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在青儿休息后,陈禺复盘了连日来获取得到的消息,之后又遇上了齐田仰斋。也不知道齐田仰斋是有心还是无意,向陈禺透露出了慕容正德在最早的时候,已经七魔龙王内部活跃。但受限于信息的的局限性,陈禺也无法猜测到更深一层的关系。
不过好在齐田仰斋看出陈禺的疲惫,让陈禺先去休息,自己帮陈禺守夜。不多时,一小队海盗精英就站到了帐篷周边。同时也有海盗给齐田仰斋搬来一张太师椅,齐田仰斋躺在太师椅上,也小寐起来。
陈禺则是回到之前青儿众人休息的青石上,抱着刀剑直接睡了上去。虽然也有海盗路过,但一看清楚陈禺的装束,都不知这是船主还是船主的分身,没有人敢靠近。
陈禺就这样无惊无险地睡到天欲破晓,然后起身找海盗要了一点淡水,梳洗整理,再喝了一点自带的淡水。提了神之后,就回到青石打坐练气。经过几番吐纳之后,感觉真气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然后缓缓地抽出直刃唐横刀和那柄弯刀。仔细地打量起这两件兵器……
直刃唐横刀没有什么特别,自己在登州神霄观第一次使用的时候,就已经熟知直刃唐横刀的用法。只是这柄弯刀却不同于自己辽东,抢夺的蒙古弯刀。相对来说,较蒙古弯刀略小,但刀背有明显加固,提升了刀的刚性。
陈禺明白,这类兵器有相当的唯一性,也就是说这类兵器一定是非常适合当时的使用者。使用者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了某些习惯,所以在他使用这件兵器的时候会比其他人得心应手。但其它人没有这些习惯,或者认知,所以按着刀谱去练,是怎样都练不到原来使用者的水平。看来两件兵器的用法,必须要作重新探究一番。陈禺放下直刃唐横刀,把弯刀按照单刀的方式试了一次,觉得雁翎刀的招式用在这柄弯刀上并不适合。正在作进一步思考,却听见有人走近……
陈禺功力已经恢复,立即从脚步声中听出来人就是青儿,随即收了招式,向青儿望去。
只见青儿依旧身穿黑袍,面带恶鬼面具,见到陈禺后,环视了一下四下无人,干脆不用假声,直接对陈禺说:“陈公子怎么?这么早就在这里练功?”
陈禺点点头,说:“是啊!我在琢磨这套刀剑的用法。”
青儿知道,陈禺是答应了,要帮自己提升武功,如今看见陈禺一有时间就立即在钻研这套刀剑,心中莫名好感。忍不住走近到陈禺身边,问:“那有没有什么进展?”
陈禺反问,“你见过你爷爷当年用这套刀剑没有?”
青儿低头沉思了一下,回答道:“看过是看过,但好像没啥用……”
陈禺好奇问,“为什么?”
青儿说,“早年我还小的时候确实看过爷爷练过剑,不过那时候我根本看不懂,也记不住。后来爷爷都是在练功室中练剑,我根本就看不见。至于他和人动手,好像也没有什么招式,就是一刺一砍,好像自然就能克敌。”
陈禺听了颇感失望,当然也明白青儿说的话应该没有错,她爷爷到了后来肯定领悟到了更高的层次的用法,所以每次练功要闭关,以至青儿再无机会见到。而后来青儿爷爷应该也没有遇到同级数对手,所以大多数对手对于他来说都是一两剑就能决定胜负。
陈禺苦笑道,“既然你练不回你爷爷的武功,我教全新的武功来用这两件兵器,你觉得可以吗?”
青儿一听,来劲了,马上问:“真的吗?”
陈禺点点头,问,“要不要试试?”
青儿立即说:“好!你教我吧!”
陈禺说:“我见过你的武功,你的内功其实相当厉害,能够传音入密,假以时日,火候再充足一些,招式上的威力的就会暴增,我主要和你讲解刀剑上的用法。”
青儿问,“你不是说要教我新的武功,怎么又变了指导我如何用旧的武功了?”
陈禺好笑道:“你要练新的武功之前,要先了解一些底层的认知,否则你练起来就会产生诸多无必要的疑问,对你的武功招式练习和使用都有负面影响。”
青儿“哦!”了一声,说:“这个倒是没有跟我说过。”
陈禺问:“你当初练刀剑的时候,打基础的是不是六合刀?”
青儿好奇道,“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禺说,“我打基础的时候,也是五行剑,和六合刀”,说着就用弯刀使了一路六合刀的招式……
青儿在旁,边看,边点头,说道:“不错!我当时学的就是这路刀法,不过呢……”
陈禺笑道:“不过你当时用的不是弯刀,所以到你用弯刀的时候,你就发现很多招式都立即变味,该砍到的变成砍不到,该转过去的变成转不过去!”
青儿两眼放光,道:“对!对!对!就是你说的这样,后来我糅进了一些蒙古马刀的用法,才勉强算是提升刀法的实用性。”
陈禺继续说,“如果你和黎驻对招,你能接他几招?”
青儿被陈禺一问,却没有回答陈禺,静静地站立了许久,才略带声颤地说,“这个真不好说,因为我们未曾打过,我总觉得我是打不过黎驻的。但我知道我师兄打黎驻,黎驻连两招都接不住,而对我师兄我只是能撑三十招开外。”
陈禺好奇地问,“你师兄是余雕?”
青儿点点头,说,“是窦玉楼告诉你的吧?”
陈禺说,“是的,就是他”。
青儿说,“其实在看见你之前,我一直认为,在我们的这个年龄段中,我师兄就是当今第一高手了。哪怕那天在艺人村,看见你大杀四方,我仍然认为,你是将门出身,擅长马上功夫。可能落到地面还是赢不了我师兄。直到昨天看见你一个人追着使双刀的那个贼人,把他这样骄傲的人,都打得放弃单独打赢你的想法,不惜考虑要连同那些海盗对你以多胜少。我才知道武学之道,人上有人。是了,你问和黎驻能接黎驻几招是什么意思?”
陈禺呵呵笑了起来,说:“我觉得,在武功上,你和他是向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上走……”
青儿问,“怎样走两个方向。”
陈禺笑道,“其实你并没有对武功的使用进行仔细的研究过,你所有的优势,只是你的一身上乘的内功,你的内功精纯,所以你出手更快,更轻,也更准。你只是作一些基础招式作为底,然后配上三五招杀招。一有机会就用杀招取胜。”
青儿问:“打架不都是这样的吗?”
陈禺问,“那我和那个双刀客打的时候呢?”
青儿声音略带苦笑,道:“事先声明,我是完全看不懂你们两个人的出招。我知道他厉害,是因为我师兄一个人挡不住他十招,我两个师兄一起上,才勉强和他五十招打平。但你,虽然我也看不懂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出刀出剑,但未到三十招,他就被你压制,这个我是看得到的。”
陈禺想想也是,有问:“那么你回想一下,昨晚,白髓魂和阿摩罗的一战,如果你对上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会怎样?”
青儿道,“其实那个阿摩罗的武功我能看懂,如果和他打单独斗,我觉得我还是有杀他的机会。但那个白髓魂我是完全看不懂他武功了。”
陈禺问,“你说你有机会杀阿摩罗,你的意思是不是,你自己的武功其实也不如阿摩罗,只不过你觉得你比他机智,所以能杀他?”
青儿语音略带苦笑地回复陈禺,“这个……你说的确实对,但还不止是这样,更关键的是,我考虑我用兵器,他不用兵器,或者我们四个人一起上。”
陈禺见青儿没有隐瞒自己短板,知道她是真的愿意跟自己学武功的,但仍就跟着那个话题说:“所以最初阿摩罗的计划,认定他们三个,加上可能会反水的双刀客,拿下你们也不能说有错。”
青儿只得在一旁陪笑。
陈禺继续问:“你记不记得白髓魂当时用的是什么武功?”
青儿稍加思索,马上回答:“他用右手是剑指诀,左手是掌。这有什么讲究吗?”
陈禺说,“我和白髓魂打过,也和双刀客打过,若论两人武功,应该是在差不多,可能白髓魂还要更强,但双刀客更讲求实战,所以两人如果打起来,前三五十招中,双刀客可能在白髓魂未曾熟悉他的武功之前取胜,但一过五十招后,白髓魂深湛的武功,就会逐渐压制双刀客。”
青儿思考了一下,说:“所以你的意思是使双刀的那个小子,只有在第一次和白髓魂交手的时候,倚仗白髓魂未能认知他的武功,所以有机会迅速取胜,但白髓魂只要挨过最前面的不适应,使双刀的那个小子就完全再没有机会赢白髓魂?哪怕二人第二次见面,也是白髓魂主导战局?”
陈禺心中暗暗好笑,双刀客的年纪和青儿加上自己的年龄差不多,青儿还叫人家小子,但表面上还是憋住笑回答:“就是这个意思。”
青儿点点头,赞道,“想不到那个姓白的也这么厉害!”
忽然,她又灵光一闪地跳起来,说:“我明白了,你跟我说这些话的意思是,如果我纯靠,内力优势,用奇招取胜,而忽略最底层的剑理,刀理的话,我就会走双刀客的老路!”
一路说,一路在陈禺面前围着踱步,忽然又停下来,继续说:“所以我欺负一些内功不如我的人,我能靠内功上的优势,出招更快,更准,在机会到来的时候,用奇招制胜。但……”
她又低下头来,想了一会,又抬起头说,“但如果,对方功力和我不相伯仲,我出招就没有了更快,更准的优势。如果对手深通剑理,和刀理,我就不会发觉出奇招制胜的机会。”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出声来,捉住陈禺双手,问:“是不是这样,是不是这样?”
陈禺见她开心,也带着赞许的语气说,“你可以想像一下,白髓魂和阿摩罗对打的时候,如果换着你在阿摩罗的位置上,你有没有机会向白髓魂出手?”
青儿立即回忆了一下当时,笑道,“如果白髓魂的对手是我的时候,或许根本不需要疯和尚那么多招,我就要被擒了。”
陈禺道,“正是如此!认真想过了,你爷爷的刀剑使用方法,有其独特的个人习惯,一般人去使用这套刀剑,只怕根本发挥不出其真正威力。”
青儿点点头,“那么该怎么办?”
陈禺道:“你还记得白髓魂吧?”
青儿道,“他怎么了?”
陈禺说,“昨晚他一手剑指诀,一手掌法。其实他原本使用的武器是长剑。他在失去长剑时用剑指诀代替长剑。”
青儿道,“他确实厉害,但你的意思是……”
陈禺问,“如果你一手用剑法,一手用掌法,能不能对敌?”
青儿说,“这个……当然,有好的剑法,和掌法,两者又能配合,我当然可以用来对敌了。但我爷爷的弯刀呢?”
陈禺笑道,“那就好了,刚才不是说白髓魂用剑指诀代替剑吗?”
青儿一个激灵,立即明白,“你的意思是我用弯刀使掌来配合直刃唐横刀的剑法进攻?”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陈禺说,“大概是这个意思”,说着陈禺把青儿的弯刀那个青儿看,尤其显示刀背加厚的部分,问青儿,“你觉得这个设计是作何用的?”
青儿望着,摇摇头问,“你说呢?”
陈禺道,“我猜你们这一派,最初用的不是弯刀,是类似小盾这样武器。一手直刀一手盾。后来才把盾牌的被动防御改成类似短棍,这种对敌人攻来的武器直接进行打击的主动防御。再后来才发展成弯刀。”
青儿立即明白,“你的意思是,我们祖上也是出身军旅?”
陈禺点点头,说:“你不是说你祖上是南唐李煜的旁支,你觉得他能带人远赴异国他乡,能不通武功?”
青儿点头道,“这个确实,你继续说,下去。”
陈禺道:“但是你是女儿身,本身体力就弱于男子,所以如果你练掌力的话,不是不行,只是实用的时候难免事倍功半。”说着,拾起一条碗口粗的木柴,随手挥掌,瞬间把木柴劈断。然后对青儿说,“这就是唐手的掌劈!”
青儿立即点头,“换成刀劈也可!”
陈禺点头道:“对!聪明!”然后把手掌凭空推出。
青儿立即道,“换成刀刺……”
陈禺点头道,就是这个原理。
青儿立即问:“所以还需要重新学习拳理!”
陈禺点头道:“是的!就是这样!”
两人正说着,忽见东面的天边开始出现一道金线,青儿忘记了二人都带着恶鬼面具,一把拉着陈禺坐到青石上,对陈禺说:“海面马上要日出了,陈公子,海上日出你不常见吧……”
但见正东方的天边开始泛起微弱的淡青,大海还是蓝靛,两者中间,是一道漫开的金线。云絮渐被染成橙红色,海面上也陆续出现浮动的闪烁。当如金丹一样的骄阳露出一小半时,东边天空已经在不觉间,被万丈光芒照亮,西边的残夜还未曾全部退却,依旧有不少已经被阳光冲淡的星辰,零落可见。
正是:骄阳初出海,染浪亦燃云。未扫残星尽,温和已渡人。
旭日东升打断了二人对武功探讨,但青儿一定不会满足,这些武学理论,陈禺却有想回直江津的想法,那么后续陈禺还如何传授青儿武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