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龙黑京让我准备了一些现金,用卫生纸包起来,然后找到了值班护士。
把包着卫生纸的现金放进白大褂,然后在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
“有位朋友快不行了,我们从外地赶过来见他最后一面。”
“请给个方便。”
“好吧,去旁边换上无菌服,最多半个小时!”
“行行行!谢谢!”
“不能带电话和一切尖锐的物品,手表也要摘下来。”
“没问题,没问题!”
从头到脚全都包了起来,因为无菌病房要小心防护,身上还喷洒了消毒水。
就这样我和龙黑京两个人包得像只粽子一样,进入了重症监护室。
没有经历过这里的人,永远都想象不到这里面是一个什么样的景象。
连成一排的病床,每一个病床旁边都堆满了仪器。
有些人的身上插满了管子,有些人需要用呼吸机辅助呼吸,还有些人
一进入这里,就能够明显感觉到一股死气沉沉。
一些年龄偏大的人,在生命最后的迷离之际,坐在**眼神涣散,等待死亡的降临。
这里比想象当中要安静,只有各种各样的仪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每张病**躺着的人,都在做最后的挣扎。
还有些是做完了抢救手术之后,生死一线,不知道能不能挺得过去……
有些鲜血已经染红了床单,受严重的外伤,应该是车祸。
还有一些缺胳膊少腿的,已经被处理过,处在昏迷状态中。
这是我第一次踏入到这种地方,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里面的世界。
麒麟狗躺在一张病**,身上贴满了纱布,全身到处都是缝合过后的疤痕。
整个腹部盖了一块棉布,鼻子嘴里全都插了管子,;整个人的脸色是蜡黄的,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旁边的仪器还有跳动的数值和心率,证明他还活着,此刻就跟死了没有什么区别。
当真正见到麒麟狗的这一刻,所有的疑惑全都有了答案。
这绝对不是自导自演,没人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全身上下最少有三十处缝合。
而且还不算腹部被一整块棉布盖起来,看不见的地方。
手上挂着营养,腿上挂着血袋,还有两根导管从腹腔里不停的往外倒出血丝和积液。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嘴唇全是干的裂口,牙齿也是干的惨白。
我看到旁边有放的水和棉棒,就用棉棒蘸一些水,轻轻帮麒麟狗擦一擦嘴唇和牙齿。
保持一些湿润,他可能会舒服一些。
当给麒麟狗擦完嘴唇之后,他的眼球动了一下。
眼睛很浑浊,就像是七老八十的老人一样,瞳孔都是灰色的。
不知道他能否看清我们,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有正常的意识。
他的满身纹身和现在的样子,像极了江湖人最终的下场。
原本身上那些威武霸气的纹身,这一刻就像是笑话,被一道又一道的缝合伤口占据。
“麒麟狗,还认识我们吗?我是龙黑京,我们来看你了。”
“啊,啊!”
麒麟狗长大嘴巴却说不出话,只能轻轻点了点头,这说明他能听得到我们在说什么,他也能认出我们。
可是我们却认不出现在他这个样子,整个额头已经发黑发紫,这是人死之前最明显的征兆。
遭受巨大创伤,身体无法完全愈合,那么整个身体的机能就会失效,从而让人走向死亡。
“麒麟狗,还能不能撑得住?能不能一起出去打天下?一起报仇!”
麒麟狗眼角流下了眼泪,他说不出任何的话,只能轻轻点头或轻轻摇头。
而这一次他瞪大了眼睛,却轻轻摇了摇头,这一刻我已经有些不忍心看下去,内心五味杂陈。
“麒麟狗,你放心吧,我们问过医生了,只要再熬一段时间,你就能完全恢复!”
“不用担心,我们有的是钱,给你交足了医药费,安心养着!有没有信心?”
“啊啊,啊啊。”
这一次麒麟狗点了点头,其实面对死亡的时候谁又不想活呢?谁又想离开这个世界呢?
尤其是被人搞成这个样子,心里肯定有仇恨,肯定不甘心就这样走了。
“你放心吧,现在没有人能再伤害你,你是安全的,我们一定等你恢复!”
此话一出,麒麟狗只是不停的淌眼泪,眼泪打湿了枕头。
他的呼吸起伏幅度也大了一些,机器发出了报警声。
几个护士立刻过来,挥手示意我们离开。
临走我想攥一下麒麟狗的手,可是他的手指上带着夹子,手背上插着针头,根本就没有一块完好无损的地方。
最终我只能是轻轻拍了拍病床的扶手,算是最后的告别。
走出重症监护室,一时间我感觉有些胸闷,头晕。
不知道是因为戴口罩时间长了缺氧,还是监护室里太过于压抑沉闷,又或者是因为我心生感慨……
我和龙黑京都没有说话,只是在楼梯窗户边点燃了一支香烟。
“浩瀚,麒麟狗算是完了。”
“大哥,你觉得他能挺过来吗?”
“希望他能挺过来吧。”
“我觉得他一定可以挺过来的!如果就这么走了,那该有多么遗憾?多么憋屈?”
“这一次,对方没有留情,完全是下了死手!”
“他没有死,算他命大,但还能坚持多久,谁都不好说……”
“浩瀚,我们去问问医生什么情况,心里也好有数。”
“好!”
我和龙黑京来到医生办公室,查了半天才查到麒麟狗。
因为麒麟狗是一个江湖外号,而不是他的名字。
“医生,他的情况怎么样?还有没有希望?”
“已经下过好几次病危通知书,能撑到现在就是个奇迹!”
“至于还能撑多久,不好说……”
“那他还能恢复过来吗?”
“不是没这个可能,但是可能性很小,有些人只剩最后一口气在强撑着。”
“一旦这口气没了,就咽气了。”
“医生,他还需要多少住院费,我们给他交点钱。”
“没这个必要了。”
一听这话我的心凉了半截,如果医院都不在收钱,那就基本上说明问题。
但凡有一点点希望,那肯定各种各样的办法都会使上,各种各样的药都会加上。
现在交钱都不要,那也就明白了。
其实很多时候,医生也会有很多善意的谎言,不能把话直说。
但说的委婉,还要让家属听懂听明白。
“大哥,钱都不要了,这一次可能真的是要有麻烦了。”
“我刚才问医生,麒麟狗没有家属,只有两个弟弟,偶尔过来。”
“一些手续都是他们办的,钱也都是他们交的。”
“啧啧,那这真是仗义的好兄弟啊!”
毕竟人到这种时候,不是看认识多少人,而是这种时候还能有多少人认识自己。
“大哥,不管怎么说,一会我去给麒麟狗交几十万住院费。”
“能用就用,不能用就让他的两个兄弟退出来。”
“像这样重情义的人,不能让他们人财两空。”
“行,你看着安排。”
我让牛头马面去交钱,可是他们两个家伙回来的时候,又跟回来了两个奇怪的家伙!
一个骨瘦如柴,长了一张丧气脸,眼球基本全是白眼珠。
另一个脑满肠肥,皮肤黢黑,就像是从煤球堆里爬出来的!
“两位大哥,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麒麟狗的朋友,过来看看他,顺便给他交点钱。”
“那真是太谢谢了,我替大哥谢谢你们!”
“你大哥?你和麒麟狗是什么关系?”
“我是狗哥的弟弟,外号丧狗,这是我的铁哥们,外号黑猪。”
“我好像记得听麒麟狗说过,他有个兄弟,从小一直跟着他……”
“他是大狗,你就是那个二狗?”
“对,我从小跟着大哥长大的,也是从小跟着大哥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