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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偏西,工坊里的光线暗了些,那堆青石方块被罩在麻布下,透着点神秘。
元沁瑶没走,就坐在石碾旁的木凳上,手里转着根枯枝,眼睛时不时往麻布那边瞟。
工匠们也没心思干活了,三三两两地聚着,话虽不多,眼里的期待却藏不住。
周福同揣着手,在青石旁踱来踱去,鞋底子在泥地上蹭出沙沙声。
“时辰差不多了吧?”一个年轻工匠忍不住问,声音压得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元沁瑶抬眼看看天色,估摸着过了两个时辰,站起身:“看看。”
周福同抢先一步掀开麻布,一股淡淡的土腥味飘出来。
原本灰黑色的浆体已经泛出青白色,牢牢粘在青石上,接缝处严丝合缝,看着就结实。
“试试硬度。”元沁瑶递过一把小铁锤。
老工匠接过锤,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往石块上敲了一下。
“当”的一声脆响,石块没裂,灰浆接缝处也没松动,只有些石屑簌簌落下。
“再重点!”周福同喊。
老工匠咬咬牙,抡起锤子又砸了一下,力道比刚才大了不少。
又是一声脆响,青石猛地一颤,却依旧立在那儿,连条细纹都没添。
“好家伙!”老工匠手都抖了,“这……这比石头还结实!”
众人涌上去,有摸接缝的,有试着掰石块的,折腾了半天,那几块青石像是长在了一起,纹丝不动。
“真成了!”有人低呼,接着是更大的欢呼,“娘娘的法子成了!”
工匠们乐得直搓手,看向元沁瑶的眼神里满是佩服,再没了先前的半分轻视。
元沁瑶看着那牢不可破的青石方块,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脸上露出点真切的笑意,眼角眉梢都带着轻松。
“还不算完。”她压下心头的雀跃,指着旁边的水缸,“搬过去,泡水里。三天后再看,要是泡不烂,才算真成。”
“哎!”众人干劲更足,七手八脚地抬着青石方块往水缸挪,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也没人在意。
周福同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对着元沁瑶深深一揖:“娘娘真是我大晋的福星!有了这水泥,往后修河堤、筑城墙,再不用愁了!”
元沁瑶摆摆手,袖子上的灰蹭到脸颊,她也没察觉:“是工匠们手巧,烧得好、磨得细。接下来还得试大规模烧制,看看火候怎么控,材料怎么配才最省。”
正说着,外面传来内侍的声音:“陛下驾临——”
众人连忙肃立,南宫澈大步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朝堂的寒气,目光扫过工坊,最后落在元沁瑶脸上,见她鼻尖沾着灰,像只刚偷吃完米的小雀,眼底漾起点笑意。
“听说有好消息?”他径直走到水缸边,看着泡在水里的青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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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水泥初步成了,硬度够,就是不知道耐不耐水。”周福同连忙回话,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南宫澈弯腰,手指在水面上点了点,看向元沁瑶:“累着了?”
元沁瑶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这副模样,下意识地往身后躲了躲,想擦脸又怕越擦越花,只能含糊道:“还好。”
南宫澈却往前走了一步,抬手用指腹轻轻蹭掉她鼻尖的灰,指尖带着点凉意,擦得她皮肤微微发痒。
元沁瑶往后一缩。
工匠们低着头,肩膀却忍不住抖,想笑又不敢。
南宫澈收回手,看了眼指尖的灰,嘴角勾得更高:“看来皇后这半天没偷懒。”
他转向周福同:“让人把这青石搬到御书房,朕要亲眼看着它泡三天。另外,从明日起,调五百工匠,在城外建窑,按皇后的法子大规模烧制水泥,所需材料,户部全力配合。”
“臣遵旨!”周福同喜不自胜。
南宫澈又看向元沁瑶:“跟朕回去。”
“我还得盯着……”
“有周大人在,出不了错。”他不容分说,转身往外走,“你这身灰,别污了工匠们的眼。”
元沁瑶气结,却只能跟上,走过水缸时,忍不住又看了眼那青石,心里踏实得很。
走出工坊,晚风吹来,带着点凉意。南宫澈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今日朝堂上,李大学士说你一介妇人,干预朝政。”他开口,语气平淡,“朕说,能让百姓少受水灾之苦,能让工匠少流些汗,便是好朝政,管他男女。”
元沁瑶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他,夕阳的金辉落在他侧脸,把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谢了。”她低声道,声音有点涩。
南宫澈侧头看她,见她耳朵红了,眼底的笑意更深:“谢就完了?朕要的,可不止一句谢。”
“你还想要什么?”元沁瑶警惕地看着他,这人肯定没安好心。
“等水泥真能用在河堤上,”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暧昧,“你陪朕去黄河边看看。”
晚风吹起元沁瑶的发丝,拂过脸颊,有点痒。
她看着南宫澈眼里的光,心里那点异样又冒了出来,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
“再说吧。”她别过脸,快步往前走。
南宫澈看着她的背影,低笑出声,快步跟了上去。
工坊里,周福同看着两人走远,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对工匠们道:“都精神点!陛下和娘娘等着咱们的好消息呢!”
水缸里的青石静静泡着,水面泛着微光,像是藏着一个即将改变天下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