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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0章 清醒
    “结阵!自由射击!优先攻击头部或能量核心!”方恕屿的怒吼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祭坛前死寂般的对峙。他身经百战,虽惊不慌,立刻对跟随潜入的“猎隼”小队下达指令。训练有素的特警队员们迅速以三角阵型散开,背靠背,枪口指向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邪物洪流。他们佩戴的护身符在浓重邪气刺激下微微发烫,提供着些许防护。

    “砰砰砰——!”

    枪声瞬间撕裂了洞窟中诡异的诵经哀嚎。特制的银弹划出灼热的轨迹,射入扑来的血尸傀和僵尸群中。银弹对阴邪的克制作用显现,被击中的邪物发出痛苦的嚎叫,动作迟滞,伤口冒出黑烟。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前仆后继,而且那些怨灵更是物理攻击效果甚微,穿过弹幕,带着刺骨的阴风扑向队员们。

    “猎隼”小队阵型严谨,交替射击,且战且退,试图寻找掩体。但洞窟空旷,除了几根石柱和祭坛本身,几乎无处可躲。很快就有队员被怨灵穿过身体,虽然护身符金光一闪将其逼退,但队员仍感到一阵刺骨冰寒,动作慢了一拍,随即被侧面扑来的血尸傀利爪划伤手臂,鲜血直流。

    “陆教授!”受伤队员咬牙喊道。

    陆凭舟早已将急救包丢给就近的赵满堂:“照顾伤员!”他自己则手持银离子喷雾剂和数张迟闲川事先绘制的“破煞符”,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游走在战场边缘。他并不与邪物硬拼,而是利用自己超凡的观察力和对人体结构的了解,专攻弱点。

    一只血尸傀扑向一名队员,陆凭舟冷静地侧步上前,银雾喷向其膝关节后方——那里是筋腱汇聚之处,无论人还是尸傀,此处受损都会严重影响行动。银雾腐蚀,血尸傀腿一软,跪倒在地,被队员补枪击碎头颅。一只行动迅捷的怨灵尖啸着扑来,陆凭舟不退反进,将一张破煞符拍向其“灵体”中央能量最凝聚之处,符光炸裂,怨灵惨叫消散。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效率极高,如同在完成一台高难度的外科手术,精准地切除着威胁最大的“病灶”。但他的道法毕竟浅薄,主要依靠外物和技巧,体力与灵力的消耗巨大,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赵满堂抱着急救包和镇魂旗,连滚带爬地躲到一根距离祭坛稍远的石柱后面,吓得面无人色,但看到有队员受伤,还是哆哆嗦嗦地打开急救包,拿出止血带和绷带。他不懂医术,只能胡乱地按住伤口,用绷带死死缠紧,嘴里不停念叨着“祖师爷保佑”、“千万别死啊”、“医药费很贵的”之类乱七八糟的话。

    迟闲川在柳玄风挥手启动邪阵的瞬间,就已化作一道残影,直扑白骨祭坛顶端!偃骨之力在体内奔涌,周身泛起淡淡的玉白色光晕,将他衬得如同出鞘利剑。

    “螳臂当车。”柳玄风立于祭坛顶端,居高临下,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他袖袍一展,七面巴掌大小、漆黑如墨、边缘绣着惨白骷髅纹路的小旗激射而出,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七面黑色大旗,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唰”地插入迟闲川周身七个方位的地面!

    “七煞锁魂阵!起!”

    七面黑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旗面上骷髅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张口吐出浓郁如墨的漆黑煞气!七股煞气瞬间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牢笼,将迟闲川困在中央!牢笼内阴风呼啸,鬼哭狼嚎,无数狰狞的怨魂虚影从煞气中凝聚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迟闲川,撕扯他的身体,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作用于他的神魂,试图将他的三魂七魄从体内拉扯出来!

    “呃!”迟闲川闷哼一声,感觉头脑一阵眩晕,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钩子扎进灵魂深处,向外拖拽。四周的怨魂虚影扑到近前,却被其周身玉白色光晕阻挡,发出“嗤嗤”的灼烧声,但光晕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雕虫小技!”迟闲川眼神一厉,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右手掌心,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咒言如雷:“北斗七星,罡气正形!天罡所指,万邪伏藏!破!”

    他脚踏罡步,身形如游龙,在七煞阵中快速移动,每一步踏出,脚下都绽放出金色莲花虚影,暂时逼退袭来的怨魂。同时,他右手虚空一抓,一杆通体银白、长约七尺、枪身铭刻着细密雷纹的长枪凭空出现在手中——正是他的本命法器“破邪”!

    “破邪”枪出现刹那,枪身雷纹骤然亮起,发出低沉的雷鸣之声,银白色的电光如小蛇般在枪身上游走跳跃,至阳至刚的破邪雷霆之气轰然爆发,将周遭黑煞稍稍逼退。

    “雷法?有意思。”柳玄风眼中幽绿鬼火跳动,饶有兴致,“可惜,你的修为,还不足以发挥偃骨和这雷枪的真正威力。困兽之斗罢了。”他屈指一弹,三枚漆黑如墨、细如牛毛、却散发着极度阴寒与污秽气息的“噬魂钉”无声无息地射出,成品字形,直取迟闲川眉心、心口、丹田三大要害!这噬魂钉专破护体真炁,污秽法宝,更能直接损伤魂魄,歹毒无比!

    迟闲川正处于七煞阵的压制中,又要应对无穷无尽的怨魂撕扯,面对这阴险刁钻的三钉,形势危急!他暴喝一声,强行催动偃骨,周身玉白光晕大盛,暂时震开扑近的怨魂,同时“破邪”枪舞动如轮,银白色电光炸裂!

    “铛!铛!”

    两声脆响,两枚噬魂钉被枪身格挡,弹飞开去,钉身上附着的阴邪之力与雷霆相撞,爆出团团黑气。但第三枚噬魂钉角度极其刁钻,趁着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如同毒蛇般钻过枪影,狠狠钉向他的肩头!

    迟闲川尽力侧身,噬魂钉擦着他的肩胛骨边缘划过!

    “嗤——!”

    并非利刃入肉的声音,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寒冰上的刺响!钉尖划破衣物和皮肤,带起一蓬血花,伤口周围的皮肉瞬间变得乌黑,并且迅速向四周溃烂、蔓延!一股阴寒歹毒、直透骨髓的邪气顺着伤口疯狂钻入,侵蚀他的经脉与气血!

    “呃啊!”迟闲川痛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破邪枪上的雷光都为之一黯。

    “闲川!”一直分心关注这边战局的陆凭舟见状,心脏猛地一抽,几乎停止跳动!他再也顾不得节省,将手中银离子喷雾对着面前一只僵尸的面门狂喷,暂时逼退它,然后不顾一切地朝着祭坛方向冲去!数只怨灵和血尸傀试图阻拦,他直接将剩下的破煞符全部撒出,符光连爆,勉强炸开一条通路!

    他冲到七煞阵边缘,阵法黑气对他也有影响,但他不管不顾,从贴身内袋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以自身精血混合朱砂绘制的“驱阴符”——这是迟闲川教他的保命符箓之一,绘制时需心念纯正,引一缕阳气入符,对阴邪侵蚀有奇效。他咬破自己指尖,将鲜血抹在符纸上,太素清气增强其效,然后狠狠拍在迟闲川肩头那迅速恶化的伤口上!

    符纸贴在伤口的刹那,爆发出柔和的、带着暖意的金光,与伤口处肆虐的黑气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声响。黑气的蔓延速度明显减缓,溃烂暂时被遏制,但并未根除,那噬魂钉的阴毒极其顽固。

    柳玄风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陆凭舟身上。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幽绿鬼火闪烁了一下,带着一丝讶异和更浓的兴趣:“哦?太素清气?阳刃护体之身?纯阳命格,元阳未泄,魂魄澄澈,如利刃藏鞘,百邪不侵……难怪能不受这里阴煞过多影响,还能以精血催动符箓,凭舟啊我倒是把你给忘了。”他的目光在陆凭舟和迟闲川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笑意,“吞了你,汲取你的纯阳本源,或许比直接吞噬偃骨更补,更能中和‘蜕仙’所需的阴阳失衡。至于偃骨……留下慢慢炮制,岂不更妙?”

    话音未落,柳玄风竟舍弃了正在对抗七煞阵的迟闲川,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陆凭舟身侧!一只苍白修长、却缠绕着浓黑煞气的手,五指成爪,直掏陆凭舟的心口!爪风凌厉,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浓烈的尸臭!

    “凭舟!小心!”迟闲川目眦欲裂,不顾肩头剧痛和阵法压制,强行催动所剩不多的真炁,破邪枪爆发出刺目雷光,一枪刺向柳玄风后心,围魏救赵!

    柳玄风冷笑一声,反手一掌拍出,掌心黑气凝聚,化作一条狰狞的黑色气龙,咆哮着与银枪撞在一起!

    “轰——!!!”

    雷霆与黑气猛烈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交手点为中心轰然扩散,将附近几只怨灵和血尸傀直接震得粉碎!地面龟裂,碎石乱飞!迟闲川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柳玄风也身形微晃,但显然占据上风。

    陆凭舟在柳玄风消失的瞬间就已警觉,他虽然刚为修道之人,但反应速度远不及对方。眼看那黑气缭绕的利爪已到胸前,他只能尽力向后仰身,同时将手中空了的银离子喷雾罐狠狠砸向对方面门!

    “砰!”罐子砸在柳玄风护体煞气上,爆开一团银雾,稍稍阻碍了其动作。但利爪依旧划破了陆凭舟胸前的战术背心和衣物,在他胸口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并且迅速发黑溃烂的抓痕!

    “噗!”陆凭舟喷出一口鲜血,剧痛和阴邪之气的入侵让他眼前一黑,踉跄后退,撞在祭坛边缘的白骨上。

    “凭舟——!”迟闲川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眼中瞬间布满血丝!看到陆凭舟受伤,比他自己受伤更让他痛彻心扉!偃骨深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就在迟闲川因陆凭舟受伤而心神剧震、柳玄风注意力被迟闲川拼死一击略微牵制的电光石火之间,战场的另一端,看似最不起眼的角落,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数。

    赵满堂抱着镇魂旗,缩在那根粗大的石柱后面,吓得魂不附体,根本不敢往外看。枪声、爆炸声、嘶吼声、迟闲川的怒吼、陆凭舟的闷哼……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冲击着他的耳膜,让他脑袋嗡嗡作响,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他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祖师爷保佑信男愿一生吃素”、“川哥陆教授方队长你们顶住啊”之类的胡话,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一只被流弹击伤、行动有些踉跄的血尸傀,嗅到了活人的气息,猩红的眼睛盯上了石柱后的赵满堂,低吼着扑了过来,尖锐的乌黑指甲直插他的面门!

    “妈呀——!”赵满堂吓得魂飞魄散,闭着眼睛,凭着求生的本能,将怀里的镇魂旗胡乱向前一挥!

    “嗡——!”

    镇魂旗旗杆上的幽蓝电光骤然暴涨!旗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充盈!赵满堂这闭眼瞎挥,旗面不偏不倚,正好扫过旁边一根捆绑着干尸的黑色石柱——那是捆绑着“痴”毒代表,木卡(南疆蛊师)遗骸的石柱。

    “铛!”

    旗杆顶端坚硬的狻猊兽首,与冰冷的石柱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瞬间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根石柱上缠绕的、浸染黑血的锁链,竟然“哗啦啦”地剧烈颤抖起来!锁链上邪异的符文明灭不定,仿佛受到了某种同源却更高层次力量的冲击!而被锁链捆绑的、木卡那具干瘪的尸骸,空洞的眼窝里,似乎极微弱地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淡金色的光芒,但旋即熄灭。

    这一下,不仅惊退了那只扑来的血尸傀,更引起了柳玄风的注意!

    柳玄风正一掌逼退迟闲川,准备趁势彻底解决陆凭舟,忽然感应到祭坛五毒柱的异常波动!他猛地扭头,幽绿鬼火般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石柱后抱着旗、吓得脸色惨白、闭眼乱挥的赵满堂,以及那杆幽蓝电光流转的镇魂旗!

    “镇魂旗?雷击槐木,阴雷淬炼……竟能撼动我的五毒锁魂链?”柳玄风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化为暴怒与杀意,“蝼蚁怎么敢坏我大事!死!”

    他暂时放弃陆凭舟,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如实质、速度快到极致的漆黑煞气,如同毒箭般射向赵满堂!煞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

    “赵满堂!躲开!”方恕屿一直关注全局,见状肝胆俱裂!他距离较远,救援不及,只能嘶声大吼,同时举枪对着那道煞气连续射击,试图干扰,但银弹打在煞气上只是溅起几点黑芒,根本无法阻挡!

    赵满堂听到方恕屿的吼声和那尖锐的破空声,下意识睁眼,只见一道死亡黑芒已到眼前!他大脑一片空白,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扑过来,狠狠将他撞开!

    是方恕屿!他在开枪的同时,已不顾一切地飞扑过来,用身体将赵满堂撞离原地!

    “噗嗤!”

    黑色煞气没能击中赵满堂,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方恕屿的右侧肩胛骨上!瞬间,他整个右肩如同被强酸泼中,作战服连同皮肉瞬间腐蚀出一个恐怖的血洞,深可见骨!黑气疯狂向体内钻去!

    “呃啊——!”方恕屿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重重摔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地面。他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却咬牙没有昏过去,左手死死按住伤口,但黑气侵蚀带来的剧痛和冰冷,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方队!”赵满堂被撞得滚出好几米,摔得七荤八素,但看到方恕屿为了救自己身受重伤,鲜血淋漓,他整个人都懵了,随即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恐惧、愧疚、愤怒的热流直冲头顶!

    “方队!方队!”他连滚爬爬地扑到方恕屿身边,看着那恐怖的伤口和迅速蔓延的黑气,手足无措,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啊方队!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用!”

    柳玄风见一击未能杀死赵满堂,反而伤了方恕屿,冷哼一声,正要再补一击,彻底解决这两个麻烦。迟闲川却已趁机摆脱七煞阵的部分纠缠,银枪如龙,再次刺来,逼得他不得不回身应对。

    赵满堂看着方恕屿痛苦的脸,又看看手中依旧散发着幽蓝电光的镇魂旗,再看看祭坛顶端,被七根黑钉钉着、生死不知的迟听澜,一股莫名的勇气,或者说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猛地从他心底爆发出来!

    “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爬起,双手紧紧握住镇魂旗的旗杆,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毕生的“霉运”,朝着祭坛顶端、迟听澜所在的方向,狠狠掷了出去!

    “迟大师兄!醒醒啊!川哥需要你!我们需要你!醒过来——!!!”

    镇魂旗脱手而出,划过一道并不优美、甚至有些歪斜的幽蓝色弧线,如同赵满堂此刻孤注一掷的信念,朝着白骨祭坛顶端飞去!

    柳玄风正与迟闲川缠斗,见状嗤笑:“蚍蜉撼树!”随手一挥,一道黑气射向镇魂旗,想要将其击落。

    然而,那镇魂旗仿佛真的有灵!在即将被黑气击中的刹那,旗面上的幽蓝电光猛然内敛,整个旗子仿佛化作一道凝实的蓝色闪电,速度陡然激增,险之又险地擦着黑气边缘掠过,然后——

    “铛!!!”

    不偏不倚,旗杆重重地撞击在捆绑迟听澜的那根主石柱上!撞击点,正是七根“锁魄钉”中,钉在膻中穴的那一枚附近!

    这一次的撞击声,远比之前清脆响亮!仿佛洪钟大吕,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地传开!

    “嗡——!”

    被撞击的石柱剧烈震颤!捆绑迟听澜的锁链哗啦作响,其上邪异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而那根钉在膻中穴的锁魄钉,更是“噗”地一声,从迟听澜体内弹出了一小截!钉身缭绕的黑气为之一散!

    “什么?!”柳玄风脸色终于变了!他感觉到自己与五毒柱、与锁魄钉之间的联系,出现了瞬间的紊乱!更让他惊怒的是,迟听澜身上,那原本被死死压制、近乎湮灭的一缕本我灵光,竟然因为这一下撞击和锁魄钉的松动,如同风中残烛般,猛地跳动了一下!

    “呃……啊……!”

    祭坛顶端,一直如同死去般的迟听澜,身体猛地一颤!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瞳孔深处,原本被幽绿鬼火和浑浊死气占据,此刻却如同破碎的琉璃,艰难地折射出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金色光芒!那是他修炼“月华引”正宗道法时凝聚的本命灵光,是他神魂深处最后一点未被污染的净土!

    “柳……玄……风——!!!”

    沙哑、干涩、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从迟听澜喉咙深处挤出,却带着滔天的恨意、无尽的痛苦和最后燃烧一切的决绝!他残存的意识,在这一刻,因为镇魂旗的意外冲击和锁魄钉的松动,终于挣脱了部分束缚,彻底苏醒!

    迟听澜的嘶吼如同垂死凶兽的咆哮,沙哑却震人心魄。他睁开的双眼中,那点微弱的金色灵光如同风中残烛,却燃烧着焚尽一切的火焰。捆绑他的锁链哗啦作响,钉在他胸口的七根锁魄钉,尤其是膻中穴那根被镇魂旗撞击后松动的,剧烈震颤着,黑气与金光在他体表疯狂交织、对抗。

    柳玄风脸色阴沉如水,他万万没想到,赵满堂这个他眼中的蝼蚁、变数,手中那杆看似不起眼的破旗子,竟然真的能撼动他精心布置的锁魄钉和五毒柱!更没想到,迟听澜这具被他视为囊中之物、早已榨取殆尽的“容器”,居然还藏着如此顽强的、最后反扑的意志!

    “垂死挣扎!”柳玄风冷哼一声,眼中幽绿鬼火大盛,他不再理会迟闲川,转身面向祭坛顶端的迟听澜,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念诵起晦涩邪异的咒文,试图重新稳固锁魄钉,彻底磨灭迟听澜这缕回光返照的残魂。

    “师兄!”迟闲川看到迟听澜醒来,心中悲喜交加,但更多的是揪心的痛楚。他看得出,师兄那点灵光已是无源之火,全凭一股不屈的恨意在燃烧,随时可能彻底熄灭。而柳玄风正要给予其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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