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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5章 番外终章
    良久,林无恙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他原本有些急促慌乱的姿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从容的气度,尽管穿着现代服务员的衣服,留着利落的短发,但一举一动间,却自然地流露出一种古韵,像是从某幅山水画里走出来的文人,或是久居深山的隐士。

    他后退半步,双手抬起,竟是行了一个极为标准、带着古意的揖礼:“先生慧眼,是在下失态了。”他的声音也变了,少了刚才的局促,多了几分清朗沉稳,就连那几分不自在都消失了,“在下本名……蔺无恙。”

    他抬眼,目光清明地看向迟闲川,“既蒙先生点破迷津,便是与先生结了善缘。”他顿了顿,视线在迟闲川身上停留片刻,那双山水画般的眉眼微微凝起,似乎在仔细感受着什么,“在下观先生……”

    他话没说完,但迟闲川了然一笑,接口道:“嗯,根基有损,死气缠身,是不是?”

    蔺无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对方如此坦然,随即点头:“先生通透。既是善缘,在下身无长物,唯有此物,或可略尽绵薄之力。”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不过拇指大小、素白无纹的小瓷瓶,触手温润,似玉非玉。

    他将瓷瓶轻轻放在迟闲川面前的茶几上:“此为我闲时炼制的‘清回丹’。可惜现代的材料有限,天地灵机稀薄,丹药品级只能算勉强入流,远不及真正的仙家丹药。”他语气带着些许遗憾,但很快又认真道,“此丹虽无法治愈先生受损的根基,但其中蕴一丝‘回春’之意,若遇危急,或可护住心脉一线生机,保性命无忧。权当谢过先生指点迷津之恩。”

    这番话,从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人口里说出来,配上那古意盎然的举止,若是被旁人见了,只怕要以为遇到了疯子。可迟闲川脸上毫无异色,甚至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老神在在表情。

    他拿起那只小瓷瓶,入手温润微沉,瓶身看似素白,细看却有极淡的、仿佛天然形成的云纹流转。拔开同样温润的木塞,一股极其清淡、似有若无的草木清气逸散出来,瞬间让人精神一振。

    迟闲川仔细嗅了嗅,又对着光看了看瓶内——里面躺着三颗黄豆大小、色泽莹润如碧玉的丹丸。他重新塞好瓶塞,看向蔺无恙,懒散一笑:“善缘……既然是善缘,我就祝你此去,百无禁忌。”

    蔺无恙再次郑重一揖:“谢先生吉言。此间事了,在下也该走了。后会……恐无期,先生珍重。”

    说完,他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出了会客厅,那背影很快消失在竹影掩映的回廊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迟闲川捏着那枚小瓷瓶,在指尖转了转,然后妥帖地收进了自己贴身的内袋里。

    恰好这时,陆凭舟接完电话回来,推门进来,就见迟闲川一个人坐在那儿,手里把玩着一个陌生的小瓷瓶,眼神悠远地望着窗外竹影。

    “这是什么?”陆凭舟走近,目光落在瓷瓶上。那小瓶子看起来古朴,不似现代工艺品,更不像迟闲川平时会带在身上的东西。

    迟闲川回过神,见是他,也没藏着掖着,三言两语把刚才遇到蔺无恙的事情说了,包括对方的异样、自己的点拨,以及这瓶“清回丹”的来历。

    陆凭舟听完,眉头微微蹙起,在迟闲川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第一反应是:“可信度有多高?”不是他不信迟闲川的判断,而是“异世界归来的亡魂”、“炼丹”这些事情,即使经历了这么多,依然超出了他作为科研工作者的本能警惕范畴。

    迟闲川笑了起来,侧过身,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看陆凭舟,眼底带着戏谑:“我说陆教授,三年前的你,可是连‘神鬼玄学’四个字都要嗤之以鼻的。现在倒好,柳玄风都能变成傅归远,搞什么‘蜕凡成仙’的大阵,一个从异世界不小心流落过来的魂魄,有什么稀奇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小瓷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至于这药……我这个身体,我自己清楚。已经这样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试试看,万一呢?”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晚饭加不加辣。

    可陆凭舟的心,却因为那句“已经这样了”和“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狠狠一揪。他看着迟闲川看似轻松的笑容,那张清俊的脸上,眼尾已经有了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细纹,那是三年伤病折腾留下的痕迹。他想起无数个夜晚,迟闲川睡梦中无意识蹙起的眉头;想起他偶尔起身太快时,那瞬间的眩晕和发白的脸色;想起他越来越怕冷,夏天也要披件薄外套……

    三年前那场大战,不仅夺走了迟闲川与生俱来的偃骨和大部分修为根基,更像是在他生命之火上凿开了一个无法修补的缺口,生机在缓慢而持续地流失。所有顶尖的医疗手段、珍贵的药材,甚至陆凭舟翻古籍找了许多玄门的方法都只能延缓,无法逆转。

    陆凭舟沉默地伸出手,将迟闲川拿着瓷瓶的手连同瓷瓶一起,轻轻握住。他的手温暖有力,包裹着迟闲川微凉的手指和那只温润的小瓶。

    迟闲川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那不易察觉的轻颤。

    良久,陆凭舟垂下眼帘,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妥协般的意味。

    他明白迟闲川的意思。既然已知的路径都已走到尽头,那么任何一丝微弱的、未知的可能性,都值得尝试。哪怕它听起来多么荒诞不经。

    因为,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只能选择相信迟闲川的判断,相信这偶然结下的“善缘”,相信这瓶来路不明的丹药,或许真的能带来一线转机。

    这对他这样一个信奉逻辑、相信数据的人来说,是何其艰难的决定。可为了迟闲川,他愿意把所有的理智和谨慎都暂时搁置。

    “先收好,别乱吃。”陆凭舟最终只是这样说,声音恢复了平稳,“回去我查一查,先看看成分。”

    迟闲川笑着点头,任由他拿走瓷瓶,妥帖地放进他自己的西装内袋里:“行,听你的。”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罗老板洪亮的笑声响起:“哎呀,陆教授,迟观主!久等了久等了!菜都齐了,快请入席!今天这水晶肴肉,我可是用了祖传的方子,火候足,保管你们满意!”

    迟闲川眼睛立刻又亮了,刚才那些沉重的话题瞬间抛到脑后,拉着陆凭舟起身:“来了来了!罗老板,就冲你这句话,我今天得多吃两碗饭!”

    陆凭舟被他拽着走,看着他瞬间鲜活起来的侧脸,眼底的阴霾稍稍散去,化作一片深沉的温柔。

    他想,如果这世上真有奇迹,那一定和眼前这个人有关。

    又是一年春。

    凤岭山的桃花开得漫山遍野,粉云似霞。月涧观沐浴在融融春光里,青瓦上落了几片花瓣,檐角的风铃叮咚作响。

    后院空地上,一道身影如游龙惊鸿,手中一杆白蜡木的长枪舞得泼水不进。枪身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如灵蛇吐信,疾刺如电;时如巨蟒翻身,横扫千军;时又如青松立雪,稳如磐石。枪尖破空,发出“呜呜”的锐响,搅动着院中的气流,卷起地上的落花,绕着他周身飞舞。

    迟闲川只穿着最简单的黑色练功服,布料贴身,勾勒出修长劲瘦的身形。他额上沁出一层薄汗,几缕被汗湿的黑发贴在鬓边,眼神却锐利专注,随着枪势流转,整个人仿佛与手中长枪融为一体,气势凛然,哪里还有半分平日懒散的模样。

    他练的是正儿八经的道家枪法,据说传自吕祖一脉,重意不重力,重巧不重猛。

    如今十年过去,这套枪法早已被他练得炉火纯青,成了每日必修的功课。

    院子里另一侧,老槐树下的石桌旁,陆凭舟安静地坐着。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牛津纺衬衫,袖子依然挽到手肘,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大部头外文书,封皮上是复杂的德文标题。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金丝眼镜镜片偶尔反射出一点微光。

    他目光落在书页上,却每隔几秒,就会不动声色地抬眸,望向院中练枪的身影。看到那人动作流畅,气息平稳,眼底的专注和生机一如往昔,他紧绷的嘴角才会几不可察地放松一丝。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这两个男人。十年光阴,陆凭舟四十二岁,迟闲川三十七岁,正值盛年,除了气质沉淀得更加沉稳内敛,眉宇间添了些许成熟风韵,容貌竟似没有太大改变。陆凭舟依旧是那副清冷矜贵、严谨自持的学者模样,只是看向迟闲川时的眼神,褪去了早年那份探究和审视,沉淀为深如大海的包容与温柔。迟闲川则洗去了少年时那份过于跳脱的顽劣,慵懒依旧,却多了几分经过生死淬炼后的通透与淡然,像一块被时光打磨得温润的美玉。

    “小川叔叔!舟舟叔叔!我回来啦!”

    清亮雀跃的女声打破了院中的宁静与专注。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扎着高马尾、背着双肩包的少女像一阵风似的卷进院子。她约莫十九岁年纪,身高腿长,眉眼精致得惊人,皮肤白皙透亮,一双杏眼顾盼生辉,笑起来颊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青春气息扑面而来,活脱脱是当年阿依娜长大后的模样,只是少了那份历经沧桑的沉郁,多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明媚与活力。

    正是长大的阿普,如今已是京市大学文学院一年级的学生,大名迟一念。

    迟闲川闻声,最后一个收势,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圆弧,“啪”地一声稳稳收在身后。他气息微喘,额上的汗顺着下颌线滑落,脸上却带着笑,看向跑进来的少女。

    陆凭舟也合上了书,摘下眼镜,看向迟一念,眼中漾开温和的笑意。

    迟一念几步跑到近前,先是对着陆凭舟撇了撇嘴,故作嫌弃道:“舟舟叔叔,你不能总是这样!”她指了指陆凭舟手边石桌上早就备好的干净毛巾和温水杯,“小川叔叔练完枪自己不会拿毛巾吗?都要被你娇纵坏了!”

    迟闲川挑眉,长枪往地上一顿,伸手就弹了迟一念一个轻轻的脑瓜崩:“臭丫头,倒是我快把你娇纵坏了!你舟舟叔叔对我好点,你还不乐意了?”

    迟一念捂着额头,嘿嘿笑着躲到陆凭舟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哪有哪有!这不是怕您回头又说,您这恃宠而骄的毛病,都是我和舟舟叔叔给惯出来的嘛!”

    迟闲川被她气笑:“行啊,学会拿我的话堵我了?”

    迟一念笑嘻嘻地从陆凭舟背后钻出来,陆凭舟已经站起身,拿起毛巾,很自然地递给迟闲川,又拿起水杯。迟闲川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又灌了几口水,动作熟稔,显然早已习惯这样的照顾。

    陆凭舟看着他喝水,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声音温和:“恃宠而骄也挺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迟闲川汗湿的鬓角,声音更柔了几分:“我喜欢。”

    迟一念夸张地打了个哆嗦,搓了搓胳膊:“噫——一身鸡皮疙瘩!舟舟叔叔你现在说话越来越肉麻了!”

    话虽这么说,她眼底却满是笑意和温暖。十年了,她从小看到大,亲眼见证着这两个人如何走过生死难关,如何将那份曾经差点被死亡斩断的感情,呵护得比任何钻石都要坚固璀璨。

    她的小川叔叔曾有一次半开玩笑地对她说,他这人命格特殊,六亲缘浅,本不该有爱人,更不该有家人。可陆凭舟像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英雄,硬生生闯进他注定孤绝的生命里,从最初的质疑、碰撞,到后来的理解、信任,再到如今的生死相托、不离不弃。

    迟念念觉得,什么六亲缘浅,什么命中注定,在她小川叔叔和舟舟叔叔面前,都成了废话。这明明是两个人用最真的心、最深的爱,互相理解,互相成就,硬生生把一段不被看好的缘分,逆天改命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你们的女儿都这么大了,”迟一念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叉着腰,“秀恩爱的时候,能不能稍微避着点呀?考虑一下单身人士的感受好不好?”

    迟闲川擦完汗,把毛巾往陆凭舟手里一塞,伸手揽过迟一念的肩膀,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再大也是我闺女!怎么了闺女,羡慕了吧?”

    陆凭舟被他孩子气的举动逗笑,摇摇头,接过毛巾放好,又拿起书和眼镜,对两人温声道:“好了,别逗阿普了。都去洗漱一下,换身衣服,一会儿你鱼叔叔要过来。”

    “鱼叔叔要来?”迟一念眼睛一亮,立刻从迟闲川胳膊底下钻出来,“那小珩是不是也要来?”

    她口中的“小珩”,是方恕知和储承晏的儿子,储清珩,今年十四岁,比迟一念小五岁。这孩子天资聪颖,尤其对迟闲川那些玄而又玄的东西感兴趣,跟着方恕屿来过月涧观和警局不少次,耳濡目染,竟真的学进去不少东西,算得上是迟闲川默许的外门弟子了。迟一念从小跟他一起玩大,算是青梅竹马。

    迟闲川一听这话,眉梢立刻挑了起来,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迟一念:“你这么期待那储家小子过来?”他摸着下巴,眼神变得有些危险,“阿普,那小子毛还没长齐呢,你可别是……早恋啊?”

    迟一念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这老爹脑补了什么,脸腾地红了,又羞又恼:“什么早恋不早恋的!我才不喜欢比我小的!是小珩之前说,他托人找到了几卷挺稀有的《苗疆蛊事录》的民间手抄本,说今天拿过来给我看看的!”

    听到这话,迟闲川和陆凭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陆凭舟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迟一念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你小川叔叔就是担心你。没有就好。不过蛊术一道,诡谲危险,你能不碰,最好还是不碰,快去换件衣服吧。”

    迟一念点点头笑嘻嘻的回自己的厢房去了。

    迟闲川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眉头微蹙:“阿普是阿依娜的逆生体,虽说没有了她前世的记忆,可骨子里对‘蛊’的敏感和牵连,很难说完全断绝。”他沉吟片刻,“接触的这个,不是什么好事……要不,我还是再尝试给阿普起一卦看看?”

    这些年,为了迟一念,迟闲川暗中起过无数次卦,耗费心神不浅。可阿普的命盘始终像被一层浓雾笼罩着,看不真切,摸不到脉络。迟闲川教了她不少自己压箱底的本事,唯独严禁她接触任何与“蛊”相关的东西。当年在南疆落花洞女事件算得上是他心底一块不敢触碰的隐痛,也是对未来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陆凭舟握住迟闲川的手,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指尖,对迟一念道:“别担心,有我们在,有这么多人护着,阿普不会有事。”

    迟闲川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点突如其来的不安压了下去。他不是那种容易沉溺于悲观情绪的人,生死都走过一遭了,还有什么看不开。他转过头,飞快地在陆凭舟脸颊上啄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轻响,然后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行!听你的!咱闺女有咱俩护着,天塌下来也不怕!”

    不多时,观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方恕屿独自一人走了进来。十年过去,他也步入了四十岁的门槛,成了京市市局的副局长,肩上的担子更重了,眉宇间也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威严和气度,只是那爽朗的笑容和眼底的精明,依旧没变。

    “哟!方副局,大驾光临啊!”迟闲川已经换了身干净舒适的棉麻家居服,头发随便用根筷子挽了个松散的道髻,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地迎出来,开口就是调侃。自从方恕屿升了副局,这个称呼就成了迟闲川打趣他的固定节目。

    方恕屿早就习惯了,笑骂道:“去你的!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私下叫名字!”他目光在迟闲川脸上身上扫了一圈,见他气色红润,眼神清亮,比前些年看着精神不少,心下也宽慰许多,“看来最近过得不错?”

    “托方副局的福,勉强混口饭吃。”迟闲川笑嘻嘻地把他往院子里让。

    赵满堂闻声也从账房里钻了出来,手里拿着本账簿,眼睛亮得像探照灯,几步就凑到方恕屿跟前:“方局!方局您可算来了!上回,就上个月,您托我们川哥帮忙看的那个仓库闹鬼的案子,顾问费尾款该结了吧?还有上半年那两场协助调查的津贴,财务那边一直说在走流程,这都走多久了?您给催催呗!我们观里等着钱呢!”他掰着手指头,一脸心痛,“您也知道,我们川哥现在身体金贵,出一次活儿不容易,这酬劳……”

    方恕屿被他念叨得头疼,赶紧摆手:“行了行了赵钱袋,我知道了!回去就催!保证一分不少你的!”他哭笑不得,“你这抠门的毛病十年如一日,真是服了你了。”

    赵满堂得了准话,满意地眯起眼,这才放过方恕屿,转而又对着刚从厨房探出头的刘鹤山喊道:“鹤山叔!方局来了,晚上加两个硬菜啊!钱从川哥下个月伙食费里扣!”

    五十多岁的刘鹤山头发已经花白了一些,但精神矍铄,闻言乐呵呵地点头,手里择着一把嫩绿的小青菜:“好嘞!正好今天买了条新鲜鲈鱼,清蒸了给方局下酒!”

    前殿廊下,张守静正和一个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气质温文尔雅的男人说着话。那男人三十来岁年纪,模样俊朗,正是司徒楠。十年过去,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刚上大学就给自己惹了一身骚的愣头青了,如今已是京市颇有名气的科研博士,气质沉稳儒雅。只是每次来月涧观,眼里那份独属于某人的温柔,从未变过。

    不知司徒楠低声说了句什么,张守静耳根瞬间红透,连脖子都染上粉色,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两声,转身就要往厨房走:“我……我去帮鹤山叔做饭。”

    司徒楠笑着追上去,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原本拿着的几本经书:“我帮你拿。守静,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助理订了‘品香楼’的桂花糯米藕,一会儿送来。”

    张守静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但声音低低地传来:“随……随便……”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

    院里院外,阳光明媚,人影往来,笑语声声。

    老槐树沉默地伸展着枝叶,将这一切温柔地拢在它的绿荫之下。

    迟闲川靠在廊柱上,看着院子里鲜活生动的一切——咋咋呼呼算账的赵满堂,乐呵呵做饭的刘鹤山,红着脸和司徒楠低声说话的张守静,拉着方恕屿讨论最近案情的小阿普。

    陆凭舟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同样望着这温馨的日常。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紧密地依偎在一起。

    迟闲川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耳垂上那枚温润的青筠缀。陆凭舟察觉到他的动作,微微侧头,左耳上同样的青筠缀在阳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

    “十年了。”迟闲川忽然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种说不清的感慨。

    “嗯。”陆凭舟应了一声,伸出手,很自然地握住了迟闲川垂在身侧的手。掌心相贴,温度交织。

    “好像……也没那么长。”迟闲川转头看他,嘴角弯起一个慵懒又满足的弧度。

    陆凭舟看着他眼里的光,那里面映着整个春天的暖阳,还有他自己的影子。他紧了紧交握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

    “以后还有很多个十年。”

    风过庭院,吹落几片槐花,悠悠地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青石地上,落在时光缓缓流淌的河床上。

    一切的一切,都刚刚好。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在经历了生死、离别、挣扎与守护之后,终于迎来了新的、平静而温暖的篇章。

    这篇章里,有爱人相伴,有挚友在侧,有晚辈承欢,有岁月静好。

    还有,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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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正式完结啦~感谢各位的评价与支持

    新书《登仙无我》已经上架了,双男主修仙文,依旧是日更哦~喜欢的宝宝们不要错过啦~主角是番外出现过的蔺无恙,开启了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哦~

    历经百世轮回的自我,为了求得所爱与生存,布下天罗地网筹谋千年,最终却与历经劫火的自己迎来了合一与消逝。我是我,亦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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