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许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她已经是孤注一掷,能不能回到昭国,希望全在这四张纸上了!
次日天刚刚亮,这群俘虏便被释放回了昭国,谢清许站在远处观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中不断地祈祷着,但愿有人能够替她将消息带回去。
“王三!”忽然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她猛地转过头:“何事?”
“主帅让你去一趟他的营帐。”
“哦。”
谢清许莫名的忐忑,耶律澈怎么忽然要见她?
她走进了耶律澈的营帐,发现王通远也站在一旁,她一走进来,二人目光冷冽地盯着她,气氛格外严肃。
“主帅,您找我?”谢清许对着耶律澈抱拳鞠躬。
耶律澈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随后缓步走到她的面前:“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的手中捏着一张纸条,上头用炭写了一个“渊”字!
谢清许双拳立马握紧,头皮感到阵阵发麻,这纸条怎会落入耶律澈手中?
“主帅,这是什么?”谢清许选择装傻。
“应该问你才对,你将纸条塞进俘虏的食物中,是想给昭国传达什么消息?”
“您······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耶律澈冷笑,“你是昭国人,又在伙房干活,你是最有嫌疑做这件事的人。”
谢清许虽然心慌,但她依旧争辩道:“这纸条竟然出现在俘虏的食物中?可是伙房里伙夫众多,不少人都经手过俘虏的食物,您怎么就能断定是我所为?再说了,这一个“渊”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又能给昭国传达什么消息?”
耶律澈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是昭国人,你是最有动机做这件事的人!你是在替他们传达军情?还是说你想逃回昭国?”
谢清许的心悬到了嗓子眼,耶律澈可不是好糊弄的,于是她装出一脸委屈:“我是昭国人没有错,可是昭国太后要羞辱我,若非碰巧在这遇到了王将军,我早已生不如死,如果让太后发现我回了昭国,下场只会更惨!至于传达军情,我日日呆在伙房,如何知晓军情?还有这纸,伙房上哪去找纸?”
谢清许委屈地抽泣着,她一边低着头擦泪,一边不着痕迹地抬起眼眸,却在此时迎上了王通远那冰冷的目光。
这眼神······他大概率是猜出来了。
毕竟这纸是从王通远营帐里偷的,昨晚又恰好将汤洒在他的身上,王通远这样的老江湖,定会察觉异样。
而耶律澈虽对她有疑心,却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依旧用怀疑的目光对着她上下打量。
“当真不是你?”
谢清许摇头:“我没有理由做这一切,元帅认为我可疑,无非是因为我是昭国人罢了。”
谢清许巧舌如簧,倒是让耶律澈心中的怀疑有些动摇。
可是宁可错杀不能放过,万一她就是奸细呢?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她严刑拷打一顿。
思及此,耶律澈用余光瞥了一眼王通远,她是王通远的恩人,而这次雁门关战役,王通远对自己舍命相护,直接处置她,王通远说不定会心寒。
“王将军,这件事你怎么看?”耶律澈将目光移向王通远。
谢清许不敢抬头看他,她此刻心如擂鼓,王通远这眼神分明是已经察觉了,他是辽人,她的那点恩情不足以让他背叛耶律澈。
王通远神色严峻地看着谢清许,半天没有开口。
“王将军,我在问你。”耶律澈再度提醒他。
“回主帅,末将以为此女没有动机做这一切,一个“渊”字,指向并不明确,伙房伙夫众多,任何人都有可能做这件事,甚至包括看守战俘营的将士也有嫌疑在身。”
王通远终究是不忍心看着她被处置,选择了袒护。
谢清许缓缓抬眸,他的回答远远出乎她的意料。
耶律澈没有说话,而是坐回椅子上沉思了一会儿。
“既然王将军认为你没有嫌疑,那你就退下吧。”他终究还是放过了她。
“多谢元帅。”谢清许对着耶律澈鞠了个躬。
她缓步走回伙房,虽然这次耶律澈没有处置她,但她的心却跌入谷底,纸条怎么会出现在耶律澈手中?她明明很小心地将那四张纸条塞进了窝窝头里。
如果是这样,那祁渡舟很有可能无法收到她写的纸条,她最后离开辽国的希望也破灭了,甚至王通远以后不会再信任她。
“站住!”
正当她惆怅时,身后传来了王通远的声音。
她转过身对着他颔首:“王将军。”
王通远走近她,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你到底想传递什么消息出去?”
“那不是我做的。”谢清许矢口否认。
王通远冷哼一声:“你骗不了我,是你从我的营帐里把纸偷走的!”
王通远的语气十分之笃定,谢清许只能默不作声。
“元帅耳目如鹰,我劝你收起那些小把戏,否则他能让你生不如死。今日是我最后一次护你,你我从此两清,你若再犯,就算他要将你挫骨扬灰,我也绝不会再帮你!”
王通远留下一段狠话就转身离开。
谢清许呆呆地站在原地,她终究还是失败了吗?
······
一大批俘虏成功回到了雁门关,祁渡舟亲自走出营帐迎接。
众人见了祁渡舟纷纷抱拳行礼:“多谢太尉大人将我等解救!”
俘虏们几乎个个负伤在身,就连李贞的胳膊上也被剑刺伤。
“李将军,一切可还好?”祁渡舟走上前慰问道。
“有劳大人挂心,末将该死,没有守住城门。”李贞一脸愧色。
“胜败乃兵家常事,李将军莫要太过自责,诸位皆负伤在身,先去军医营处理伤口吧。”
“多谢大人!”众人散去。
祁渡舟正要离开,却见一个面上有刀疤的男子依旧站在原地。
“你为何不去治伤?”祁渡舟对着他问道。
“大人,末将有一事想不明白,不知该不该说?”刀疤男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
“但说无妨。”
男子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条递了上去:“昨日末将意外在辽兵大营里收到了这个,不知是个什么意思?太尉大人见多识广,不知能否看出端倪?”
祁渡舟接过纸条,手瞬间一抖!
“你在哪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