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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神界成形的那一天,纪岁安站在世界之树下,闭上了眼睛。
她的神识穿过虚空,触碰到了那个刚刚诞生的世界。
那里没有神明,没有修士,没有生命,没有宫殿,没有亭台楼阁。
只有一片广阔无垠的大地,和一片清澈见底的天空。
大地是翠绿色的,长满了各种她只在古籍记载里看到过的灵植,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天空是金色的,流转着古老的法则之力,那是神界本源的余晖。
一个新生的世界。
一个没有生命,但充满了希望的世界。
纪岁安睁开眼睛,眼睛发亮。
“怎么了?”谢清尘走过来,低头看着她。
“没什么,”她弯起眼睛,“只是觉得,我竟然做到了。”
谢清尘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擦去她眼角那一点水光。
“嗯,”他说,“真好。”
纪岁安拉住他的手,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冲他喊:“谢清尘,我带你去神界看看!”
谢清尘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好。”
他走上前,握住她的手。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化作两道流光,穿过虚空,朝那个新生的世界飞去。
身后,世界之树轻轻摇晃,枝叶沙沙作响,像是也在为神界的诞生庆祝。
穿过虚空的瞬间,纪岁安感觉到手掌被轻轻握紧。
谢清尘的手掌微凉,扣住她的指缝,力道不重。
虚空之中没有方向,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混沌与偶尔掠过的灵力暗流。
但他握着她的手,她就觉得这条路再怎么漫长,都不会迷失。
“快了。”她轻声说,声音在虚空中无法传播,但谢清尘听得见。
他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前方忽然亮了起来,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光。
它不像阳光那样炽烈,不像月光那样清冷,也不像法宝发出的灵光那样刺目。
它柔软温润,像是天地初开时第一缕照进混沌的光,带着一种让人想要落泪的安宁。
纪岁安拉着谢清尘,一头扎进了那片光里。
脚下触及实地的瞬间,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愣住了。
初生的神界比她想象的要美得多。
大地确实是翠绿色的,但那不是普通的绿色。
那些灵植的叶片上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原野上,这样的灵植铺展开来,柔软地延伸到天边。
天空是澄澈的金色,极淡极淡的,格外漂亮。
光从天空洒落下来,无处不在,温柔地包裹着这片大地。
没有风,但那些灵植会轻轻摇晃。
没有声音,但纪岁安总觉得能听见什么,那是一个新世界正在生长的声音。
她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谢清尘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也没有催她。
过了好一会儿,纪岁安才低声开口:“上一次的神界,也是这样吗?”
她只在记忆里见过曾经的神界,亲眼看到的时候,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谢清尘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方,透过这片新生的土地,看到了极其遥远的记忆。
“不一样。”他说,“上一次的神界,是神明建造的。有宫殿,有台阶,有祭坛,有金碧辉煌的天门,有云雾缭绕的仙山。一切都规规矩矩,整整齐齐,是一个精心雕琢过的神界。”
纪岁安转头看他。
谢清尘的侧脸在金色的光中显得格外清隽,眉眼间没有什么表情,但纪岁安看得见,他眼底深处那一点极淡极淡的情绪。
不是怀念,不是伤感,更像是一种释然。
“这个不一样。”他说,“它是从无到有长出来的,是活的。”
纪岁安弯起眼睛,“那你是喜欢以前那个,还是现在这个?”
谢清尘看了她一眼,“以前那个,我只在传承记忆里中看到过,从来没觉得它好看过。”
“那现在这个呢?”
“现在这个,”他顿了顿,“你造的,好看。”
纪岁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话说的,好像我造的不好看你也会说好看似的。”
“不会。”谢清尘面无表情,“不好看我会说不好看。”
纪岁安:“你可真是一点都不浪漫。”
谢清尘想了想,补了一句,“但它确实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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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岁安轻笑一声,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走吧,我们再往里走走。”
两人并肩走过那片翠绿的原野。
纪岁安走得不快,时不时蹲下来看看那些灵植。
有些她认得,是在上古残卷里见过名字的珍稀之物,在五洲早已绝迹。
有些她完全不认识,叶片形状奇特,纹路繁复,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也陌生得很。
“这些灵植,”她伸手轻轻触碰其中一株银白色的小草,那草叶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在害羞,“好像有灵智?”
“有,但很弱。”谢清尘说,“就像修真界的草木刚刚开始生出灵性时的状态。再过几千年,有些会化形,有些会成为精怪。这里没有天敌,没有争斗,它们会活得比五洲的灵植久得多。”
纪岁安点点头,站起身,目光越过原野,落在远处一座隆起的山丘上。
纪岁安看着那座山丘,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谢清尘问。
她没回答,只是看着那座山丘,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谢清尘没有追问,只是站在她身边,安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纪岁安才轻轻说了一句:“我想在这里种一棵树。”
谢清尘低头看她,“世界之树?”
“不是世界之树,”她说,“世界之树是神界的根基,它已经在神界中扎根,连接着神界和五洲。现在,它在神界的最中心,就等待着慢慢长大。我想种的,是另一棵树,就种在这座山上,让它在这里长大。”
谢清尘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眼底那片柔软的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他说。
纪岁安转头看他,弯起眼睛笑了。
他们在神界待了三天。
三天里,纪岁安走遍了这片新生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初生的神界没有具体的边界,但越往边缘走,土地就越柔软,像是尚未完全凝固一样。
第三天傍晚,纪岁安在那座山丘前停下了脚步。
她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颗种子。
那颗种子不大,只有拇指大小,通体翠绿,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像一颗沉睡了千万年的宝石。
“这是?”谢清尘微微眯起眼睛。
“只是一株罕见的不死凤凰木的种子,”纪岁安轻声说,“我很早就得到了它,但那时候没想好要种在哪里,就一直收着。”
谢清尘看着那颗种子,又看了看她。
纪岁安蹲下来,伸出手指在山丘顶端的泥土上挖了一个小小的坑。
这里的泥土松软温热她能感觉到泥土深处蕴含的生命力在指尖流淌。
她把种子放进坑里,轻轻覆上泥土。
然后闭上眼睛,将手掌按在那片湿润的泥土上。
灵力从她掌心涌出,泥土微微震动了一下。
纪岁安睁开眼睛,看着那片被翻动过的泥土。
然后,一株嫩芽破土而出。
纪岁安弯了弯眼睛,“不死凤凰木,就当是我给这里的祝愿吧。”
愿如今的神界,像这株不死凤凰木一般,长长久久,与世长存。
纪岁安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泥土,伸手拉住谢清尘的手。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谢清尘反扣住她的手,没有多言。
两人化作流光,穿过神界的天空,朝五洲的方向飞去。
身后的山丘上,那株嫩芽还在轻轻摇晃。
它的两片叶子在金色的光中舒展着,目送他们离开。
回到岁安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亮着灯,云落雨正坐在石桌前,对着一锅汤发呆。
看到纪岁安和谢清尘从空中落下来,他立刻跳了起来。
“小师妹!你们回来了!神界怎么样?好不好看?有没有什么宝贝?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纪岁安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砸得一愣一愣的,“三师兄,你慢点问,一个一个来。”
云落雨深吸一口气,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神界,怎么样?”
纪岁安想了想,认真回答:“很漂亮。没有宫殿,没有亭台楼阁,只有一片大地和一片天空。大地上长满了灵植,很多都是五洲已经绝迹的。天空是金色的,光很柔和,待在那里很舒服。”
云落雨听得两眼放光,“那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现在还不行,”纪岁安摇了摇头,“神界刚刚成形,还很脆弱。太多人进去,灵力的波动可能会影响到它。等它稳定下来,大概再过个一两年,就可以了。”
云落雨虽然失望,但也没有再纠缠。
他知道小师妹说的有道理,神界重现是大事,不能急在这一时。
“那好吧,”他叹了口气,重新坐回石桌前,“那我先喝汤。”
纪岁安看了一眼那锅汤,“这是什么汤?”
“灵菇炖雪鸡汤,炖了三个时辰了。”云落雨舀了一碗递给她,“尝尝。”
纪岁安接过来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喝!”
云落雨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我做的灵食,什么时候不好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