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乱流的出口，就在前方。

    那是一道扭曲的裂隙，灰蒙蒙的光从外面透进来，带着末世特有的压抑气息。

    王可站在裂隙前，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无尽的虚空，是他战斗过、挣扎过、失去过也得到过的地方。

    灵鹿站在他身边，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

    “走吧。”它说，“我们回去，要和我躯体融合。”

    王可点头，转身，迈步走进裂隙。

    ---

    一路上王可和梦瑶聊了好些话，都是关于灵鹿的

    以前，她被七元素本源的考验打出空间乱流，灵鹿和他一起出逃，灵鹿就像她的孩子。

    这次因为王思的魔丸，差点让灵鹿毙命

    她以为灵鹿死定了。

    但王可进去了。

    那个她一直看不起的男人，进去了。

    “他不会成功的。”她当时想，“他只是一个靠铜镜苟活的废物。”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抱有一丝希望

    也许是因为……她需要一个人告诉她灵鹿的死讯。

    也许是因为……她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丝希望。

    哪怕那希望渺茫得可怜。

    她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空间乱流的入口，剧烈扭曲。

    一道光芒从里面冲出，照亮了整片虚空。

    梦瑶的瞳孔骤缩。

    他们一起从光芒中走出。

    王可。

    他走得很慢，很稳，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而那些曾经让无数人丧命的虚空乱流，那些狂暴的空间裂隙、吞噬一切的黑洞、游荡的虚魂——

    在他面前，自动让开。

    像臣子见到君王。

    梦瑶的呼吸停滞了。

    她看着王可走过那片死亡地带，看着他身后的虚空乱流在他离开后重新闭合，

    王可身上的气息，太恐怖了。

    那不是她之前感觉到的“有点强”。

    那是……深不可测。

    像一片海。

    你站在海边，看不到底。

    “灵……灵鹿呢？”她终于问出口。

    王可没有回答。

    他只是侧身，让开一步。

    一道青色的光芒从他身后冲出，扑向梦瑶。

    梦瑶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

    灵鹿。

    活的灵鹿。

    它的眼睛亮晶晶的，蹭着她的脸，发出欢快的鸣叫。

    梦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你救了它……”

    王可点头。

    梦瑶抬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

    感激，震惊，还有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谢谢。”她说。

    王可摇头。

    “不用谢。”他说，“它帮了我很多。”

    他顿了顿，看着梦瑶。

    “我知道你一直在这里等？答应你的事情怎么可能会食言？”

    梦瑶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我……我担心灵鹿。”

    王可没有拆穿她。

    他只是笑了笑，转身看向远处。

    那里，末世的废墟在灰蒙蒙的光线下，像一片巨大的坟场。

    “走吧。”他说，“回安全屋。”

    ---

    “路上”

    两人一鹿，在废墟中穿行。

    梦瑶一直盯着王可的背影看。

    她发现，王可走路的方式变了。

    以前他走路，总是小心翼翼，四处张望，随时准备应对危险。

    现在他走路，就像在散步。

    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像这末世的一切危险都与他无关。

    更让她震惊的是——

    他们路过一个丧尸聚集地时，那些丧尸，竟然主动让开了。

    像……像怕他。

    她忍不住开口。

    “你……你到底在空间乱流里经历了什么？”

    王可回头，看了她一眼。

    “很多。”

    “比如？”

    王可想了想。

    “得到了七元素本源，复活了灵鹿，救下了水木井子，杀了几个想杀我的人，打了一架，然后出来了。”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梦瑶却听得心惊肉跳。

    七元素本源？

    那不是七元素中最核心的力量吗？

    传说中，得到本源的人，就是七元素真正的主人。

    她费尽心思，花了几年时间，连本源的边都没摸到。

    他……他得到了？

    “你……你真的得到了七元素本源？”

    王可点头。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光芒。

    那光芒，七色交织，却又浑然一体。它散发着古老、神秘、强大的气息，让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颤抖。

    梦瑶的瞳孔骤缩。

    她感觉到了——那股力量，足以毁天灭地。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丧尸会主动让开。

    因为它们感觉到了王可身上的气息。

    那种来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怪不得……”她喃喃，“怪不得你能那么轻松地走出空间乱流……”

    王可收回光芒。

    “轻松？”他笑了，“不轻松。差点死在里面好几次。”

    梦瑶沉默。

    她看着王可的侧脸，看着那张年轻却写满沧桑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以前，她一直看不起他。

    觉得他只是个靠铜镜苟活的废物。

    觉得他不配拥有七元素。

    觉得他迟早会死在某处。

    但现在……

    她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很离谱。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强太多了。

    强到……她甚至有些……仰慕？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摇头甩开。

    王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怎么了？”

    “没……没什么。”梦瑶低下头，“就是……有点震惊。”

    王可笑了笑。

    “很正常。”他说，“我自己也震惊。”

    他继续向前走。

    梦瑶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又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拼？”

    王可停下脚步。

    “什么？”

    “我说，你为什么要这么拼？”梦瑶说，“为了救水木井子，为了找七元素，为了……那些和你没什么关系的人。你为什么要这么拼？”

    王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头，看着她。

    “因为我答应过。”

    “答应谁？”

    “答应过很多人。”王可说，“答应过井子，要救她。答应过灵鹿，要带它出来。答应过自己，要在这个末世活下去。”

    他顿了顿。

    “也答应过一些人，要替她们好好活着。”

    梦瑶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那抹化不开的悲伤。

    她突然有点心疼他。

    这个男人，背负了太多。

    但她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前行。

    “接下来去哪？”她问。

    王可从怀里掏出地图。

    那张地图上，有七个标记。

    其中三个，已经亮了。

    岚元素、苜元素、冰元素。

    还有四个，还暗着。

    火元素、金元素、土元素、空间元素。

    “下一个……”他扫过那些标记，手指停在一个位置。

    那是一个标注着“冰原”的地方。

    标记的颜色，是冰蓝色的。

    但那冰蓝色，死气沉沉的，一动不动。

    “冰元素。”他说，“它在沉睡。”

    梦瑶凑过来，看着那个标记。

    “沉睡？”

    “对。”王可点头，“地图上显示，它的气息很弱，几乎没有波动。可能一直在沉睡，几万年，几十万年，都没醒过。”

    “那怎么找？”

    王可想了想。

    “去它沉睡的地方，把它叫醒。”

    梦瑶愣了一下。

    “叫醒？”

    “对。”王可收起地图，“就像叫醒一个睡了几万年的人一样。”

    他迈步，向前走去。

    梦瑶跟上。

    两人一鹿，消失在废墟的尽头。

    ---

    “安全屋”

    傍晚。

    王可站在安全屋门口，看着那个熟悉的金属门。

    门关着。

    但门上有痕迹。

    新鲜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砸过。

    他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伸手推门。

    门开了。

    门后，是一片狼藉。

    安全屋里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桌椅倒了一地，柜子被砸开，里面的东西散落得到处都是。

    王可的心，猛地一沉。

    他冲进去，四处寻找。

    “灵儿——洋子——李转溪——”

    没有人回答。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安全屋里回荡，像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他的心，越来越沉。

    直到他冲进后花园。

    那里，三个人蜷缩在角落里。

    甄灵儿、水木洋子、李转溪。

    她们浑身是伤，脸色惨白，但还活着。

    王可的眼泪，差点涌出来。

    他冲过去，蹲下，看着她们。

    “你们……你们没事吧？”

    甄灵儿抬起头，看到他，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可哥……你终于回来了……”

    她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水木洋子和李转溪也哭了。

    王可抱着她们，轻轻拍着她们的背。

    “没事了……我回来了……没事了……”

    等她们情绪稳定一些，他问：

    “发生了什么事？”

    甄灵儿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

    “有……有黑影……它们冲进来……抢东西……抓人……”

    王可的心一紧。

    “抓谁？”

    甄灵儿低下头，不敢看他。

    水木洋子和李转溪也低下头。

    王可的心，沉到谷底。

    “武甜呢？”他问。

    沉默。

    “武甜在哪？”

    还是沉默。

    王可站起来，看着她们。

    “告诉我。”

    甄灵儿抬起头，眼泪再次涌出来。

    “她……她为了保护我们……为了保护后花园……用尽了所有闪电空间的力量……”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水木洋子接上：

    “她的空间柱……断了……她……她被黑影抓走了……”

    王可愣在原地。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武甜。

    那个总是笑着喊他“可哥”的女孩。

    那个用闪电空间帮他挡过无数次攻击的女孩。

    那个说要一直跟着他、保护他的女孩。

    被抓走了。

    为了保护她们。

    为了保护他的一切。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扯了一下。

    疼。

    很疼。

    他握紧拳头，转身就往外走。

    “可哥——”甄灵儿冲上来，拉住他，“你去哪？”

    “救她。”

    “可是你连她在哪都不知道——”

    王可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着甄灵儿。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火焰。

    “那我就掀翻整个空间乱流。”他说，“一个一个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