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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0章 臣有本要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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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破晓,章和殿的铜鹤香炉里已升起袅袅青烟,朝臣们按品级分列两侧,朝服上的盘扣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南宫澈端坐龙椅,玄色龙袍上的十二章纹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目光扫过阶下众人,带着惯有的淡漠。

    早朝议事刚过三桩,户部尚书周显便出列了。他年过五十,两鬓微霜,捧着象牙笏板躬身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讲。”南宫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周显顿了顿,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御座旁的空置凤座——按例皇后不必每日随朝,此刻那位置空着,倒让他的话更敢说些:“陛下,近来工部试行新物,调用石灰石、铁矿粉等物不计其数,更征调二十余名工匠专司此事,耗费内帑已逾三千两。臣以为,此物未见实效,如此靡费,恐非国计民生之福。”

    他话锋一转,语气越发恳切:“且皇后娘娘身为国母,理应以六宫为念,表率天下女子。如今却频频涉足外朝事务,亲赴工坊与匠户为伍,于礼不合啊。妇道人家当以相夫教子为要,若沉溺于这些奇技淫巧,怕是要落人口实,说我大晋后宫干政……”

    “周大人这话,臣不敢苟同。”话音未落,工部尚书周福同便出列反驳,他昨日亲见元沁瑶讲解图纸,又看着工匠们按方配料,虽未成品,却知其中门道,“皇后娘娘所授之法,若能成,于治河、筑路、农耕皆有大益。三千两看似多,若能换来河堤稳固、五谷丰登,实为划算。再者,娘娘亲至工坊,只为指点工匠,何来沉溺之说?”

    周显冷笑一声:“周大人莫不是被那‘水泥’迷了心窍?石头烧烧便能坚如磐石?自古哪有这等道理!依臣看,不过是妇人一时兴起,陛下却纵容至此,耗费人力物力,实在不妥!”

    “你——”周福同气得脸色发红,正要争辩,却被一声咳嗽打断。

    三朝元老李嵩拄着拐杖出列,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陛下,周尚书所言,并非无的放矢。‘夫为妻纲’乃是天道,皇后娘娘虽为中宫,终究是女子,干预朝政已是不妥,竟还要改动祖制律法,实在……”他摇了摇头,痛心疾首,“夫妻施暴定罪?女子可自主和离?此等行径,无异于动摇纲常!若真推行,天下男子何以自处?女子皆学此例,家无宁日,国将不国啊!”

    这话一出,立刻有几位老臣附和。

    “李大人所言极是!祖制岂能说改就改?”

    “皇后娘娘怕是被什么邪祟迷了心,才会有此等离经叛道之念!”

    “陛下,还请三思,收回成命啊!”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矛头直指元沁瑶。

    镇国公沈扬之一直默不作声,但是终究按捺不住,往前一步朗声道:“诸位大人此言差矣!皇后娘娘提出的律法,意在保护弱者,何来动摇纲常?去年青州有民女被夫家虐杀,宗族调解了事,施暴者至今逍遥法外,这便是诸位口中的‘纲常’?至于和离,若女子遇人不淑,难道要困死在夫家才合规矩?”

    他目光扫过众人:“还有那水泥,昨日我已去工坊看过,配比严谨,烧制之法亦有道理。周尚书只知耗费三千两,却不知每年因河堤溃决损失的粮草、赋税何止百万两!镇国公府愿出五千两,支持工部试造,若是不成,这笔钱我沈家担了!”

    兵部尚书王振也出列道:“臣附议镇国公。律法当随世易,若一味守旧,不顾百姓疾苦,才是真的动摇国本。”

    两边顿时争执起来,各执一词,吵得面红耳赤。

    南宫澈始终没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目光在争吵的大臣们脸上逡巡,眼底不见波澜,却让殿内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众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皇帝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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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南宫澈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周尚书说皇后靡费,可知道去年黄河决口,你户部拨下去的赈灾银,有多少进了贪官腰包?又有多少真正用到了百姓身上?”

    周显脸色一白,躬身道:“臣……臣已严惩了贪墨之人。”

    “严惩?”南宫澈嗤笑一声,“斩了三个小吏,便算严惩?那吞没十万两赈灾银的青州知府,至今还在任上,这也是周尚书眼里的‘国计民生’?”

    周显额头冒汗,不敢再言语。

    南宫澈又看向李嵩:“李大人说女子当以相夫教子为要,不可干预朝政。那不知李大人的孙女,三年前被夫家打骂,哭着回娘家求助,李大人为何只让她忍忍便罢?如今她卧病在床,形同废人,这便是大人教女子的‘妇道’?”

    李嵩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南宫澈:“陛下……陛下怎会知晓……”那事他一直压着,从未对外人言起。

    “朕是天子,不是瞎子。”南宫澈的声音冷了几分,“你孙女的事,是家丑。那青州民女的事,是冤案。还有更多被欺凌、被虐待的女子,她们连‘家丑’都不敢说。李大人觉得,让她们忍气吞声,才是‘纲常’?”

    他站起身,龙袍曳地,带着迫人的威压:“至于律法,朕已让刑部牵头草拟。若诸位觉得不妥,可拿出具体的章程来,说明为何施暴者不该受罚,为何受害者不该申冤。若是拿不出,就闭嘴,等着看条文。”

    目光转向那些附和李嵩的老臣:“还有你们,整日把‘祖制’挂在嘴边,可知祖制最初定下时,是为了让天下人安居乐业,而非让你们这些人拿着当挡箭牌,包庇罪恶,欺压弱小?”

    殿内鸦雀无声,连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大臣们个个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南宫澈的目光最后落在周显身上:“工部试造水泥,耗费多少,朕自会盯着。若是成了,周尚书便把去年贪墨的赈灾银一一追缴回来,充作河工经费。若是不成,朕自会处置,不劳周尚书费心。”

    周显双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臣……遵旨。”

    “还有一事。”南宫澈的声音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有人说后宫只有皇后一人,劝朕纳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朕的后宫,有皇后一人足矣。南宫景曜是朕的嫡长子,便是以后的储君。往后谁再提纳妃之事,先想想自己家里的妻女,是否愿意被人视作繁衍子嗣的工具。”

    这话掷地有声,让那些原本想说什么的大臣彻底闭了嘴。

    “退朝。”南宫澈丢下两个字,转身便走。

    龙袍的衣角消失在屏风后,大臣们才如蒙大赦,却没人敢立刻动弹,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色。

    李嵩拄着拐杖,脸色灰败,刚才那番话像是抽走了他大半力气。

    周显擦着额头的汗,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镇国公沈扬之却松了口气,与王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赞许。

    只有周福同,心里惦记着工坊的事,匆匆行礼后便往殿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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