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v段泱抬眼示意躲在暗处的谢绵绵稍作等候,这才垂眸望着跪在面前的骠骑将军,面色冷静语气平淡:“顾将军何罪之有?竟让你如此惶恐。”
顾将军依旧跪地不起,眼底满是懊悔与自责,语气急切却真诚:“殿下,今日三皇子谋逆,朝野震动,人心惶惶。臣身为骠骑将军手握兵权,却未能主动率军前来平叛,眼睁睁看着殿
他微微一顿,生怕段泱误会自己,又连忙补充道:“但臣绝无半分依附三皇子、支持三皇子的谋逆之心!先前三皇子曾暗中拉拢臣,并许以高官厚禄,许诺待他事成之后,给臣封官加爵,让臣助他一臂之力,谋夺皇位。
臣深知他野心勃勃,谋逆必败,却又不敢公然拒绝,生怕打草惊蛇,无法探知他谋逆的具体计划与兵力部署,于是便假装应允,暗中留意他的一举一动,悄悄套取谋逆消息。”
当然,他更怕的是三皇子狗急跳墙,最终牵连整个顾将军府上下百余口人的性命。
“臣知晓三皇子今日的行动安排后,便提前派人将套取到的谋逆消息悄悄送往东宫,只求能为殿下提前布防、规避风险、掌控局势尽一份力,弥补臣未能公然拒逆的过错。”
顾将军说到此处,眼底的懊悔更甚,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臣悔不该当初没有果断拒绝三皇子,虽有苦衷却也终究是心存侥幸,未能第一时间挺身而出,护殿下周全。臣心中万分自责,日夜难安。”
“万幸臣未曾被他裹挟,未曾参与谋逆,还能为殿下传递消息,稍稍弥补过错,这也是臣唯一的庆幸。庆幸自己没有走上不归路,没有坏了殿下大事,毁了这江山社稷。”
顾将军一边说,一边重重叩首,额头磕得泛红,神色满是忐忑与期盼。
他生怕太子会因他未曾主动平叛而责罚他,更怕连累整个顾将军府,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段泱看着顾将军愧疚又惶恐的模样,听着他的坦诚陈情,垂眸掩下眼中的暗涌。
原来,那个送信之人果真是这位摇摆不定的骠骑将军。
再抬眼,段泱脸上看似没有半分责备,反而露出一丝赞许之色。
他缓缓抬手,示意顾将军起身:“顾将军,你且起身吧。孤自然知晓你的苦衷,也知晓你的忠心,亦知晓你暗中传递消息之举为朕提前布防、掌控局势提供了关键助力。”
“你虽未主动参与平叛,却能审时度势,假意依附三皇子以套取消息,坚守本心不被野心裹挟,还能暗中为朕传递密报,护江山周全,此举已然有功,何罪之有?”
顾将军闻言,心中一震。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随即化为深深的感激,眼眶一红,似有泪花在眼眶里打转:“殿……殿下不责罚臣?臣未能主动平叛,心中已然万分愧疚,殿下竟还能体谅臣的苦衷?”
“孤为何要责罚你?”
段泱语气平和,目光中带着信任与期许,“乱世之中,审时度势、坚守本心,尤为难得。你能在危难之际,不为高官厚禄所动,不被野心所裹挟,暗中为朕传递消息,这份忠心便难能可贵。
往后,你仍守原职,尽心守护我朝疆土,抵御外敌、安抚百姓,便是对孤、对朝廷最好的回报,也是对自己、对骠骑将军府最好的交代。”
听着太子这番话,顾将军心中的巨石瞬间落地!
他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眼眶微微泛红,忍不住再次躬身叩首。
他的语气恭敬而坚定,声音铿锵有力:“谢殿下明察!谢殿下恩典!臣定当肝脑涂地,效忠殿下!臣今后绝不敢有半分懈怠,定不辜负殿下的信任与重托!定然守护好我朝疆土,爱护好百姓,以弥补今日之过!”
此刻的他,既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出错,没有被三皇子的野心裹挟,也感激太子的明察秋毫与宽宏大量,既往不咎。
他原本做了最坏的打算,是要被降级审问或者有其他被惩罚的结果。
可如今,竟然没有一点责罚!
于他而言,此时此刻没有责罚,便已是大大的奖赏了。
顾将军心中的懊悔与忐忑,尽数化为了忠心与坚定。
待顾将军离去后,太和殿内再度恢复寂静,只剩下段泱与伺候的内侍们。
段泱缓缓走下丹陛,朝着暗处望去,语气柔和,眉眼间带着难得的温柔,“安安,出来吧。”
谢绵绵从暗处走出,快步走到段泱身边,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殿下,您累了一天,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举行登基大典呢。”
段泱轻轻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是旁人面前不曾有的乖巧模样,“好,听安安的。”
他这般听话,谢绵绵原本打算要劝说的话也咽了下去,只是挽着他的手臂,让自己当做支撑,缓步前行。
太和殿的厮杀余烬未散,浓郁的血腥气被朔风卷着悄无声息地漫入深宫幽巷,却压不住殿外禁军与宫人忙碌的身影。
段泱被谢绵绵扶着踏出太和殿时,指尖仍凝着她掌心的暖意,周身的疲惫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自三皇子发难构陷至兵变骤起、刀光剑影,再到逆贼伏诛、乱局平定,整整一日的紧绷与交锋,几乎耗尽了他周身的气力。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段泱的身子虽经调理好了不少,但经此一场惊涛骇浪,他的面色苍白如纸,步履也添了几分虚浮。
唯有握着谢绵绵的手,感受着那份沉稳有力,仿佛那是他乱世浮沉中唯一的锚点,是支撑他熬过这场浩劫的底气。
“殿下,慢些。”谢绵绵放缓步履,掌心微微加力,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臂弯,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疼惜。
她眉眼间的凌厉尚未完全敛去,可当目光落向段泱时便尽数化作柔水般的温柔。
段泱微微侧首,望着她眼底真切的疼惜,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轻缓而暗哑,“无妨,有安安在。”
短短六字,道尽了他所有的依赖与安心。
自谢绵绵来到他身边,从最初他想要护着她养好她,到后来她的全力护持,到如今的生死与共……
她早已不是他的暗卫,不是他的太子妃,而是他刻在骨血里的牵挂。
是这深宫之中,唯一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安心休憩之人。
乘着御辇前往东宫,沿途的宫道两侧,便看到禁军和宫人们正有条不紊地清理着叛乱留下的痕迹——
散落的兵器被一一收缴,染血的地砖被宫人反复擦拭,直至不见半分猩红。
战死的尸体被悄然抬走,深埋于宫墙之外。
连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也被檀香与梅香一点点驱散。
偶尔有内侍与宫女匆匆而过,皆是步履匆匆、神色恭谨,眉宇间却难掩疲惫与凝重。
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地忙碌着,只为确保明日的登基大典能如期顺利举行,不被这场谋逆之乱,留下半分阴霾与痕迹。
……
“殿下,东宫到了。”
谢绵绵扶着段泱下了御辇,踏上东宫的白玉石阶,轻声提醒。
东宫内早已被内侍收拾得妥帖周全,暖炉里燃着充足的银丝炭,暖意融融,与宫外厮杀过的凛冽寒冬判若两个天地。
案几之上,温着的汤药冒着袅袅热气,旁边摆着几碟精致点心,显然是早已备好,只待太子和太子妃二人归来稍作歇息。
段泱脚步一顿,反手握住谢绵绵的手,缓步走入内殿。
内侍见状,连忙躬身退下,将这一方天地尽数留给二人。
内殿的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所有寒意,也驱散了二人周身的疲惫与肃杀之气。
谢绵绵扶着段泱坐在榻边,转身想去为他倒一杯温水,却被他一把拉住,顺势拽入怀中,紧紧拥住。
“让我抱一会儿。”
段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间满是她身上淡淡的梅香,那是他此生最安心的气息。
连日来的操劳与戒备,在这一刻尽数卸下。
他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唯有这样,他才能确定,她是真的在他身边,他没有失去她。
这场乱局,他终究是熬过来了。
谢绵绵身体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家殿下的疲惫,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也能感受到他眼底深藏的脆弱与依赖。
两人就这般静静相拥,内殿里静得只剩下暖炉燃烧的细微声响,以及二人交织的呼吸声。
段泱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沉重,疲惫感彻底席卷了他,他就那样抱着谢绵绵,沉沉睡了过去。
眉宇间再无半分储君的威严与杀伐之气,只剩难得的安宁。
安宁之后的明日,还有更大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