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张渔决定。

    还是把杨康的事情告诉杨过。

    他想过杨过还小，为了保护他，善意地隐瞒下来。

    等他长大后再告诉他。

    可是。

    这样真的对他好吗？

    建立在虚幻的想象上面的对父亲的认同。

    很容易崩塌。

    那时以他的偏激，或许会觉得所有人都在骗他。

    包括他这个师父。

    隐瞒有时是一种伤害，他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殊不知杨康被隐瞒真相，以为自己真是大金的小王爷。

    最后变成了什么样子。

    于是张渔斟酌着语词，讲述道：

    “你爹……是个很复杂的人。

    不要急着评判他，先听我讲完。

    那是一个冬夜。

    全真教的丘处机因为刺杀了投靠金朝的宋奸王道乾。

    被金国六王爷完颜洪烈率兵追捕。

    丘处机在临安郊外的牛家村附近消灭了追兵。

    但完颜洪烈重伤逃走了。

    当时牛家村有两位义士，一个叫郭啸天，一个叫杨铁心。

    郭啸天是梁山好汉郭盛的后人。

    杨铁心是抗金名将杨再兴的后人。

    两人察觉动静，出来查看。

    得知了丘处机的义举后，很是敬佩。

    于是邀他一起喝酒。

    三人惺惺相惜，把酒为欢。

    与此同时。

    杨铁心的妻子包惜弱好心救了一个男人。

    那人身受重伤。

    哀求包惜弱不要告诉别人。

    包惜弱就把他藏了起来，没有告诉自己的丈夫。

    偷偷给他送饭送水。

    男人伤势恢复就离开了。

    后来有一天。

    一个叫段天德的大宋官员，带着一群官兵来到牛家村。

    捉拿郭啸天和杨铁心两家。

    说是他们与“刺杀朝廷命官”的丘处机相交甚密。

    郭啸天和杨铁心奋力反抗。

    但寡不敌众。

    郭啸天当场战死。

    他怀着身孕的妻子李萍，被段天德抓住、劫持。

    因为害怕丘处机追杀。

    段天德将李萍当作人质。

    一路北逃。

    最终在遇到一伙金兵时，发生冲突。

    李萍趁机逃走。

    在途中生下一个孩子，取名郭靖。

    母子俩一直往北走，最终在大漠深处的哲别部落附近居住下来。

    帮人放牧、缝补衣物为生。”

    张渔说到郭靖时，杨过脸上闪过一丝恍然。

    想问什么，但又忍下来，继续听张渔讲。

    张渔用舌头弹了弹叼在喙间的华子的烟灰。

    接着讲述。

    “另一边，当时混战时，

    杨铁心重伤落水失踪。

    而他的妻子包惜弱，则被当初她救下的那个男人救走。

    带到了中都赵王府。

    这时她才得知男人的真正身份，竟然是金朝的六王爷完颜洪烈。

    完颜洪烈是个舔狗。

    对她十分偏爱，百依百顺。

    甚至非她不娶。

    包惜弱当时以为丈夫杨铁心已经死了。

    再加上身怀六甲，不知何去何从。

    或许久而久之，被完颜洪烈感动了吧。

    就嫁给了他。

    后来生下一个孩子，叫完颜康。

    当然，他本姓杨，叫杨康。

    也就是你爹。

    包惜弱为了怀念杨铁心。

    安排人在王府内建造了和牛家村杨家一模一样的小院子。

    完颜洪烈也没有反对。”

    只是听到这里。

    杨过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情绪激动。

    “师父，那，那我爹岂不是……”

    张渔摆了摆翅膀。

    示意他稍安勿躁。

    “话说丘处机得知牛家村的惨事之后，自责不已。

    就追杀段天德。

    在这个过程中，因为误会。

    和以柯镇恶为首的江南七怪发生了冲突。

    最终他们立下‘十八年之约’。

    分别寻找郭、杨两家遗孤，教授武艺。

    十八年后让两个孩子在嘉兴醉仙楼比武。

    一决高下。

    于是各自分头寻找。

    江南七怪耗费六年时间，最终在大漠深处找到郭靖。

    七人收他为徒，传授武功。

    在大漠生生待了十二年。

    而丘处机也找到了在金国赵王府的包惜弱和杨康。

    收了杨康为徒。

    但两人都没有告诉杨康，他的真实身份。

    他从小到大一直觉得自己是金国的小王爷。

    十八年后。

    中都。

    十八岁的杨康遇到一对“比武招亲”的父女。

    男人叫穆易，女儿叫穆念慈。

    杨康上台打败了守擂的穆念慈，

    还调戏她。

    穆易和他说招亲之事。

    可杨康却表示自己不可能娶穆念慈这样的民女。

    然后打了起来。

    刚从大漠来到中原的郭靖看不下去，上台打了杨康。

    然后赵王府招揽的高手、郭靖、全真教王处一等人混战。

    这时包惜弱城外上香归来。

    喊住了杨康。

    而穆易恰好看到了这位赵王府王妃。

    长得非常像自己的妻子包惜弱。

    而他正是大难不死的杨铁心。

    穆念慈是他收养的女儿。

    她在比武招亲时，看上了杨康。

    最终在郭靖等人的帮助下，杨铁心潜入赵王府。

    见到了包惜弱。

    二人相认，抱头痛哭。

    包惜弱跟着杨铁心离开。

    但杨康知道后，无法接受。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完颜洪烈的亲儿子。

    突然冒出一个不认识的糟老头子，说是自己的亲爹。

    最终杨铁心和包惜弱自刎。

    杨康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

    选择跟完颜洪烈回去。

    他拜了欧阳峰为师，与欧阳锋的侄子欧阳克……嗯，臭味相投。

    两人互相合作，又互相算计。

    为了权势。

    他假装知道自己错了。

    与郭靖等人交好。

    暗中却参与江湖之事，积揽力量。

    虽然郭靖因为父辈之间的情谊和约定，认杨康为义弟。

    希望杨康能和穆念慈一起，在牛家村好好享受清贫的生活。

    但两人生在环境，所受的教导差异极大。

    根本不是一路人。

    杨康也不领情。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算计郭靖、黄蓉。

    但没有成功。

    最终在桃花岛上。

    他杀了欧阳克。

    还谋害了江南七怪中的五个人。

    也就是郭靖的五个师父。

    并伪造证据，嫁祸给黄蓉之父，东邪黄药师。

    黄药师本来就看不上郭靖这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准女婿。

    再加上性格骄傲，不愿再三解释。

    导致郭靖与江南七怪中仅存的柯镇恶。

    坚信黄药师是凶手。

    导致郭靖与黄蓉决裂，誓杀黄药师。

    但在铁枪庙里，黄蓉当众揭穿了杨康在桃花岛的所作所为。

    杨康众叛亲离，心智狂乱。

    想杀黄蓉灭口。

    没想到黄蓉穿着软猬甲。

    上面沾有欧阳锋的蛇毒。

    杨康一掌拍在软猬甲上，中毒而死。

    你娘穆念慈劝过他很多次。

    但他没办法放弃权力，多次欺骗利用她。

    最终穆念慈最终心灰意冷。

    怀着你独自隐居。

    杨康最后被葬在了铁枪庙。

    你娘应该要求你把她跟杨康合葬在一起吧。”

    等张渔说完。

    杨过已是泪流满面。

    嘴里喃喃自语：

    “不是的，不是的。

    我爹不会是这样，不会是……”

    张渔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父，你说我爹是个大坏蛋吗？”

    杨过仰着脸，抽噎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