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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3章 为改命而来
    沈明朝越听越觉得荒唐,拋开那些好处都拋开,还剩下什么

    別告诉她,他图的是她这个人。

    沈明朝满脸嘲讽,只把张日山的话,当成了他为自己私心开脱的说辞。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张日山触及沈明朝戏謔的目光,便知道自己长篇大论的解释,对方一个字都没信。

    他在心底无声嘆了口气。

    下一刻,他抬起手,褪下腕间那只温润通透的玉鐲,將其放在桌案中央。

    玉质清润莹白,在灯光下泛著一层柔和的光,安静得像一段被尘封的岁月。

    “这才是我屡次约你出来的原因。”

    沈明朝微微一怔,张日山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一时摸不著头脑。

    “鐲子”

    “对。”张日山的目光落在沈明朝手腕上,声线平稳:“你不觉得它很眼熟吗”

    “我这只鐲子名叫二响环,和你手腕上那只是对鐲。两只合在一起,能组成三响环。你若是不信,不妨看看鐲身內侧的铭记,应当是能对上。”

    沈明朝闻言,眉梢几不可查地一跳。

    好奇悄然冒了上来,她略一迟疑,还是褪下自己腕间的玉鐲,將两只鐲子凑到灯下细细对照。

    鐲內刻著的纹路与印记一一重合,竟真的分毫不差。

    张日山没有说假话。

    只是……

    “是对鐲又如何”她收回心神,语气冷了几分,“你若是为了凑齐三响环而来,我劝你趁早放弃这个念头。”

    开什么玩笑。

    这鐲子还关乎著两个魂呢。

    她是有些生他们的气,但这不代表她就打算把他们卖了。

    张日山却轻轻摇了摇头。

    他没有再急著辩解,只是將二响环的来歷,连同当年齐八爷在长沙为他亲手占下的那一卦的往事,一字一句娓娓道来。

    声音平缓沉静。

    给沈明朝一种听故事的感觉,所以她也耐下心来,当了个听眾。

    等听完所有前因后果,她忍不住感嘆:“两只鐲子,竟还有这样的渊源。”

    “可就算如此,你因一卦就找上我,未免也太草率了。卦象终究是卦象,又不一准,你何必如此深信不疑。”

    张日山忽地抬眼,冷不丁问了一句:“你信齐秋算的卦吗”

    沈明朝一时语塞。

    她当然信。

    齐秋简直是预言家级別的存在。

    “百年前,八爷手无缚鸡之力,却能在臥虎藏龙的长沙老九门占有一席之地,靠的,就是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卦术。”

    说著,张日山抬手给自己续了杯热茶。

    白雾裊裊升腾,模糊了他的视线,也像极了当年齐八爷给他送卦时,桌上那杯冒著热气的茶。

    “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本事,你说,我如何能不信”

    他顿了顿,声音轻而坚定:“八爷的卦,我不止信,还会信一辈子。他说我本是孤寡命格,唯独你,是我命里唯一的变数。我就是为此而来。”

    听到这里,沈明朝的神色也认真了几分,可心底的疑点依旧没有消散。

    “好,就算你什么都不图,只为改命而来,那也说不通。你长寿不老,可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又怎么能改你的孤寡命”

    “这我確实不知道。”张日山静静凝视著她,目光深邃如不见底的古潭,语气幽幽,“但——你真的认为,你自己普通吗”

    这句话倒是一针见血。

    她是穿书而来的人,本就不属於这个世界,一路走到现在,所经歷的事情都早已超出常人的轨跡,別说普通,说是被命运选中的人都不为过。

    所以张日山这个问题,她无从辩驳,也无法回答。

    只能强行岔开话题,“你们张家人,不是向来不喜欢与凡尘俗世有太多牵绊吗”

    孤傲疏离是这些长生者们的底色。

    张日山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无奈地说:“看来你对张家人误会颇深啊。”

    “张家人也是人,怎么会不怕孤独真要一辈子做孤家寡人,算不上什么好事。別小看这漫长岁月,对人的消磨与摧残啊。”

    “时间……可是很难熬的。”

    最后这一句,轻得像一声嘆息,散在空气里,不仔细听,几乎难以捕捉。

    沈明朝神色漠然,丝毫没有因为张日山的示弱就轻易动容。

    “这和我有什么关係”

    “你不想当孤家寡人,就要赖上我吗你又想以什么身份接近我”

    张日山耸耸肩:“你想如何看我都可以,长辈、朋友,我不在乎,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明朝一声轻嗤打断。

    “你都看过那样的画面了,现在说做长辈、当朋友,这话你自己信吗你心里到底藏著什么心思,你自己不清楚”

    说到这里,沈明朝忽然倾身向前,气势陡然变得强势。

    她的眼神锐利直白,紧紧锁住张日山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压迫感,像要直接看穿他所有偽装。

    张日山目露惊诧,瞳孔小幅度颤了颤。

    沈明朝哼笑著,忽而驴唇不对马嘴地问了一句:“你不冷吗”

    “什么”张日山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明朝却没有再解释,只是目光缓缓下移,带著审视的意味,从男人的脸、脖颈,一路滑向更隱蔽的地方。

    这是她很早就注意到的事。

    男人一身西装规整得体,领口却刻意大开,形成一道深v的弧度。

    而內里竟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在他们的对话中,隱隱约约,逐渐显露的鸦青色纹路。

    那是张家人独有的、遇热便会显现的纹身。

    沈明朝唇角噙著一抹嘲弄的笑,语气冷硬地质问。

    “西服里连件內搭都没有,在这儿跟我装什么长辈。”

    “別跟我说,是我来得突然,让你连穿件衬衫的时间都没有”

    “还是说,你现在穷的,连一件衬衫都买不起了”

    自己那点隱秘的心思被当眾地拆穿,张日山没有半点窘迫,反而低低笑了起来。

    胸膛轻微震盪,紧实的肌肉在薄料之下起起伏伏,附著在上面的纹身也隨之若隱若现,平添了几分惑人的意味。

    “我看手机上那些小年轻都这么穿,我还以为这是现在的时尚潮流。”

    张日山说得一本正经,眼底却藏著几分促狭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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