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重蹈覆辙,一踏上第九层就被突如其来的恐怖压力秒杀,林轩不敢有半分大意。他将丹田内的淡金色灵力运转至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筋骨、每一个细胞都被灵力包裹,同时全力开启血肉衍生神通,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防御与再生能力拉满,才小心翼翼地踏上第九层的台阶。
“嗯”?
出乎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当林轩稳稳踏上第九层台阶的瞬间,他浑身紧绷、全力戒备的恐怖压力,竟然瞬间完全消失了!
没有重压,只有温和醇厚的星辰之力缓缓流淌,四周一片静谧祥和,与前八层的残酷压迫判若两界。
“什么情况”?
林轩愣在原地,一脸茫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做好了受伤、煎熬、再次破局的所有准备,结果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浑身力气无处施展,满心的戒备瞬间落空,尴尬不已。
就在这时,之前宣布星辰塔规则的声音,再次在星辰塔上空缓缓响起,清晰地传入林轩耳中:
“恭喜试炼者,登临星辰塔第九层台阶,通过星辰塔第一层试炼,试炼难度——最高级”!
“奖励:星辰宗镇宗炼体秘术——《星辰炼体术》一部,即刻传承”。
林轩彻底懵了,随即一股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夹杂着几分哭笑不得的尴尬。
这就过关了?
他在第八层台阶拼得濒死,绝境突破通玄境,做好了面对第九层台阶地狱级考验的准备,结果直接告诉他,副本已经打完了?buff加满,大招就绪,结果对手直接投降了,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等他多想,一股浩瀚、玄奥、晦涩的信息洪流,径直从星辰塔深处涌出,无声无息地钻进他的脑海之中,没有半分痛苦,平稳柔和,正是《星辰炼体术》的完整功法与修炼心得。
林轩立刻凝神,默默翻看脑海中的传承信息,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狂喜!
这《星辰炼体术》,乃是上古星辰宗的至高炼体秘术!星辰宗虽素来偏向法修,以掌控星辰法力、参悟星辰法则闻名于世,但却也有极为强悍的体修分支,而《星辰炼体术》,正是这一分支的核心传承!
此法以接引天地星辰之力炼体,淬骨、锻筋、塑皮、壮魂,将肉身与星辰之力融为一体,修炼至大成,肉身可堪比星辰神金,万法不侵,力可搬山填海!即便是在上古时代,这门炼体术也丝毫不逊色于那些顶级上古体修宗门的传承,堪称逆天!
而当林轩看到《星辰炼体术》的核心修炼条件——需海量精纯星辰之力时,瞬间忍不住笑出了声,满心欢喜!
在外界,星辰之力稀薄难寻,想要接引足够的星辰之力修炼此术,难如登天,需要耗费无数岁月与机缘;可在这里,在星辰塔中,最不缺的就是星辰之力!浓郁到化不开的星辰之力充斥着每一寸空间,如同最肥沃的土壤,任由他汲取、修炼!
现成的机缘,现成的宝藏,不薅白不薅!
既然第一层试炼已然通过,第九层台阶再无危险与压力,林轩也彻底放下心来,不再着急继续登塔。他直接在第九层的台阶中央,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心神沉静,立刻运转《星辰炼体术》,开始疯狂汲取四周的星辰之力,潜心修炼!
淡金色的通玄灵力与精纯的星辰之力在体内交织,《星辰炼体术》的法门缓缓运转,他的肉身、筋骨、神魂,在星辰之力的滋养下,以恐怖的速度再次蜕变、增强。
林轩沉浸在星辰之力的滋养之中,只觉浑身经脉都在被温润的星光一遍遍冲刷、淬炼、重塑。
他原本只是想借着星辰塔内浓郁到极致的星辰之力稳固境界,可一旦运转功法,那股浩瀚如海的星力便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疯狂朝着他体内涌来。林轩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一旦放开吸纳,便如同鲸吞海饮,根本停不下来。
星辰塔深处,一股无形的意志微微震动。
这座上古遗留的星辰塔,内部储存的星辰之力固然浩瀚无穷,却也并非无穷无尽。每一层试炼的运转、幻境的构建、傀儡的激活、规则的维系,都需要海量星力支撑。林轩这般毫无节制地疯狂汲取,短短片刻,第一层空间的星力浓度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连地面上流转的星光都变得黯淡了几分。
塔灵意志简单而直接——试炼要紧,绝不能被一人耗空本源。
于是,在林轩完全没有防备、正沉浸在淬体的极致舒适之中时,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包裹住他的身躯,不由分说便将他直接从第一层修炼之地强行剥离,瞬间抛入了通往第二层的光门之中。
“靠!真没礼貌”!
林轩猝不及防被打断修炼,整个人都懵了一瞬,随即满腔不爽地骂出声。
他方才正处在修炼,眼看就要触及一个全新的门槛,却被硬生生拽出状态。虽说他不会因此走火入魔,可这种被人强行打断、连招呼都不打一个的待遇,实在让人火大。
林轩站在第二层入口处,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既来之则安之,星辰塔摆明了不给他赖在第一层白嫖修炼资源的机会,那便只能老老实实闯关。
他抬眼望去,第二层的空间与第一层截然不同。没有空旷的广场,没有悬浮的星石,入目是一片朦胧的光雾,四周安静得可怕,连之前那道冰冷的提示音都迟迟没有响起。
“试炼开始了吗”?林轩试探着喊了一声。
虚空寂静,无人回应。
“嗯?不告诉我试炼内容是什么吗”?林轩微微挑眉,心中泛起一丝惊讶。
第一层好歹还点明了是测资质,可这第二层,连一句规则说明都没有,就这么把人扔进来,未免也太随意了。他皱了皱眉,却也没有过多犹豫。在试炼之塔中,向上层永远是唯一的正确选择,他抬脚便朝着光雾深处走去。
脚步落下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眼前猛地一花,像是有无数碎片在眼前炸开,脑子一阵轻微的眩晕,仿佛灵魂被猛地拉扯了一下。下一秒,林轩只觉得脚下一实,周身的环境彻底变了。
不再是冰冷神秘的星辰塔空间,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峨壮阔、金碧辉煌的大殿。
朱红立柱盘龙绕凤,金砖铺地流光溢彩,头顶藻井镶嵌夜明珠,光芒柔和却不失威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庄重、肃穆、威压扑面而来,让人心头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
林轩也不是站着了,而是坐在一张椅子上。他还没反应过来身处何地,便听见大殿之下,传来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跪拜之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响彻大殿,回音久久不散。
林轩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头雾水,满脸问号。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绣着五爪金龙,威严华贵。身下是宽大的龙椅,扶手皆为美玉雕琢,冰凉温润。而在他面前,密密麻麻站着两排身着官服、头戴官帽的文武大臣,此刻全都匍匐在地,恭敬到了极致。
这阵仗,这服饰,这氛围。。。
林轩脑子嗡的一声。
这是。。。金銮殿?
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身旁一道尖细、沙哑,带着标志性公鸭嗓的声音小心翼翼响起: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林轩猛地转头看去。
说话的是一个站在龙椅侧边的人,面色白净,无须,声音尖细,体态微躬,标准的宦官模样。
“啊?我成皇帝了”?林轩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记得他不是在。。。在干嘛来着?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那太监听见林轩这句失态的话,脸色微微一变,连忙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关切道:“陛下,您怎么了?可是龙体欠安?要不要传太医”?
林轩被问得一噎,连忙定了定神。
不管怎么说,他能确定他现在是一位皇帝。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
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哪个朝代的皇帝,面前这些大臣又是谁。情急之下,他脑中灵光一闪,随口找了个最安全、最不容易出错的话题。
“朕。。。朕想换个年号”。
话音落下。
整个金銮殿瞬间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下方文武百官猛地抬起头,脸上全都写满了惊愕、不解、疑惑。
“什么?陛下要改年号”?
“不是前几日方才议定完毕吗”?
“陛下明明已经亲口准奏,为何今日突然反悔”?
“这也太过儿戏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林轩耳中。
林轩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好像一开口就踩雷了。
就在这时,文官队列之中,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此人面容方正,神色严肃,眼神正直,一身绯色官袍,气质刚正不阿,自带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场。他走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有力,不卑不亢。
“陛下,贞观年号,乃是群臣与卜官反复推演、斟酌而定,上应天道,下合民心,陛下前日已然御批敲定,如今为何突然反悔”?
贞观?
林轩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龙椅之上。
贞观年号。。。
那岂不是说——
他现在是唐太宗李世民?!
一瞬间,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那个开创贞观之治、被尊为天可汗的千古一帝;
那个年少从军、战功赫赫的皇子;
那个官拜太尉、尚书令、领陕东道大行台、益州道行台尚书令、兼任雍州牧、凉州总管的顶级权臣;
那个封号秦王、坐拥天策上将府、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的雄主;
那个玄武门夺权、登基称帝、四夷臣服、万民敬仰的一代明君;
那个死后谥号文皇帝,累加谥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的帝王!
李世民!
全串起来了!
“我是李世民”?林轩下意识喃喃出声,“我怎么一闭眼一睁眼,就穿越成唐太宗了”?!
下方那名刚正直言的大臣还在等候答复,眼神之中带着一丝不赞同。
林轩猛地回神,知道自己不能再失态。他连忙收敛心神,摆出一副恍然的模样,干咳两声,摆出帝王气度。
“啊。。。朕知道,朕知道”。林轩连忙开口,语气尽量自然,“朕只是随口一提,想着或许诸位卿家心中另有想法,既然大家都认可贞观,那便不用改了,你下去吧”。
他只想赶紧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免得再露破绽。
可他显然低估了眼前这位大臣的脾气。
听见林轩这般轻描淡写的回答,那人非但没有退下,反而眉头一皱,上前一步,语气更加严肃。
“陛下,朝令夕改,乃帝王大忌”!
“君无戏言,国之根本”!
“年号关乎国运,关乎民心,关乎天下法度,岂能如此随意更改,又如此随意作罢?陛下身为天下共主,一言一行皆为天下表率,若如此轻率,日后何以服众?何以治国?何以安万民”?
此人一番话,义正词严,掷地有声,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皇帝便有半分退缩。
林轩坐在龙椅上,听得头都大了。
不用猜了。
这么敢说、这么刚、这么爱讲道理、逮住皇帝错误就不放的人,除了历史上那位以直谏闻名的魏征,还能有谁!
林轩心里欲哭无泪。
他一个从现代人,哪里懂什么朝堂礼仪、治国之道?让他当皇帝、应付魏征这种顶级谏臣,简直是赶鸭子上架!
魏征还在山社稷,引经据典,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听得林轩脑壳嗡嗡作响。他想插话,却根本插不进去;想发怒,又知道魏征说得全是道理,根本挑不出错;想直接下令退朝,又怕显得自己太过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