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1bk张仙仙茫然又震惊的看着她。
他的嘴唇止不住的颤抖,眼神在相信和不相信之间不停地挣扎,喃喃道:“娘娘,真的是你……”
“嗯,真的是我。”
姜兰君肯定的道。
距离宫里夺宠时发生的事早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那盆花是张仙仙第一次认真培育出来的异色绣球花,除了当事人,很少有人还能记住那时的细节。
而且他还给出了那么多错误的选项。
可她偏偏说了正确的那个。
宫里的人在十年前就已经死的死逃的逃,纵使那姓裴的有万般的本事,也不可能知道这些事。
张仙仙猛地掀起头发,朝着姜兰君爬了过去。
他又哭又笑,喜极而泣地看着她。
“娘娘真的是您!”
“娘娘您死而复生就算了,怎么还变得这样年轻了??”
姜兰君看着他那张憔悴且布满疤痕的脸嘶了声:“我变年轻这事说来话长,倒是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当年她宫里的人,上到宫女下到小太监各个样貌不俗。
若非他长得还不错,她也不会心软将人从花房带回自己的宫里,可如今……
张仙仙颇为骄傲地抬起脸。
他指着自己脸上的疤,道:“娘娘,这些疤可不简单呢!我就是靠着把脸划伤这才从皇陵逃到江都的,任凭多少追兵,都没找到我。”
“哇——”
姜兰君配合的道:“我们仙仙这么厉害呢。”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熟悉的话,张仙仙瞬间没忍住哭了出来,他狼狈的用手抹着眼泪。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相信眼前的人就是他的娘娘。
姜兰君有些无奈,打趣道:“你怎么还这么爱哭呢,都多大的人了,还没改掉这个习惯?”
话音刚落,张仙仙就突然朝她磕头。
他一边磕一边哭着道:
“对不起娘娘!”
“我有罪!我没能看好娘娘的遗体,让您的遗体至今流落在外!”
“定是因为我的缘故,所以才害得娘娘直到现在才死而复生,娘娘你打我骂我都行,都怪我!”
姜兰君搀扶他的手瞬间顿住。
她忽地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什么叫做她的遗体流落在外?她的尸体不是应该安葬在皇陵吗?
张仙仙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奴才虽说是被陛下罚去守皇陵的,可我守的是您的陵墓,我是心甘情愿的!”
“可第二年皇陵大雨,奴才实在不放心便悄悄寻了秘门进了墓,却发现棺材里您的尸体不翼而飞!奴才顿时吓坏了,到处找也找不到!”
姜兰君脑子嗡嗡作响。
短短几句话,她在脑海里复述了一遍又一遍才终于明白过来,她的尸体被人偷了!
这天底下,竟然有贼敢偷她的尸体!
一股怒气噌的冲上天灵盖。
姜兰君咬牙切齿的道:“然后呢?”
张仙仙吸了吸鼻子,抬头笃定的看着她,迫切道:“奴才可以对天发誓,从送您离宫到发现尸体不见这段时间,我从没让棺材离开过我的视线!”
“我就猜,肯定是有人深夜盗走了您的尸体。”
姜兰君闭起眼睛。
在他下一句话说出来之前,开口道:“所以你觉得是裴鹤徵干的?”
“只能是他干的!”张仙仙的神情瞬间变得愤懑:“他害死了您犹嫌不够,所以定是他派人偷走您的尸体泄愤!”
“……”
她就知道,以他的脑子能活到现在不容易。
姜兰君缓慢地呼出口气。
暂时将尸体的事抛到脑后,将他拉了起来,道:
“裴鹤徵和我又没有深仇大恨,他把我的尸体偷走干什么?鞭尸吗?”
张仙仙着急道:“这……”
姜兰君将他按坐在凳子上,低头看着他问道:“这件事我会去查,你先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和漕帮扯上关系,帮他们刺杀裴鹤徵的。”
张仙仙闻言陷入了回忆。
“两个月前有漕帮的人找到我手底下的人,问我想不想刺杀裴鹤徵。”
“我将大家聚起来就是为了杀他,所以我就答应了。然后一个月前他们又找过来,和我说裴鹤徵将下江都,让我在必经之路上埋伏他。”
姜兰君瞬间想到了裴知行说的那次刺杀。
张仙仙继续道:“但那次失败了,裴贼身边带的锦衣卫实在多,我们根本无从下手。只能不远不近的跟着,然后再伺机杀了他。”
“可我们都失败了,还搭进去了不少中流砥柱。”
说到这儿,他沮丧地低下头。
这些年他什么都没做好,甚至连刚死而复活的娘娘都比不上。
姜兰君想起那枚令牌,问道:“你们是不是都以某一种花为代号?”
张仙仙震惊道:“您怎么知道的?”
果然。
姜兰君顿时了然,那个被她杀了的刺客就是仙仙手底下的人。
姜兰君同情地看着他。
这傻小子,被人当枪使了这么久居然还能活着,也是不容易。
她在心里叹了声气,又问道:“漕帮和陈良元他们是同伙,今夜意图围城的事你知道吗?”
张仙仙猛地瞪大了眼睛,连忙摇头。
“围城??”
“不不不,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他慌张地解释道:“他们只说今夜是刺杀裴贼最好的机会,所以我们准备分两批前后刺杀,为的就是一举成事,这样的机会很难等的!”
难怪呢。
难怪这些锦衣卫都跟疯了一样审问他们。
姜兰君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道:“别担心,既然你和这件事无关,那我就能把你保出去。”
张仙仙却没有立刻表露出欣喜若狂来。
他还记得,她是被锦衣卫还有顾清岚一起带进来的。
也就说明她现在深的双方信任。
若是因为保他,而害得娘娘的筹谋落空,那他就是千古罪人了。
“娘娘,若是为难的话不用救仙仙出去的。”
他红了眼睛,泪眼汪汪地看着姜兰君。
他哽咽着道:“在死之前还能再见娘娘一面,已经是我此生修来的福气了,我不敢奢望太多。只求下辈子还能有机会伺候娘娘。”
“……说什么胡话呢?”
姜兰君被他搞得又好笑又好气。
她抬手敲了下张仙仙的脑袋,然后正色道: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一字不落的全都记下来,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