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外。
云海翻涌如怒涛,罡风凛冽如刀刃。
今日的天路入口,与往日截然不同。
登天梯前,人影幢幢,黑压压一片,足有数万人之多。
这些人来自圣域各处,有南荒赤帝宗的烈焰战将,有北域白家的白衣剑客,有东海碧游宫的仙子,也有西域大雷音寺的苦行僧。
更有无数散修,怀揣着一飞冲天的梦想,从四面八方赶来。
他们身着各色衣袍,气息滔天,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在玄尊之上!
玄尊、天尊、圣尊、道尊!
四大境界的强者齐聚于此,只为一件事。
天路开启。
天道赐福。
登天梯两侧,九根通天石柱上的上古铭文正在缓缓亮起。
金色的光芒如同流淌的岩浆,从柱底向柱顶蔓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苍茫而浩瀚的气息。
那是来自远古的呼唤,是天道对强者的召唤。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一个身披赤红战甲、虎背熊腰的大汉握紧双拳,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
他叫烈焚天,来自南荒赤帝宗,道尊巅峰修为,是此次天路之争的大热门之一。
“上一次天路开启,我因闭关错过了。这一次,我必登顶!”
烈焚天的声音如同闷雷,震得周围几个修为较弱的修士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登顶?”一声轻笑从旁边传来,带着淡淡的嘲讽。
说话之人一袭白衣,面如冠玉,手中把玩着一柄折扇,正是北域白家的少主,白景行。
他的修为同样是道尊巅峰。
但气息比烈焚天更加内敛,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
“烈焚天,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上一次天路之争,第一名也不过走了七千三百二十一级。你能走到七千级就不错了。”
烈焚天冷哼一声:“白景行,你少在那里阴阳怪气。有本事,咱们天路上见真章!”
“见就见。”白景行合上折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你别忘了,这一次,还有那位呢。”
他说着,目光向不远处瞥去。
那里,站着一个女子。
一袭黑色长裙,长发如瀑,面容冷艳如冰,一双眸子漆黑如墨,仿佛两个无底深渊。
她独自站在一旁,周身三尺之内,没有任何人敢靠近。
黑水玄女,墨无姬。
来自天宫的神秘强者,修为……不详。
有人说她是道尊境,有人说她可能已是圣帝境。
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实力,因为见过她出手的人,都已经死了。
烈焚天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天路之争,靠的是实力和意志,不是靠名头…她再强,也不过是一个女人。”
墨无姬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微微侧头,漆黑如墨的眸子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烈焚天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从那一眼中,感受到了一股让他灵魂颤栗的恐惧。
那是一种面对天敌的本能恐惧,仿佛只要那个女子愿意,随时可以让他灰飞烟灭。
白景行见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但眼中也多了一丝凝重。
除了这三位大热门,人群中还有不少值得关注的人物。
有赤帝宗的长老,一身赤袍,须发皆红,周身散发着灼热的气浪。
有白家的剑侍,白衣如雪,腰悬长剑,面无表情地站在白景行身后。
有……
当然,也有不少散修。
他们没有宗门庇护,没有背景依靠。
只能凭着一腔热血和一身本事,来这天路上搏一个前程。
云宁就站在这些散修中间。
他身着一袭普通的玄色长袍,面容平凡,气息不显,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没有人注意到他,也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
毕竟,在数百名玄尊以上的强者中。
一个看起来只有圣王境的小修士,根本不值得关注。
“天路禁制已解!”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彻云霄。
九根通天石柱上的上古铭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将整片天空照得亮如白昼。
登天梯,开启了!
“冲!”
烈焚天一声暴喝,赤红战甲上燃起了熊熊烈焰,整个人如同一颗流星,朝着登天梯上冲去。
白景行嘴角一勾,白衣飘飞,身形如同鬼魅,紧随其后。
墨无姬一言不发,黑色长裙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一步踏出,便已掠出数十丈。
数百名强者同时动身,流光溢彩,气势磅礴,将整条登天梯映照得如同一条通往天界的金色大道。
云宁不紧不慢地迈出脚步,混在散修的人群中,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登天梯的第一级,压力极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随着台阶的升高,那股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越来越强,越来越重。
一百级。
五百级。
一千级。
到了千级之后,玄尊初期的散修开始吃力了。
他们的脚步变得沉重,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一千五百级。
……
到了三千级,已经有修士撑不住了。
“我不行了……我的灵力快耗尽了……”
一个玄尊中期的散修瘫倒在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双腿在颤抖,浑身都被汗水浸透,再也站不起来。
有人不甘心,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但每走一步,都像是背负着一座大山,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三千五百级。
四千级。
四千五百级。
到了五千级,还能坚持的修士,已经不到一百人了。
那些被淘汰的人,有的瘫倒在台阶上,有的直接被压力震飞,摔回了登天梯的入口,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烈焚天依旧冲在最前面,身上的烈焰越来越炽烈,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他的每一步都踏得极重,石阶上留下了一个个燃烧的脚印。
“七千级!”烈焚天咬牙低吼,“我一定要走到七千级!”
白景行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相差不过百级。
他的白衣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
但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还有余力用折扇扇风。
“七千级?烈焚天,你的目标也太小了。”白景行轻笑一声,“我这一次,要走到七千三百级,打破上一次的记录。”
墨无姬在第三位,身姿如同鬼魅,无声无息。
她的呼吸平稳,步伐轻盈,仿佛那足以压垮天尊的无形压力,对她来说根本不存在。
在她身后不远处,赤帝宗的长老、白家的剑侍、碧游宫的仙子、大雷音寺的苦行僧等人也都在坚持着,每一个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
而云宁,依旧走在散修的人群中。
他走得不快,也不慢。
就是那么不紧不慢地走着,如同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六千级。
散修们几乎全部被淘汰了。
那些没有宗门资源培养、全凭一己之力修炼到玄尊境的散修。
在天路的压力面前,终究还是差了太多。
但有一个人,还在走。
云宁。
他走在那些大势力的天骄后面,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远不近,不急不躁。
没有人注意到他。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面那几位大热门身上。
六千五百级。
压力已经大到令人窒息。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每走一步,都要承受着万钧之力的碾压。
那些道尊初期的天骄们也开始撑不住了,一个一个地被甩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