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楚楚看到那柄剑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好剑。”云宁赞了一句。
“当然是好剑。”
一个苍老而悠远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琴声停了，蒲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老者。
那老者身穿灰色长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过去未来。
他的气息极为内敛，若不仔细感应，甚至会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头子。
但云宁知道，这个老者，便是天阙城城主，剑无极。
半步尊者境的绝世强者。
剑无极打量着云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年轻人，你就是近来名声鹊起的那个云宁？”
云宁微微拱手：“正是在下。今日冒昧来访，是想借城主的天阙剑一用，给我的徒弟做兵器。”
剑无极目光移到萧楚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微皱起：“这女娃子资质倒是不错，不过修为才刚入圣王之境，连圣王器都用不利索，就想驾驭尊者器？年轻人，你未免太看得起你的徒弟了。”
云宁笑了笑：“修为不够，可以慢慢修。但兵器，必须是最好的。我云宁的徒弟，不能用凡品。”
剑无极闻言，忽然笑了，那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年轻人，你很狂。但你知不知道，这柄天阙剑，跟随老夫已有三千年，早已与老夫心意相通。你说借就借，凭什么？”
云宁看着剑无极，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凭我能让这柄剑自己选主人。”
剑无极一愣：“什么意思？”
云宁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萧楚楚，柔声道：“楚楚，去，握住那柄剑。”
萧楚楚看了看云宁，又看了看那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天阙剑，咬了咬牙，迈步向前。
“站住！”剑无极眉头一皱，抬手便是一道剑气激射而出，想要拦住萧楚楚。
云宁轻轻一挥手，那道剑气在半空中炸开，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城主，稍安勿躁。”云宁淡淡道，“让剑自己选主人，不是最公平的吗？如果你的天阙剑不愿意认我徒弟为主，我转身就走，绝不纠缠。但如果它认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剑无极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冷哼一声：“好！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徒弟有什么本事，能让天阙剑认主！”
他收回手，盘膝坐在蒲团上，冷眼旁观。
萧楚楚深吸一口气，走到天阙剑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握住了剑柄。
刹那间，天地变色！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天阙剑中爆发出来，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大殿的屋顶掀飞。
天空中乌云翻滚，雷声轰鸣，仿佛天劫降临！
萧楚楚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四周是冰冷的虚无，只有一柄漆黑的长剑悬浮在面前，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滚出去。”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你不配握我。”
萧楚楚身体一颤，差点被那股杀意击溃心神。
但她很快想起了云宁的话，修行最重要的是心。
有一颗坚定、纯粹、不为外物所动的心。
她咬紧牙关，死死握住剑柄，在心中呐喊：“我不走！师父说了，你是我的！我一定要让你认我为主！”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一声冷笑：“你不过是一个刚刚踏入圣王之境的蝼蚁，凭什么让我认你为主？你知道我斩杀过多少强者吗？你知道我沾染过多少圣王的血吗？”
萧楚楚不知道，但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她的身后站着师父。
那个以一己之力废掉碧波钓叟、灭杀暗影殿上百刺客、让锦绣城城主俯首帖耳的男人。
“我现在不强，但我会变强！”萧楚楚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有一个天底下最强的师父，他会教我修行，带我走上巅峰！而你，就是见证这一切的剑！”
轰！
萧楚楚的身上突然绽放出强烈的光芒。
那是无尽的气运之力！
那柄漆黑的长剑忽然轻轻一震，发出一声悠长的剑鸣。
那剑鸣中，带着一丝认可，一丝期待，还有一丝……臣服。
“如此浓烈的气运之力，你将来，居然有证道圣帝的机会！”
“好。”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冰冷，而是一种认可，“我拭目以待。”
黑暗消散，萧楚楚的意识回到了现实中。
她睁开眼，发现手中的天阙剑正在微微颤抖，漆黑的剑身上流淌着一道道金色的纹路，那是认主的征兆！
剑无极霍然站起，脸色大变：“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楚楚手中的天阙剑，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
天阙剑跟随他三千年，虽为他所用，却从未真正认主。
因为这个剑灵太过高傲，看不上任何主人。
可今天，它竟然认了一个刚刚踏入圣王之境的小丫头为主？
这怎么可能？！
云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早就看出来了，天阙剑的剑灵之所以高傲，是因为它渴望变强，渴望追随一个能够带着它走向更高境界的主人。
剑无极虽然强，但数千年困在尊者境门槛前不得寸进，剑灵早已对他失望。
而萧楚楚虽然修为低，但她有云宁这个无敌的师父，逆天的气运，潜力无限。
剑灵能够感应到云宁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力量，知道跟着萧楚楚，未来可期。
所以，它选择了萧楚楚。
“看来，天阙剑已经做出了选择。”云宁看向剑无极，淡淡道，“城主，愿赌服输。”
剑无极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嵌进肉里，鲜血滴落。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不甘已经消退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失落，有释然，还有一丝……羡慕。
羡慕萧楚楚有一个这样的师父。
“罢了罢了。”剑无极摆了摆手，颓然坐下，“天阙剑既然认了主，老夫强留也无用。你们走吧。”
云宁微微点头：“多谢城主成全。作为回报，我可以承诺，日后若天阙城有难，云某必出手相助。”
剑无极看了云宁一眼，没有说什么。
他站起身，背对着云宁，朝殿外走去。
那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有些萧索。
云宁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动，忽然开口：“城主，你困在尊者境门槛前多年，其实只差一个契机。若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剑无极脚步一顿，猛地转身，眼中爆射出骇人的光芒：“你说什么？！”
云宁微微一笑，抬手凝聚了一点金光，那金光中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之力，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
剑无极大惊失色，他从那点金光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领悟，仿佛困住他数千年的瓶颈，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松动！
“道……这是道！”剑无极声音都在颤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可能掌握道之本源？！”
云宁没有回答，只是屈指一弹，将那点金光弹入剑无极的眉心。
剑无极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脑海中轰然炸开无数玄妙的感悟。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周身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萧楚楚看着这一幕，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