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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8章 骑士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港珠澳大桥在夜色中静默如常,路灯昏黄的光晕在海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偶尔有几辆夜行的车辆驶过,又很快消失在桥的尽头。

    桥墩阴影下,李不渡依旧保持着那个蹲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与桥墩融为一体的雕塑。

    他的眼睛半眯着,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用神识一遍遍扫过桥面上方的每一寸空间。

    桥面忽然微微一颤。

    那震颤很轻微,普通人甚至可能以为是重型卡车经过时的震动,但在场的人都是修士,瞬间便察觉到了异样。

    “来了。”雷振东开口道。

    一股怪异的、带着几分腐朽气息的灵力,如同潮水般从桥面正上方迸发开来!

    不是爆发,是迸发。

    像某种被压制许久的东西,终于冲破了束缚。

    雷振东死死盯着监测仪:“比前几天上涨了50个百分比!肯定有东西!”

    李不渡抬起头,眯着眼,望向桥面。

    他的神识扫过东西了。

    那片原本空无一人的桥面上,此刻凭空多出了一群人。

    不是从桥的两端走过来的,也不是从海里爬上来的。

    就是那么凭空出现的。

    仿佛从一开始,他们就站在那里,只是现在才被“看见”。

    李不渡眉头皱了皱,自己这么光明正大的扫在他们身上都没有察觉,还以为是条大鱼呢,结果是小卡拉米呀。

    【趋利避害】没有警示。

    也就是说,这群人对他来说,构不成威胁。

    那他就不急着动了。

    先看看这帮家伙想干什么,是不是有东西还没来呢。

    桥面上,那群人约莫十几个,清一色穿着黑色长袍,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

    他们站在桥面上,整整齐齐,一动不动,像一排从地里长出来的黑色蘑菇。

    领头的那个男人往前走了两步,转过身,面朝众人。

    他用的是日不落语,声音不高,但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诸位。”

    “约翰老师已经失去联系了。”

    顿了顿,他的语气变得郑重:

    “我们不能罔顾他的牺牲。”

    “只要把我们日不落的法阵刻在港珠澳大桥上,到时候便能引起轰塌。”

    “到那时,想必约翰的在天之灵,也会得到安息。”

    说完,他目光扫过众人,似乎在等待回应。

    然而,那群黑袍人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点头,没有附和,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像一群没有感情的傀儡。

    李不渡眯起眼。

    虽说他搞抽象的,但也关注实时热点,毕竟那样才能更好的整活不是?

    他猛地想起了几年前的热点,如果说日不落都是这种傻狗的话,那么退出欧盟这种害大于利的策略,他也可以理解了。

    就在他思忖间,那群黑袍人最靠后的一个,忽然动了。

    那人一步站了出来,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略带几分青涩的脸庞。

    金发碧眼,轮廓深邃的异国面孔,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带着明显的犹豫与挣扎。

    他看向领头的男人,开口,用日不落语问道:

    “杰克老师。”

    “约翰老师失去联系,那我们应该撤退才是。”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领头的男人-杰克,眉头微微一皱。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站出来质问的年轻人,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

    “撤退?”

    杰克的语气冷了下来:

    “亚瑟,你何时变得如此软弱?”

    亚瑟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但他的心里,此刻却翻江倒海。

    心中不由的暗暗诽谤,带队的显神老资历约翰老师嘎巴一下就失去音讯了。

    之后便是这所谓的接替他位置的杰克开始对他们发号施令,说什么约翰牺牲了,我们得为他报仇之类的。

    来的时候也没说要整大活,说是什么友好交流,这不明显的是把众人往火里推吗?

    怎么周围的人也不反对……

    亚瑟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沉默的同僚。

    他们为什么都不说话?

    为什么一个个像木头一样,对杰克的话毫无反应?

    亚瑟忽然打了个寒颤。

    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窜上脊柱。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他开始疯狂回想这几天的细节。

    从出发前,那些高层看他的眼神;

    到登机时,特意将他安排在最后排;

    再到抵达后,杰克始终有意无意地与他保持距离……

    亚瑟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

    他不是傻子。

    相反,他能在日不落那种环境里脱颖而出,靠的就是这份敏锐与细腻。

    他只是一直不愿相信。

    不愿相信,自己竟然会被自家当作……

    弃子。

    是啊,他早该知道的。

    从他展露天资,被认定为仙资的那一刻起,他就该知道。

    日不落的太阳早已灰暗,那片土地上的修行界,早已腐朽到了骨子里。

    他们需要的,是听话的狗,是会摇尾巴的忠犬,是会无条件服从命令的工具。

    而不是一个有自己思想、有自己坚持、有自己道的仙资。

    尤其是他走的还是骑士道。

    那种古老而迂腐的、讲究忠诚与正义的、在这个时代显得格格不入的道。

    他们怎么可能真心培养他?

    他们只是在等。

    物尽其用。

    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在快要威胁到他们的时候。

    然后,丢弃。

    亚瑟的拳头,缓缓握紧。

    指甲刺入掌心,传来刺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杰克。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没有犹豫,没有挣扎,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亚瑟猛然后撤一步!

    “哗啦!”

    黑袍被他一把扯下,露出里面贴身的轻甲,以及背后那柄与他形影不离的大剑。

    他反手握住剑柄,将大剑从背后抽出!

    剑锋出鞘,在路灯下泛起冷冽的寒光。

    剑尖,直指杰克,以及他身后那群沉默的黑袍人。

    杰克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嘴角缓缓咧开。

    不是愤怒,不是意外,反而有几分玩味。

    “亚瑟。”

    他开口,声音里满是戏谑:

    “你的这般行径,我是否可以认为……”

    “你是在叛国?”

    “叛国”两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亚瑟心头。

    但他没有退。

    他握紧剑柄,死死盯着杰克,一字一句,咬牙开口:

    “你们的这等疯狂行径,SPR……”

    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亚瑟张着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后面的话,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不是被人施了禁言术。

    而是他自己……说不下去了。

    是啊。

    如果SPR高层不同意的话,他们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行径?

    如果上面没有默许的话,杰克怎么可能空降过来,接替约翰的位置?

    如果整个体系都已经腐朽了的话……

    那他此刻的质问,还有什么意义?

    亚瑟握着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是悲哀。

    是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彻骨的寒冷。

    杰克看着他颤抖的模样,眼中满是嘲弄。

    他也不再掩饰,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

    “亚瑟啊亚瑟。”

    “你很聪明。”

    他顿了顿,语气阴森:

    “但就是太聪明了。”

    亚瑟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想冲上去,想用这柄跟随自己多年的剑,狠狠刺穿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但他动不了。

    不是被人定住了。

    而是恐惧。

    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无法控制的恐惧,像无数条冰冷的蛇,缠住了他的四肢,缠住了他的脊柱,缠住了他每一根神经。

    那是弱者面对绝对的恶意时,身体本能的反应。

    无关勇气。

    无关意志。

    纯粹的本能。

    杰克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容更加灿烂。

    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像猫戏老鼠般,慢条斯理地开口:

    “亲爱的亚瑟。”

    “不必害怕。”

    “很快就会结束的……”

    但他没发觉的是,亚瑟的目光从始至终都不在他的身上,而是在他的身旁的一道身影上。

    他的“的”字刚出口。

    话音未落。

    “啪。”

    一声轻响,极其轻微,却在这死寂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杰克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搭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温热。

    柔软。

    五根手指。

    他愣住了。

    下一秒,一张脸,从侧面探了过来,刚好出现在他的余光里。

    那张脸半隐在路灯的阴影中,只露出半边轮廓。

    一双幽眸古井无波,无生人半点高光,在港珠澳大桥的光照下,若隐若现,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仿佛在看戏般的笑意。

    杰克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自己完全没察觉”,来不及思考任何东西。

    因为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顺着那张脸,往下移了移。

    只见那道身影举起两只手。

    一左一右。

    像捧着一个精致的球。

    杰克张了张嘴。

    他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来不及了。

    那双手顷刻合拢!

    “噗嗤。”

    一声闷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碎。

    又像是装满颜料的气球被捏爆。

    杰克的头颅,在那双白皙的手掌之间,炸成了一团红白黄黑混杂的、粘稠的浆糊。

    呈放射状喷溅而出!

    溅了旁边那群黑袍人一脸一身,溅在桥面上,溅在路灯杆上,甚至溅到了几米外的亚瑟脸上。

    温热的、腥甜的液体,糊了亚瑟半张脸。

    他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Holyfuckgshit。

    而那双手的主人,此刻正缓缓收回双手,任由掌中残留的秽物顺着指缝滑落。

    他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沾了点脏东西。

    然后,他微微侧过头,看向杰克那具还没完全倒下的无头尸体,又看了看那群呆若木鸡的黑袍人,最后,目光落在亚瑟身上。

    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浅,很淡,甚至称得上温和。

    但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在他半边脸上还沾着杰克的鲜血映衬下,那笑容透出一种渗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瑰丽。

    他开口,声音清朗,带着几分随意的慵懒,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人到齐你早说啊。”

    “叽里咕噜说这一大堆。”

    ……

    ……

    ps:祝亲爱的朋友们新年快乐:

    我与旧事归于尽,

    来年依旧迎花开。

    烟火起,照人间。

    举杯敬此年。

    新的一年,祝大家顺风顺水顺财神,朝朝暮暮有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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