冥子的帮助下,从天庭勾陈的追杀中逃脱,仓惶如丧家之犬,狼狈如过街老鼠。

    那时她身受重伤,几近油尽灯枯,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然后,她遇到了这个人。

    是他的人救了她。

    给她疗伤,给她庇护,给她一处容身之地。

    她曾以为,这是天无绝人之路,是上天给她的第二次机会,是她洗清罪孽、重新开始的契机。

    可后来她才发现——

    那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牢笼。

    而这一次的牢笼,比之前任何一个,都更加诡异,更加深不可测。

    这个自称“少君”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为什么要对付秦寿

    他口中的“这一局”,究竟是什么

    他要用自己,去“打破秦寿的平静”,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距离那个“三日之约”,还有两天半。

    而自己,被关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如同一枚棋子,等待著棋手落子。

    夜风吹过,带起她的裙裾,素白的衣摆在月光下轻轻飘荡,如同一个被困住的魂魄,在无声地挣扎。

    她抬起头,望向那片深沉的夜空。

    那里,没有星星。

    只有一轮孤月,冷冷地照著。

    月光很冷。

    皇宫深处。

    乾清宫,西暖阁。

    这里是大內最幽深的所在之一,远离前朝的喧囂,隔绝后宫的纷扰,是皇帝真正独处的私密之地。

    暖阁不大,陈设也极为简单——一张紫檀木的长案,两排满架的书卷,几件古朴的青铜器,以及一扇半掩的、雕著缠枝莲纹的隔扇。

    隔扇后面,是一张不显山不露水的软榻,皇帝偶尔在这里小憩。

    但此刻,皇帝没有在榻上。

    他坐在长案前。

    案上摆著一张棋盘。

    棋盘是暖玉所制,温润细腻,在烛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棋子是墨玉与白玉,每一颗都圆润光滑,显然经过了无数次的摩挲。

    皇帝执白。

    他对面,空无一人。

    他在与自己对弈。

    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每当有烦心事,每当有难以决断的国策,每当深夜独处无人可语,他就会摆开棋盘,自己与自己对弈。

    左手执白,右手执黑。

    两个自己,在方寸之间廝杀。

    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长处,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短处。与自己博弈,往往能让他想明白许多事。

    可今夜。

    今夜这盘棋,他下得格外艰难。

    白子落下,他沉吟良久,才落下黑子。黑子落下,他又对著棋盘发愣,仿佛那十九道之间,藏著什么他看不透的迷雾。

    棋盘上,黑白交错,廝杀正酣。

    但皇帝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任何一颗棋子上。

    他望著棋盘,却又像穿透了棋盘,望向了別处——望向了三天之后,望向了那座即將成为战场的所在,望向了那些他不得不面对的老怪物,也望向了那个此刻正在秦府后院、独自抚刀的年轻人。

    (那些老东西的刀……已经出鞘了。)

    他在心中默默地想。

    (朕,不能不接招了。)

    作为帝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权力的本质。权力不是龙椅,不是玉璽,不是那些繁琐的礼仪和山呼万岁的排场。权力是剑。

    出鞘的剑,才有威慑力。

    可一旦剑已出鞘,就不再是威慑——而是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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