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巢。
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某个军事堡垒,事实上它也确实是。
这里曾是神盾局美国分部的核心据点,在美国队长牺牲之后,尼克?弗瑞重新从阴影中走出,接管了这片区域。
现在它的归属很模糊——名义上归美国,实际控制权在一个更复杂的人手里。
表面上直属于菲斯克大统领,暗地里,这位独眼特工却藏着自己的小九九。
在他看来,仅凭这些寻常人类与零散的超凡者,根本不足以守住地球的防线。
他身旁,坐着一位身形挺拔却神情萎靡的女人。
惊奇队长。只是此刻的她,全无往日纵横宇宙的锋芒,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低落。
一年前,克里星灭亡的消息席卷整个星系,她第一时间驾船赶往确认,却没想到,留在飞船上的斯库鲁人,被新星军团误认为克里余孽,尽数剿灭。紧接着,她又与闻讯赶来的至高进化展开死斗,拼尽全力才勉强脱身。
等她终于从克里星旧址赶回时,那里只剩下三方混战后的焦黑残骸,没有幸存者,没有痕迹,只有无尽的荒芜。
至此,整个宇宙中的斯库鲁人,便只剩下地球上这几百名老弱妇孺。
失去了守护的意义,她也彻底没了在宇宙中维系和平的心力,干脆留在地球,过上了半养老的日子,昔日的惊奇队长,如今只剩一身挥之不去的疲惫。
会议桌的另一面,坐着一个光头男人,脸上挂着几分精明又奸诈的笑,正是菲斯克大统领的合作者——奸商帕奇。
没人不知道这个黑市大佬的名声,他什么都卖,无论是违禁武器、外星残骸,还是隐秘情报、超凡物品,只要给够代价,他连自己都能卖给你;更厉害的是他的逃跑本事,无数被他坑过的卖家,哪怕耗尽心力,也找不到他的踪迹,只能吃哑巴亏。
而坐在最末端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年轻人坐得很直,脊背挺拔,双手规矩地放在桌面上。很年轻,二十出头,一头黑发梳得整齐,眉眼干净,整个人透着一股刚从学校毕业的朝气。
这年轻人眼神太稳了。
稳得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里昂?王。
他是神盾学院毕业的精英特工,父母皆是神盾局历史上的传奇特工,论出身,他是这群人里最正儿八经、毫无污点的一个。
也正因如此,他成了菲斯克唯一信任的心腹,被派到鹰巢,一方面协助处理事务,另一方面,更有监察尼克?弗瑞、帕奇这些“老油条”的意味。
此刻,里昂身姿挺拔地坐着,双手放在桌案上,眼神锐利而沉稳,默默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将他们的神情与小动作,尽数记在心里。
会议桌上,透明容器静静伫立。
里面的金属眼眶已经被技术人员反复检查过。辐射残留为零,能量波动为零,活性反应为零。
结论是“无害物”,可以公开讨论。
但现在,所有人都在盯着它。
弗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独眼从容器上移开,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已经明确有外星敌人要对我们发动攻击。”他的声音沉而稳,像生锈的钢铁摩擦,“各位有什么建议?”
帕奇靠在椅背上,光头在顶灯下泛着油亮的光。他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惯常的戏谑:“我们的大富豪不是有复仇者男孩乐队吗?他们不来?我记得那个铁皮人挺能打的。”
里昂抬起眼,目光落在帕奇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斯塔克先生是公司企业家,不属于国家体系。”年轻特工的语调毫无起伏,“我们不应该去麻烦一名纳税人。”
帕奇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弗瑞的独眼在里昂身上停了一瞬。
二十出头,坐姿笔挺,措辞滴水不漏。这个年轻人说话的方式不像二十岁,像五十二岁。
像那种在体制内泡了一辈子、把每一句话都称过重量的老官僚。
但弗瑞知道他父母是谁。
前神盾局档案里,那两个人的等级标记是九级。
比娜塔莎·罗曼诺夫高一级。
比克林特·巴顿高一级。
那对夫妻在九级特工的位置上干了二十年,从没犯过错,从没留过把柄,从没让任何人真正看透过。他们生下的孩子,当然会被从小培养成最完美的政府工具。
弗瑞收回目光。
“我只能和你们透底。”他说,“对方叫萨诺斯。疯狂外星人。目标很简单——屠杀。”
帕奇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变得更夸张:“疯狂外星人?屠杀?因为是个疯子,所以连理由都不用,是吧?”
“疯狂泰坦。”一个沙哑的声音接过话。
所有人看向惊奇队长。
卡罗尔·丹弗斯从会议开始就一直沉默,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但现在她开口了,那双曾经在宇宙深处燃烧过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些许光彩。
“灭霸。”她说,“最知名的宇宙海盗。已经在多片星域开展无差别大屠杀。他的标准是随机屠杀一颗星球上一半的生命。”
她顿了顿。
“偶尔也会屠光。”
里昂的眉头皱起,第一次在脸上露出与年龄相符的困惑。
“理由?”
“没有人知道。”卡罗尔的声音更低了,“但他屠杀的第一个星球,是自己的母星。”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放松,是紧绷到极点后的窒息。
帕奇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坐直身体,那双总是闪烁着算计光芒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某种接近本能的警觉。
一个疯子。
一个有力量支持自己发疯的疯子。
一个屠杀自己母星、屠杀半个宇宙、而且持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疯子。
现在这个疯子的目标,是地球。
弗瑞正要开口——
桌上的透明容器亮了。
桌上被封存、检查过无数遍的金属眼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冷紫色的光。
容器炸了。
光柱刺破会议室的天花板。
刺破上方的楼层。
刺破鹰巢的穹顶。
刺破云层。
直冲云霄。
弗瑞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在光柱膨胀的第一毫秒,他的脚已经踹上桌沿。沉重的会议桌翻倒,金属桌面在身前立起一道屏障。他借着反冲力向后翻滚,撞倒椅子,最后半跪在墙角,独眼死死盯着那道光。
左臂传来刺痛——刚才的动作太猛,老伤复发了。他没管。
帕奇不见了。
弗瑞的目光快速扫过会议室。那个光头商人刚才还坐在椅子上,现在椅子上空空如也。
但墙角多了一样东西——一面巨大的盾牌,某种高强度合金制成的防暴盾,尺寸大得能把一个成年男人完全遮住。
盾牌在微微颤抖。
缩得像个过冬的穿山甲。
里昂的位置最危险。年轻人坐在会议桌的另一侧,离光柱最近。弗瑞看见他从桌子底下露出半个脑袋,表情比刚才开会时还要严肃——但没有任何恐惧。
他的两只手一左一右,各握着一把马蒂尔达。
枪口指着光柱。
但没有开枪。
弗瑞在心里给这个年轻人加了一分。
马蒂尔达的子弹对这道光柱没有任何意义,贸然开枪只会暴露自己的精确位置。里昂显然明白这一点。他选择隐蔽,选择观察,选择在信息不足时保持克制。
这才像九级特工的儿子。
然后,第三道光出现了。
不是从容器里,是从惊奇队长身上。
卡罗尔·丹弗斯从座位上站起的那一刻,整个身体开始发光。金色的光芒从她每一寸皮肤下涌出,不是容器那种诡异的紫红,而是纯粹的、灼热的、像恒星核心一样的金。
她的眼睛已经完全被光芒吞没。
头发向上扬起,像在水中漂浮。
会议室里的温度骤然上升,弗瑞感觉自己脸上的汗毛都在卷曲。
然后——
她冲了出去。
不是跑,不是跳,是真正的“冲”。金色的光芒在她身后拉出一道残影,撞碎已经残破的玻璃,撞碎窗框,撞碎外墙,留下一道人形的缺口。
弗瑞只来得及看见那道金光追上紫红色的光柱,沿着光柱的方向,飞向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