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柠猛地转过头。
顾闻根本没醒。
他双眼紧闭,眼皮上还残留着水汽。
但他整个人已经从被子里翻了出来,大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
那件白色的棉质睡裙卷到了腰部以上。两条长腿死死缠住她的腿,膝盖压住她的膝盖,不留半点活动空间。
男性的体温隔着单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吓人。
曲柠被压得喘不过气。她抬起手,抵住顾闻的肩膀,用力往外推。
推不动。
“顾闻,滚开。”
顾闻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蹭着她的侧颈。温热的呼吸打在皮肤上,带起一阵战栗。
“骗子。”他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
曲柠咬牙。她屈起手肘,对着他的肋骨狠狠顶了下去。
顾闻吃痛,闷哼一声,但横在腰间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你答应不走的。”
“我反悔了。”曲柠用双臂阻隔他压近的胸口,快被压扁了。“松手。”
“不松。你想去找他。”他重复着这个念头,翻来覆去,“不许。”
曲柠放弃了挣扎。
体力悬殊太大,硬碰硬只会浪费力气。
她放松身体,任由他压着,甚至能感觉到珠子相互磨砺的粗糙感。
“我不去。你先起来。”
顾闻不仅没动,还把脸往她脖子里埋得更深了些。嘴唇擦过皮肤,留下湿热的触感,像是亲吻,又像是不经意地擦过。
曲柠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你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
她偏过头,看着顾闻近在咫尺的脸。高挺的鼻梁,长长的睫毛。这张脸在圣嘉学院迷倒了不知道多少甲乙丙丁。
但不包括她。
应该是真醉。否则把脸面焊在DNA里的顾大少爷,做不出穿着短裙冲出走廊拦截她的行为……
“顾闻。”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很冷,“你是不是觉得,你喝醉了,我就拿你没办法?”
顾闻的呼吸均匀,又睡过去了。就这么压在她身上。
“起来。”
“……”回应她的是轻微的鼾声。
“顾闻,我快被你压死了!”
“……”他呼噜打得更大声。
曲柠被压得胸腔发闷,快呼吸不过来。但无论她怎么推攘,身上这人都纹丝不动。
颈窝处传来规律的温热气流,好像他就这么睡过去了。
那件白色的棉质睡裙早就卷到了胸口。
曲柠的腿侧贴着他光裸的皮肤,滚烫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过来。越来越烫,烫到她根本就没办法拢紧双腿。
他真是不知羞耻……
她闭了闭眼。有些后悔帮他洗澡,就应该让他穿着那恶臭的衣服,在地上睡一夜。
耐心耗尽。
曲柠偏过头。顾闻的耳朵就在她嘴边。耳廓因为酒精的作用泛着不正常的红,软骨边缘近在咫尺。
她张开嘴,对准那片红透的耳廓,一口咬了下去。
没留情面。
牙齿穿透薄薄的皮肤,直接磕在软骨上。
“嘶——”
剧烈的刺痛瞬间穿透酒精的麻痹,直达神经中枢。顾闻猛地抽了一口冷气,身体本能地做出了规避动作。
他松开压制她的部分力道,往旁边翻滚。
但他忘了,他的手脚还死死缠在曲柠身上。
这一翻,不是他自己翻开。
而是带着曲柠一起,在老旧的弹簧床垫上滚了半圈。
“吱嘎——”
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惨叫。
天旋地转间,位置彻底颠倒。
曲柠只觉得眼前一晃,失重感袭来,下一秒,她整个人趴在了顾闻身上。
男下,女上。
还没等她撑起身子,顾闻的长臂一捞,直接把床里侧那床散发着消毒水味的被子扯了过来。
连人带被,裹成一个巨大的蚕蛹。
曲柠的脸重重砸在他结实的胸肌上,鼻子撞得发酸。
“顾闻!”她怒骂。
被子把两人罩得严严实实,空气变得稀薄闷热。顾闻的手臂隔着被子环住她的背,将她牢牢扣在自己身上。
他没醒。
刚才的翻身纯粹是痛觉引发的条件反射。现在痛感过去,他又陷入了昏睡。
只是姿势变了。
他平躺在床上,曲柠跨趴在他身上。
最要命的是,那件本来就短的睡裙,经过刚才那番折腾,已经彻底失去了遮蔽功能。曲柠的膝盖抵着床垫,腿侧清晰地感受到了某种迅速充血的质感。
甚至重重碾过的时候,他还在找着合适的位置安放。
好在曲柠还穿着黑色长裤。但刚刚那意外,也杵得她鼻尖一酸,感觉布料都陷进去了一截。
她双手撑在顾闻的锁骨两侧,试图把自己剥离出来。
刚往上抬了不到两公分,顾闻的手臂骤然收紧。
“别走……”他闭着眼,眉头拧成一个结,嗓音哑得厉害,“不许去……”
曲柠被这股蛮力重新按回他胸口。
是谁?!是谁造谣说喝醉酒了根本就g不起来的?
“我不走,你先松开。”她试图跟他讲道理。
醉鬼没有逻辑。
顾闻把脸偏向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手臂的力道不仅没松,反而更紧了。他甚至把腿也屈了起来,从两侧夹住曲柠的腿,彻底封死了她逃跑的路线。
曲柠彻底放弃了挣扎。
她就这么趴在顾闻身上,把.压弯隔在两人中间,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心跳很快。
她的心跳也很快。
旅馆的隔音极差。走廊里偶尔传来鞋底啪嗒的拖沓声,水管里时不时发出咕噜噜的怪响。
荒谬。
极其荒谬。
一个小时前,她刚在电话里跟顾正渊互道晚安,扮演着乖巧懂事的准女友。
一个小时后,她被顾正渊的大侄子锁在城中村一百五十块一晚的破旅馆床上,被迫当他的人形被套。
如果顾正渊现在推开这扇门。
曲柠脑子里闪过那个画面,居然觉得有点好笑。她甚至能想象出顾正渊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会出现怎样龟裂的表情。
被窝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顾闻的体温本来就偏高,现在两人贴得这么近,曲柠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蒸笼。
她动了动脖子,想换个没那么憋屈的姿势。
刚一动,顾闻的呼吸就乱了。
他横在她腰间的手不老实地往上滑,隔着布料,掌心贴在她的脊背上。
“曲柠……”
曲柠没搭理他。
“你没有心。”
这句吐字竟然意外的清晰。
“你谁都不爱。”顾闻的眼睫毛颤了颤,哪怕在睡梦中,语气里也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不甘,“你就是个骗子。”
曲柠扯了一下嘴角。
难得,这大少爷喝醉了还能保持这种清醒的认知。
“所以呢?”曲柠看着他紧闭的双眼,低声开口,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你知道我没有心,还非要往上凑,犯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