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消息传遍天下。
天子刘协,崩于长安,死于董卓之手。
具体的死法传得越来越离谱。
有人说董卓亲手掐死了皇帝。
有人说董卓命吕布用方天画戟刺死了皇帝,还有人说董卓把皇帝扔进了酒缸里淹死。
各种版本层出不穷。
但凶手就是董卓。
没有人怀疑是别人。
因为董卓有前科。
他废少帝刘辩,随后将其鸩杀。
现在献帝也死了,这笔账自然算在他头上。
天下哗然。
汝南,袁绍府邸。
袁绍看完急报,猛地将帛书摔在地上,脸色铁青地站起身来,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案。
茶壶、茶杯、果盘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旁边的幕僚吓得齐齐后退。
“董卓贼子,竟敢弑君!
丧心病狂,天理难容!”
他的声音在厅堂中回荡,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旁边的逢纪小心翼翼地问:“主公,我们是否要起兵——”
“当然要起!”袁绍一拳砸在柱子上,“传令下去,召集诸将,我要亲率大军,讨伐董卓,为天子报仇!”
谯县,曹家。
曹操握着帛书的手微微颤抖,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董卓匹夫,安敢如此!”
他一巴掌拍在案上,竹简纷飞,“我曹操誓杀此贼!”
旁边的夏侯渊沉声道:
“大兄,咱们现在兵不满万,将不过数员,拿什么打董卓?”
曹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目光渐渐恢复了冷静:
“打不过也要打。天子被杀,天下震动。
这个时候谁先起兵,谁就占了大义。
兵不够,可以募。粮不够,可以借。
只要大义在手,不怕没人跟从。”
夏侯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荆州,襄阳。
刘表看完急报,面色惨白。
他缓缓放下帛书,闭上眼睛,许久没有说话。
蒯越在旁边轻声问:“主公,我们是否——”
“不。”刘表睁开眼,摇了摇头,“董卓势大,我们荆州兵马不足自保,不宜轻举妄动。且……且看看吧。”
长沙,孙坚府邸。
孙坚看完急报,抓起古锭刀,一刀砍断了门柱。
“董卓!!!”他的怒吼声震得整座府邸都在颤抖,“我孙坚不杀你,誓不为人!”
孙策在旁边站着,少年眼中燃烧着与父亲同样的怒火。
益州,成都。
刘焉看完急报,沉默了很久。
他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中闪烁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光芒。
“天子驾崩……”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大汉……真的完了吗?”
长安,董卓府邸。
董卓焦头烂额。
他已经在长安城杀了上百个“散布谣言”的人,但消息根本封锁不住。
天下人都知道天子死了,都说是他杀的。
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他的筋。
做成弹弓弹他的QQ。
“相国,诸侯动了。”李儒匆匆走来,手里拿着一叠急报。
“袁绍起兵,曹操起兵,孙坚起兵……十几个州郡,都在集结兵马,要来讨伐我们。”
董卓的脸色阴沉得像锅底。
“多少人?”
“各路加起来,号称五十万。”
“五十万?”董卓冷笑了一声。
“凑数的吧?真正能打的,袁绍、曹操、孙坚这三路加起来,不过十来万。
咱们有潼关天险,有西凉铁骑,怕什么?”
李儒摇头:
“相国,这一仗可不好打。
以前诸侯各怀鬼胎,面和心不和。
但现在天子死了,民意汹汹,谁也压不住。
诸侯就算不想打,也得打。
谁不打,谁就是咱们同党。”
董卓沉默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事情真的失控了。
诸侯第二次联合,比第一次更加凶猛。
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团结了。
而是因为汹涌的民意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谁不往前冲,谁就会被火山吞没。
各地百姓听说天子被董卓所杀,群情激愤。
年轻人自发组织义军,老人拿出积攒的粮食,妇女连夜赶制军服。
袁绍在汝南誓师,麾下颜良、文丑两员大将,皆是五阶,气势如虹。
曹操在兖州誓师,麾下夏侯渊、曹仁、曹洪、乐进、李典,兵精将猛。
孙坚在长沙誓师,带着孙策、程普、黄盖、韩当,一路北上。
还有其他各路诸侯,陶谦、孔融、马腾、刘岱……
或亲自率军,或派将助阵,浩浩荡荡杀向长安。
这一次,没有什么酸枣会盟,没有什么争权夺利。
至少在打到潼关之前没有。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董卓必须死。
大军在潼关城下集结,前前后后拖了十几天,陆陆续续到了将近二十万人。
袁绍为主帅,曹操为副帅,孙坚为先锋。
董卓得知消息后,并没有慌。
他调集了西凉铁骑八万,加上关中诸郡县的守军,总共十二三万,据守潼关天险。
潼关地势险要,南依秦岭,北临黄河。
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董卓派吕布守关,自己坐镇长安。
大战一触即发。
第一战,孙坚攻关。
孙坚的江东子弟兵悍不畏死,顶着滚木礌石往上冲。
孙坚自己冲在最前面,古锭刀挥舞,硬抗城头射下来的箭雨。
他在战场上突破了五阶,刀光如匹练,竟然一度登上了关墙。
吕布来了。
虽然没有骑赤兔马,但吕布本人就是一台人形凶器。
方天画戟横扫,孙坚被一戟震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
“孙坚,你不是我的对手。”吕布站在城墙上,戟指下方,“滚回去!”
孙坚咬牙再战,被吕布一戟扫下城墙。
幸亏程普、黄盖拼死救回。
第二战,颜良挑战。
颜良是五阶巅峰,力量型武将。
他手持大刀,单人匹马冲到关下叫阵。
吕布出关迎战。
两将在关前大战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颜良的刀沉力猛,每一刀都有开山裂石之势。
吕布的戟快如闪电,每一次刺击都精准致命。
但三十回合后,颜良开始喘气了。
五阶巅峰的气血比不上六阶的浑厚,拖得越久,劣势越大。
袁绍在后方看到,急令文丑出战。
文丑也是五阶巅峰,速度型武将。
他挺枪跃马,与颜良双战吕布。
三将在关前打得天昏地暗,尘土飞扬。
吕布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时而横扫千军,时而刺如毒蛇,将颜良和文丑逼得节节后退。
五十回合后,颜良中了一戟,肩头血流如注,败退回阵。
文丑独木难支,也被吕布一戟扫中马腿,摔下马来。
亲兵拼死抢回,文丑的左腿被马压断,从此成了瘸子。
袁绍脸色铁青,不得不鸣金收兵。
曹操见状,想办法奇袭。
他趁夜派夏侯渊率精兵五千,从秦岭小道绕到潼关侧后,企图偷袭关后。
但李儒早有预料,在侧后设下伏兵。
夏侯渊陷入重围,浴血奋战,好不容易才杀出一条血路,五千精兵折损大半。
潼关攻不破。
诸侯联军在关下耗了两个月,粮草告急,士气低落,伤亡惨重。
前前后后死了三四万人,伤者不计其数。
军中开始出现埋怨声、争吵声,以及大量逃兵。
袁绍想把责任推给曹操,曹操说先锋是孙坚,孙坚说粮草是袁术管的。
袁术冷笑:“你们自己打不过吕布,怪我没送粮?”
大帐里吵成一锅粥。
曹操拍案而起:“够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潼关打不下来,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袁术阴阳怪气,“要不你去跟吕布单挑?”
曹操气得脸色发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着袁术,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压抑住了拔刀砍人的冲动,转身拂袖而出。
气氛降到了冰点。
最终,袁绍无可奈何地下令撤军。
不是他想撤,是不得不撤。
粮草将尽,士卒疲惫,后方不稳。
“退兵!各回各地,厉兵秣马,来年再战!”
袁绍拔出佩剑,狠狠插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没有人响应。
诸侯们默默地收拾行装,默默地拔营起寨,默默地各奔东西。
来年再战?
大家都心知肚明,没有来年了。
这一次联合是被民意硬架着打的,打输了,民意就散了。
天下人会骂诸侯无能,但骂完之后,大家该干嘛干嘛。
“讨董”这面大旗,已经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