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淼紧张地盯着周池御的嘴。
“昨晚你……发烧了。”周池御缓缓道。
苏淼松出一口气,“原来只是发烧了,害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周池御追问。
“……没,没什么。”苏淼脸蛋爆红,她嗫嚅低声,“那你脸色这么差,是因为照顾了我一晚上?”
“你出了很多汗,衣服湿透了,我才给你换的新睡衣。”周池御解释道。
“哦,谢谢。”苏淼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什么……儿子应该快醒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跑。
还跑得飞快,差点撞门上。
苏淼跑回到房间。
小星源刚醒过来,乖乖地坐在床上揉眼睛。
看到苏淼出现,小星源立即冲着她露出甜甜的笑容,然后向苏淼张开藕节般白皙的双手。
苏淼走过去,抱起小星源,在他肉乎乎的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给小家伙的脸蛋都亲变形了。
“星宝真乖。”
苏淼抱着小星源进了浴室。
两人一块洗漱。
小星源站在小椅子上,手里拿着和苏淼同颜色的儿童牙刷,一边偷偷注意着苏淼刷牙的方向,一边手忙脚乱跟上速度。
苏淼很快发现他在模仿自已,笑弯了眉眼,然后特意放慢了速度等他。
娘俩就这么同手同脚地刷牙洗脸。
结束后,小星源照旧朝着苏淼,张大嘴巴。
“啊——”
苏淼盯着仔细检查一番,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很干净,星宝真棒。”
星宝笑得眉眼弯弯,也在苏淼脸上亲了一口。
苏淼抱起小星源,下楼准备吃早餐。
周池御已经先下来。
陈嫂拉开儿童椅。
苏淼顺势把小星源放到儿童椅子上。
坐下后,她跟周池御说:“我们什么时候把小月接回来?”
原本第二天就要接回来,但梁泽睿太喜欢小月,找各种理由愣是拖延了送回的时间。
“今天就可以,我会让他送回来。”周池御道。
“行。”
苏淼今天也不打算出门。
早餐过后,周池御出门上班。
小星源跑过去,主动在周池御脸上亲了一下。
周池御下意识看了苏淼一眼。
苏淼对上他的视线,飞快转开了目光。
周池御有点小失落,又把希望的眼神落在儿子身上。
希望儿子助攻一下。
结果小星源也没接上他的信息,亲完他,就挥挥手送他走了。
“爸爸再见,爸爸要努力上班,养我和妈妈哦。”
周池御失落地上了车。
黑色迈巴赫启动,驶出视线。
苏淼收拾收拾,把自已的画室,搬到了儿童房。
小星源在旁边玩玩具,她在靠近落地窗的角落画画。
但是一连画了好几幅,苏淼都不太满意。
直到她扭头,看到小星源把那只有点旧了的小兔子玩偶,摆在旁边,还给它弄了一张小椅子。
一人一玩偶,像是最亲密的朋友,小星源还会跟它分享自已小想法。
偶尔还会把自已的小玩具,努力塞到小兔子手上。
即便小兔子拿不稳,总会掉地上。
但小星源还是会乐此不疲。
小孩子没有什么生与死的概念。
也不会懂什么是活物,什么是死物。
也不知道,小兔子是听不懂人话的。
他只知道,这是自已的小玩伴。
一只沉默寡言,不爱说话,但很喜欢陪着自已玩的小玩伴。
苏淼忽然来了灵感。
她重新换了一张画布。
专心致志地画了起来。
小星源全程都很乖,自已玩自已的,并不会去打扰苏淼。
玩到一半,小星源尿急了。
急得跺跺脚,但转头看到苏淼还在认真画画。
小星源就自已去上厕所了。
跑到门口,拉开厚重的门板,哒哒哒跑出去。
上完厕所,还急得用洗手液,把小胖手认认真真搓洗了两遍。
手上的泡泡也冲得干干净净,又放在鼻子
苏淼还在聚精会神地作画。
小星源在后面,乖乖地看了一会儿,又去自已玩了。
几乎同时。
周池御在办公室里,也打开了监控。
监控的画面,原本对准小星源玩耍的区域。
过了一会儿,摄像头转动了方向。
定格聚焦的方向,落在了苏淼的脸上。
周池御已经很久没看过她这般认真作画的样子了。
时间仿佛被拉回到了几年前。
两人刚热恋的时候,还是地下恋。
周池御抵挡不住相思,每天都要跑去找她好几遍。
最经常能找到的地方,就是画室。
他有时候会靠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她作画的样子,有时候会忍不住偷拍下来,跟变态一样藏在相册里。
晚上一个人的时候,拿出来细细端详。
看着看着,右手就会忙起来。
眼前的画面,与曾经的记忆融合在一起。
周池御看红了眼眶。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监控画面上,隔着冰冷的屏幕,触摸着她的脸蛋。
苏淼勾了最后一笔,往后退了两步,仔细端详着自已的新画。
这一次的成品,她很满意。
苏淼立即拿出手机,找到最能呈现画稿精美的角度,拍下一张照片。
然后发给了熊妮妮。
周池御只看到她把拍下来的照片,发人的动作,没看到她分享给谁。
在那一瞬间里,他下意识看向桌面上的手机。
心里期待着……
然而,手机轻悄悄的。
很显然,那条分享喜悦的消息,发送的对象并不是他。
周池御眼神渐渐落寞起来。
中间那道看不见的墙,始终还是横亘在他们中间。
他怀念那个喜欢与他分享八卦、分享小秘密的恋人。
也怀念那个,看到他会露出星星眼的恋人。
怀念那个喜欢窝在他怀里玩手机,可以亲密无间的恋人。
当怀念这个词出现的时候。
周池御就知道,糟了。
他怀念那个爱着他的喵喵。
现在的喵喵,心里早就没有了他的位置。
她看他的眼神,也早没有了昔日的动情。
周池御闭上眼,呼吸进来的空气,像冷刀子一样刮着他的气管,疼得胸腔都在胀痛。
他想——
如果世上真有神明。
他愿牺牲一切,只求让他的爱人,再爱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