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格林威治村。

    布利克街177A号的门铃响了三声。

    没人开门。

    托尼·斯塔克（年轻版）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你确定他住这儿？”

    艾什点了点头。

    “我来过。”

    老托尼，胡子拉碴的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表情——那是故地重游的感慨，又夹杂着几分不太美好的回忆。

    门终于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黄色袍子的光头女子，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至尊法师在等你们。”她说，侧身让开。

    斯特兰奇抱着双臂，悬浮的悬戒光晕在指尖缓缓流转，目光扫过一老一少两个托尼，语气带着一贯的疏离：

    “所以，你们是想让我出手，把这个年老版的小胡子，送回他自己的宇宙？”

    老托尼的嘴角抽了抽。

    “我们的魔术师，”他对年轻托尼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一如既往地讲着听不懂的话。”

    年轻托尼点了点头，表情严肃。

    “虽然我刚认识他，”他说，“但我完全赞同衰老未来版我自己的话。”

    两个托尼，不约而同地和奇异博士不对付。

    老托尼那版，是曾经并肩作战过，被斯特兰奇谜语人式的说一半藏一半、算尽一切却从不解释的风格气得够呛。

    年轻版托尼则是天性反感这种神神叨叨、装模作样的法师。

    这世上能让他真正放下戒备、愿意亲近的法师，也就只有艾什一个——哪怕他曾经为了防备艾什，疯狂推进反灰烬装甲计划，直到把自己做到厌烦，最后干脆彻底取消。

    没错，托尼本来真的有一整套反灰烬装甲方案。

    直到他亲自确认，艾什摧毁了阿斯加德本体，却又把所有神域民众安稳收拢保护起来。

    那之后，他直接把存了两百多G的计划书、设计图、模拟数据，一次性全部清空销毁。

    与其去防备一个几乎不会失控、却又强得像移动黑洞的存在，不如把精力花在升级复仇者其他人的装备上。

    斯特兰奇皱了皱眉，对这两个家伙的态度毫不掩饰：

    “未来的富豪、现在的花花公子，我都不喜欢。从前的版本也一样。”

    “坐下吧。”他指了指周围的椅子，自己率先在沙发上坐下。

    三人在他对面坐下。

    老托尼先开口：“我来自另一个时间线，或者说另一个平行世界。”

    “我尝试回到过去，”老托尼继续说，“但不知道为什么，来到了这里。这个世界，和我原来的完全不一样。”

    斯特兰奇嗯了一声，目光在两个托尼之间来回扫视。

    “所以你想回去。”

    老托尼点头。

    “想回到我自己的世界。回到那个……还有人在等我的世界。”

    斯特兰奇沉默了一会儿。

    “穿梭平行世界，”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比穿梭时间线复杂得多。时间线是树的分支，你有主干可以返回。平行世界之间没有主干，只有无数互不相连的枝条。”

    他看着老托尼。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老托尼没有回答。

    斯特兰奇继续说下去：“意味着你要回去，不是简单的回溯，而是在无数个平行世界之间找到你自己的那一个。没有坐标，没有标记，只有你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记忆作为参照。”

    “做不到？”托尼问。

    “难。”斯特兰奇说，“但不是完全不可能。”

    “不过，跨时空乱流这种事，确实是维度级别的大麻烦。我稍微准备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一个摆满各种法器的架子前，拿起一个看起来像罗盘的东西。

    “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还要研究一下这个世界的维度结构。”他回头看了一眼老托尼，“你有时间等吗？”

    老托尼苦笑了一下。

    “我有的只是时间。”

    斯塔克大厦。

    托尼坐在实验室里，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表情复杂极了。

    屏幕上是一个加密文件夹，标签写着“反灰烬装甲计划”。

    旁边是一个确认删除的对话框。

    “还在看？”老托尼从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我以为你早就删了。”

    托尼没有回头。

    “是删了。”他说，“但备份还在。”

    老托尼在他旁边坐下，看着那个屏幕。

    “为什么留着？”

    托尼沉默了几秒。

    “因为，”他说，“我习惯留一手。”

    老托尼喝了一口咖啡，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盯着那个屏幕。

    “你知道吗，”托尼突然开口，“我设计这个计划的时候，想了很久。怎么才能对付一个能随手制造宇宙天体的存在？怎么才能在他失控的时候阻止他？怎么才能……”

    他摇了摇头。

    “后来我发现，根本不可能。”

    老托尼看着他。

    托尼继续说下去：“那些武器，那些战术，那些所谓的‘反制手段’，在他面前就像玩具。我研究了200多个G的资料，设计了上百种方案，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他看向老托尼。

    “这个人，不是用来对付的。是用来信任的。”

    老托尼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在我那个世界里，”他说，“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这个道理。”

    他看着托尼，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你很幸运。在这个世界里，你一开始就遇到了值得信任的人。”

    托尼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击了确认删除。

    “算了，”他说，“留着也没用。不如用这些时间，把其他人的装备升级一下。”

    老托尼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也有对这个年轻自己的祝福。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

    两个托尼，一老一少，并肩坐着，望着窗外。

    一个已经经历过一切。

    一个正在经历一切。

    但他们都知道——

    在这个世界里，有些事情，真的不一样了。

    不，有些事情是一样的。

    一支铅笔在笔记本上方落下，写下了CAT。

    老托尼挑了挑眉，嗤笑一声：“没想到你们这儿还有情趣在实验室里养猫？”

    现代托尼头也没抬：“猫？我连仙人掌都不会往实验室里放。”

    笔尖再次动了，一笔一划，清晰写下——

    Disappear

    老托尼脸色猛地一变：“不对，那不是……刚才还在……”

    他话没说完，现代托尼忽然听见身后有细微响动，以为是班纳偷偷养的小动物溜了进来，下意识回头扫了一眼。

    等他再转回头时——

    防护室里，那个鬓角斑白、满脸胡茬的老年版自己，已经彻底不见了。

    美国纽约，漫威漫画公司所在的街区。

    整片区域都是普通居民楼，平平无奇，唯独这家漫画公司的巨大LOGO立在楼外，成了这里最醒目的标志。

    房东缓缓合上那本写过CAT、Disappear的笔记本，目光平静地投向街对面那行熟悉的大字。

    她的眉眼、轮廓、神态，和洛基的扮演者汤姆有着足足七成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