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78章 足以扭曲神明意志的法术
    “海拉。”

    艾什开口,声音穿透空气中弥漫的金色微光与细沙浮尘,平稳如常。

    没有回应。

    他试探性地向前踏出一步。脚边的泥土瞬间沙化崩碎,紧跟着,翠绿藤蔓疯狂破土疯长,眨眼便缠向他的脚踝。

    艾什抽身疾退。

    靴尖在两道斜刺而来的藤蔓上各点一下,借力凌空翻转,避开了三道从背后包抄的根须绞杀;无名长剑出鞘,平平一扫,斩断追至身侧的五根藤蔓——断口迸溅出浓郁的金色汁液,断落的根须在空中扭动如斩首的蛇,落地瞬间枯萎成灰。

    他落回方才的起点的边缘,距离他迈出那一步的位置,不过三米。

    而这三米内的土地,连同更远处隐约可见的、方才还完好的岩层与苔地,此刻已尽数化为细沙与纵横交错的藤蔓残痕。

    他抬起头,望向百米外依然静立不动的海拉。

    她的金色光翼仍在缓缓扇动。她甚至没有看他。

    “范围……大概一百米。”艾什低声自语,语速平稳,如同在丈量战场,记录情报。

    他方才的试探,已经足以勾勒出这片领域的轮廓。

    方圆百米之内,即是此刻海拉的绝对领域。

    这是一种无意识的自我保护。

    她的主体意识沉睡,但她的神格、她的权柄、她体内那些沉睡了两千年、今日被金针残力骤然惊醒的古老力量,仍然在忠实地执行着唯一铭刻在底层逻辑中的指令:

    守护这具躯壳。

    不分敌我,不论意图,不计代价。

    “有点麻烦。”艾什陈述道。

    在这一百米内,此刻的海拉,相当于拥有整个世界加持的、完整状态下的海拉。

    不是那个因阿斯加德根源断裂而神力溃散、心神剧震的她。

    不是那个因米凯拉金针的代价而透支本源、意识沉眠的她。

    是完整的生命与死亡女神。

    是同时掌握着阿斯加德世界树权柄与——初始黄金树律法的继承者。

    执掌生命与死亡的双权柄,再加上初始黄金树的本源律法,那些连他在幽影地梅瑟莫藏宝库都未曾见过的祷告术式,是一脉传承自玛丽亚女王与梅琳娜的失传黄金祷告。

    那是属于玛丽亚女王的遗产。

    它随梅琳娜破碎的灵魂,跨越了维度的裂隙,沉眠在这片陌生宇宙的冥界深处,沉眠在海拉的神格之中,沉眠了两千年。

    单论力量强度,几乎等同于白教女神夸特、墓王尼特、初代艾尔登之王三者合一。

    “因为她现在没有主体意识。”艾什平静地陈述这个矛盾的结论,“所以这些力量,反而可以百分之百地发挥出来。”

    唯一的限制。

    艾什环视四周,目光掠过那些仍在无差别生长、凋零、重生的藤蔓与沙地,掠过那株在百米核心处静静发光的纤细黄金树虚影,掠过树下沉睡般站立、光翼舒展、对一切浑然不觉的海拉。

    “她大概不会乱跑。”

    “而且只会在这百米内。”

    她不会追击,不会扩大战圈,不会像真正的暴走神只那样将毁灭扩散到整个冥界乃至更远的界域。

    她只是……固守。

    如同一个蜷缩起来的、将自己层层包裹进茧中的、沉睡的孩童。

    艾什望着那个遥远而熟悉的身影。

    混沌温床。

    他的脑海中骤然掠过这个尘封已久的词汇。

    那是艾什极少愿意回忆的战斗之一。

    不是因为强度。

    他当时面对的不是一个试图杀死他的敌人,而是一个在永恒的折磨与畸变中,早已忘记自己曾是母亲的造物。

    “这不是混沌温床Proax加强版吗?”艾什低语,声音听不出情绪。

    艾什没有再贸然向前。

    他收起了无名长剑,垂于身侧。

    然后,他抬起右手,指尖轻晃。

    叮——

    银灰色的招魂铃铛发出一声清越而悠长的鸣响,那音波并非向四周扩散,而是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向上荡开,在冥界永恒的暮色天空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铃声中,三道金色微光自他灵魂空间飞射而出,落在距离他身后约十米的三处坐标上,迅速凝形。

    那是三个穿着灰暗魔法教授长袍的人影。

    三个灰袍结界师的身影在原地微微一闪,随即消失。

    下一秒,他们已出现在远离山谷的三处高地边缘,彼此相距恰好等距,构成了一个覆盖整个山谷范围的完美等边三角形。

    三个灰袍人同时抬起干枯的手臂,掌心朝向天空。

    嗡——!!!

    一道庞大无比的、由纯粹辉石能量构筑的淡紫色透明金字塔,以三个结界师为顶点,骤然从虚空中显形、扩张、笼罩而下!

    辉石结界。

    这是艾什与瑟濂共同研究出的、专门针对“失控实验体”的绝对隔绝术式。它不攻击,不压制,不试图削弱结界内的任何存在。

    它只是……封存。

    只要那三个辉石结界师的灵体没有被击杀、没有消散,这道结界便永远不会消失。

    “洛基,我知道你在看。”

    山谷里只剩魔狼与恶兆兄弟的厮杀轰鸣,死寂沉沉,没有半点回应。

    “如果一会我动手之后你还没有出现,我就默认我的行为都是对的了。”

    艾什掌心握着一根再普通不过的木头法杖,素净无纹。

    迎面疯长的黄金藤蔓、翻涌扑来的墨绿色死亡气息,生与死的双重力量轰然碾至。

    他只是轻挥法杖。

    一道淡到几乎透明、边缘泛着极浅月白色光晕的半球形立场,以他为中心骤然张开!

    没有巨响,没有能量对冲的湮灭爆炸,甚至没有立场与藤蔓、死雾接触时该有的摩擦尖啸。

    只有……“拨开”。

    那足以洞穿神躯的千百根金色光藤,在触及立场边界的瞬间,齐刷刷地向两侧滑开,仿佛它们刺中的不是一道屏障,而是无限光滑、无限坚硬、也无限拒绝的绝对镜面。

    那足以让整片山谷陷入永恒死寂的墨绿雾气,在立场外围倒卷、翻涌、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渗透分毫,如同撞上了不该存在于任何魔法理论中的规则断层。

    托普斯的立场。

    那位总自称废石魔法师的托普斯老师,他的遗产被艾什亲手扶持,创立了托普斯法术研究所。以末代艾尔登之王的名义,让一介凡人的法术,永远铭刻在神明与先贤的殿堂之上。

    艾什记得那一天。

    在雷亚卢卡利亚的大书库外,在那位永远谦卑、永远孤独的老人遗体面前,接过了这根甚至算不上“遗物”的普通木杖。

    当时艾什没有完全理解。

    后来他用了很久才明白:托普斯穷尽一生想要解答的,从来不是“如何更强大”的命题。

    他只是在问:如果有一个凡人,面对神明、诅咒、外神低语、律法重压……他是否有权说“不”?

    他是否有权拒绝被扭曲、被同化、被裹挟进任何宏大叙事之中?

    托普斯的立场,不能杀死任何敌人,不能防御任何物理攻击,甚至无法在学院决斗中为学徒争取三秒的施法时间。

    它唯一的功能,只有一句话:

    将“自我”从所有超凡力量的笼罩下,短暂地、绝对地、干干净净地剥离出来。

    托普斯的立场,本质便是拒绝一切扭曲。魔法、祷告、奇迹、咒术……所有超凡力量,都会被从根源规则上直接抗拒、拨开。

    艾什握着这根木杖,一步,一步,走进了海拉那失控的百米领域。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地面都会本能地沙化;每一次沙化未成,藤蔓都会本能地破土穿刺。

    但托普斯的立场如同最锋利的犁刀,在死亡与生命交织的混沌沃土上,犁开了一道没有任何力量敢于触碰、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沾染的“无痕之路”。

    海拉依然静静漂浮在半空中,离地约三尺,身后那株纤细的黄金树虚影此刻已璀璨到近乎刺目,光流在枝叶间奔腾的速度比方才快了何止十倍,如同神只失控的心跳。

    墨绿色的死亡浓烟在她周身剧烈翻涌,试图修补每一寸被托普斯立场“剥离”的领域边界,却如同试图用潮水填满一个永远等量排空的巨碗,徒劳无功。

    它们都在深刻地、本能地、拼尽全力地排斥艾什的到来。

    “不要怕。”

    艾什慢慢抬起手,指尖朝着海拉伸去,声音温柔得像裹着初火的微光,压过了山谷里所有的狂乱。

    “我来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