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傀儡再临
狭长逼仄的地下通道中，冰冷的岩石气息扑面而来，王可三人正拼尽全力向前疾奔，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出急促的回响。水木井子的状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恶化，催动时空结晶带来的寿元损耗，如同无形的刀刃，一点点蚕食着她的生命力。
她原本乌黑的发丝，鬓角处已悄然爬上几缕刺眼的白，脸颊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变得黯淡而憔悴，眼角甚至浮现出细微的纹路，整个人看上去硬生生老了将近十岁。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每走一步都身形晃颤，全靠王可伸手紧紧搀扶，才能勉强跟上步伐。
“水木井子！你撑住！”王可侧头看着她苍白如纸的面容，心脏揪紧，焦急之色溢于言表，声音都忍不住发颤，“你到底怎么样？能不能坚持住？”
水木井子虚弱地摇了摇头，嘴唇干裂，勉强挤出一丝气息：“没事……只是……有点累……”她话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得砸在王可和任洋心上。
任洋始终走在最前方开路，双手微微贴向岩壁，土元素之力如同细密的蛛网，全方位向外扩散，探查着四周的动静。可就在刹那间，他的脸色骤然剧变，脚步猛地顿住，周身土系灵力瞬间紧绷，声音低沉而凝重：“不好，她们追上来了！”
王可的心猛地一沉，瞳孔骤然收缩，厉声问道：“是谁？！”
“是你最不想面对的人。”任洋咬牙切齿，语气里带着无奈与不忍，“柳芳把那四个傀儡放在最前面，让她们打头阵来杀你。”
短短一句话，让王可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甄灵儿、水木洋子、李转溪、梦瑶……那四个他曾经拼尽全力守护、深爱至极的人，如今却沦为柳芳手中毫无感情的杀人工具。再一次面对她们，王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又要眼睁睁看着熟悉的面孔对自己拔刀相向，又要陷入不忍出手、却不得不反抗的绝境。
“王可。”水木井子察觉到他的颤抖，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他的手腕，声音虽弱，却异常坚定，“这一次，你绝对不能再心慈手软。”
“我……”王可喉结滚动，一句话堵在胸口，说不出的苦涩。
“我知道你心疼她们，舍不得伤害她们。”水木井子打断他，眼中含着泪光，却异常清醒，“可你如果不制服她们，死的就是你。等你死了，柳芳会继续操控她们，屠杀更多无辜的人，屠杀你的同伴、你的朋友。你觉得，真正的灵儿、洋子，会愿意自己变成这样的凶器吗？”
王可沉默了，胸口剧烈起伏。他比谁都清楚，水木井子说的是唯一的真相。可情感上的羁绊，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对她们痛下杀手。
“至少……”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恳求，“让我试一试，试着唤醒她们，试着救她们。”
水木井子望着他眼中的痛苦与执着，终究心软，轻轻叹了口气：“好，我答应你。但你记住，一旦你有生命危险，我会毫不犹豫动用时空结晶，哪怕耗尽寿命，也不会让你死在她们手里。”
王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燃起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希望。
就在这时，四道凌厉的黑色流光撕破通道的黑暗，骤然落在三人面前，带起一阵阴冷的劲风。
甄灵儿、水木洋子、李转溪、梦瑶。
四人一字排开，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如同死寂的深渊，周身燃烧着漆黑暴戾的魔丸之火，额头上的黑色印记微微闪烁，彻底沦为被操控的傀儡。
“王可。”甄灵儿率先开口，声音冰冷刺骨，陌生得让王可心头发颤，“我们又见面了。”
“灵儿……”王可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目光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试图找到一丝曾经的温柔，“你还记得我吗？你看看我，我是王可啊！”
甄灵儿的眸底，确实闪过一丝极淡、极微弱的灵光，仿佛沉睡的意识在挣扎。可那丝光芒仅仅存在了一瞬，便被汹涌的魔丸黑暗彻底吞噬，再次变得冰冷无情。
“记得。”她冷笑一声，语气满是鄙夷，“一个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废物。”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穿王可的心脏。
“你不是灵儿。”王可咬紧牙关，眼眶泛红，“真正的灵儿绝不会这样说我，更不会认不出我。你只是柳芳操控的傀儡！”
“是吗？”甄灵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或许，这才是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只是从前不敢说罢了。”
王可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咯咯作响。他不再争辩，眼底只剩下坚定：“你不是她。”
“那就让我证明给你看。”
甄灵儿猛地抬手，掌心黑火暴涨，瞬间凝聚成一柄通体漆黑的火焰长刀，带着凌厉的劲风，径直朝着王可的脖颈横斩而来，速度快如闪电，没有半分留情。
王可仓促侧身险险避开，刀刃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阵灼热的刺痛。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抬手反击。
几乎同一时间，水木洋子持着黑色长剑，从侧面直刺王可后心，剑风凛冽，直指要害。王可猛地转身，硬生生用左臂挡下这一剑，剑锋瞬间穿透皮肉，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袖。
“洋子……”王可痛得倒吸一口冷气，却依旧温柔地望着她，“你姐姐就在这里，你看看她，她是水木井子啊……”
水木洋子的动作猛地一顿，空洞的眸子里再次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光亮，那是血脉相连的本能在挣扎。可下一秒，她额头上的魔丸印记骤然黑光暴涨，强行将那丝意识压回深渊。
“姐姐？”她声音冰冷，毫无温度，“我没有姐姐。我只效忠暗渊大人。”
水木井子站在一旁，看着妹妹陌生而冷漠的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她张了张嘴，轻声呼唤：“洋子，是我，我是你从小护到大的姐姐啊……”
水木洋子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手腕一转，再次提剑刺向王可，招式狠辣，不留余地。
李转溪与梦瑶也同时出手。李转溪抬手甩出无数黑色丝线，如同毒蛇般瞬间缠住王可的四肢，将他死死捆在原地，灵力运转都被封锁；梦瑶则高举黑色巨锤，锤身缠绕着魔丸黑气，带着千斤之力，朝着王可的头顶狠狠砸下。
王可被丝线勒得浑身剧痛，动弹不得，只能抬头望着那柄越来越近的巨锤，眼底忍不住掠过一丝绝望。
又是这样。
又要被自己最深爱的人，亲手杀死。
“王可！”水木井子撕心裂肺地大喊，掌心时空结晶瞬间七彩光芒暴涨，就要不顾一切出手。
可就在这一刻，一道平静而坚定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不要。”
是王可的声音。
水木井子浑身一僵，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相信我。”王可的声音继续在她意识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执着，“我能唤醒她们，我能救她们。”
水木井子咬碎了牙，泪水模糊了视线，最终还是强忍着冲动，缓缓收起了时空结晶。
黑色巨锤距离王可的头顶，只剩一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巨锤骤然停住。
梦瑶的手臂在剧烈颤抖，眸中黑光疯狂明灭，仿佛有两股力量在她体内激烈厮杀，灵魂在痛苦地挣扎。她的嘴唇微微哆嗦，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王……可……”
仅仅两个字，让王可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梦瑶！是你！我知道是你！”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哽咽。
可这份清醒太过短暂，梦瑶眼中的痛苦一闪而逝，再次被魔丸黑暗覆盖。她嘶吼一声，握紧巨锤，再次朝着王可头顶砸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给了王可生机。
他猛地催动体内四灵珠融合之力，四色灵光轰然爆发，直接震碎了缠绕全身的黑色丝线。紧接着，他一把死死抓住梦瑶的手腕，将温和却坚定的四色光芒，源源不断注入她的体内，试图冲刷、逼出她灵魂中的魔丸印记。
“啊——！”梦瑶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四色净化之力与魔丸黑暗之力在她经脉中疯狂冲撞，让她痛不欲生。
王可咬紧牙关，将力量催动到极致，可魔丸印记早已深入灵魂，四色光芒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压制，根本无法彻底清除。
“没用的。”
一道冰冷而残忍的笑声，从通道深处缓缓传来。
柳芳的身影一步步从黑暗中走出，嘴角挂着肆意的嘲讽，周身黑光大盛，五色灵力与魔丸之力交织，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王可，你别白费力气了。”柳芳轻笑着，语气残忍至极，“魔丸印记已经和她们的灵魂融为一体，除非我死，否则印记永远不会消失。”
王可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除非柳芳死……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住通道中央的柳芳，眼中燃起滔天怒火。
柳芳迎着他的目光，一脸不屑，淡淡开口：“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时空结晶，归顺暗渊，加入暗幽谷。我可以让她们暂时停手，留你一条全尸。”
她顿了顿，抬手一指四名暴走的傀儡，语气更加阴狠：“否则，她们会亲手把你撕成碎片。等你死了，我会操控她们，杀光你所有的朋友、所有的同伴、所有你在乎的人。一个，都不留。”
王可双拳紧握，指节泛白，浑身因愤怒而颤抖。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你、做、梦。”
柳芳轻笑一声，眼中杀意毕露。
“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轻轻挥了挥手。
下一秒，四名傀儡周身魔丸之力骤然暴涨数倍，眼神彻底泯灭最后一丝人性，如同四头失控的凶兽，朝着王可，疯狂扑杀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