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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4章 封后反应
    床边蹲着一团毛茸茸的“大狗”,灰白色的毛发在晨光里泛着银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床上的人,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阿离。

    狼,此刻正尽职尽责地扮演一条“狗”。

    它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口獠牙,见床上的人还没动静,伸出一只爪子,精准地拍在元沁瑶脸上。

    没反应。

    阿离又拍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它低头,叼住被角,猛地一扯——

    “阿离!!!”

    元沁瑶裹着被子滚了半圈,差点摔下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那张毛茸茸的狼脸,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又欠揍了?”

    阿离甩了甩尾巴,一脸“你终于醒了”的表情,转身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看她一眼。

    “主人,快点。”

    元沁瑶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头发炸成一团,整个人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门口探进来一颗小脑袋。

    安安穿着一身月白小袍子,头发扎了个小揪揪,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娘亲,你还没起床。”

    元沁瑶打了个哈欠:“几时了?”

    “辰时都过了!”安安小跑到床边,踮着脚往床上爬,嘴里念叨着,“爹爹说,早起的人才能吃到热乎的鱼丸。娘亲再不起,鱼丸就凉了!”

    元沁瑶一把把他捞上来。

    安安咯咯笑着往她怀里钻,小短腿蹬了两下。

    “爹爹还说了什么?”

    安安歪着头想了想:“爹爹还说,今天要给娘亲一个惊喜。”

    元沁瑶眉头一挑:“什么惊喜?”

    安安摇头,认真地说:“爹爹说,说了就不叫惊喜了。”

    元沁瑶盯着他看了两秒。

    这孩子的嘴,随某人,严得跟上了锁似的。

    她正打算再问,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

    宫女们齐刷刷跪下去:“陛下万安。”

    安安眼睛一亮,从她怀里挣出来,撒腿就往门口跑:“爹爹!”

    南宫澈一身明黄龙袍还没换,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弯腰一把接住扑过来的小团子,稳稳当当抱在怀里。

    安安搂着他的脖子,脆生生喊:“爹爹!娘亲还没起床!”

    “朕知道。”南宫澈瞥了一眼床上那团乱糟糟的被子,嘴角微弯,“你娘亲是懒虫。”

    元沁瑶裹着被子,头发炸着,睡眼惺忪地瞪了他一眼:“你说谁是懒虫?”

    南宫澈没接这茬,把安安放到地上,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去,让御膳房把早膳送来。”

    安安脆生生应了一声“是”,拉着阿离就跑出去了。

    那条狼被他拽着脖子上的毛,半点脾气没有,老老实实跟着跑。

    寝殿里安静下来。

    南宫澈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元沁瑶那张还没完全清醒的脸上,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元沁瑶被他看得发毛:“你笑什么?”

    “没笑。”南宫澈别开眼,语气淡淡的,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元沁瑶更警惕了。

    这人今天不对劲。

    “朝堂上出什么事了?”

    “没有。”

    “那你下朝不批折子,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南宫澈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用早膳。”

    元沁瑶盯着他看了三秒。

    直觉告诉她,这人心里憋着事,但她也懒得追问,反正早饭要紧。

    她掀开被子下床,宫女们鱼贯而入,端水的端水,捧衣的捧衣。

    元沁瑶任由她们伺候着洗漱更衣,脑子里还在琢磨刚才安安说的“惊喜”。

    总感觉不太妙。

    等她收拾妥当坐到桌前,安安已经乖乖坐好了,面前摆着一碗热腾腾的鱼丸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阿离趴在桌下,脑袋搁在安安脚上,尾巴偶尔甩一下。

    南宫澈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姿态优雅得不像话。

    元沁瑶夹了一个鱼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南宫澈抬眼看她:“什么?”

    “你从昨天就不对劲。”元沁瑶嚼着鱼丸,目光审视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南宫澈放下筷子,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温柔得有些过分。

    元沁瑶心里警铃大作。

    “朕今日早朝,下了一道旨意。”南宫澈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元沁瑶动作一顿:“什么旨意?”

    “册后的诏书。”

    空气安静了一瞬。

    元沁瑶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慢慢抬眼看他。

    南宫澈面不改色,甚至又夹了一块糕点放到她碗里:“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南宫澈。”元沁瑶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凉意,“你再说一遍。”

    安安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口地喝着汤,眼睛却滴溜溜地在爹娘之间转来转去。

    阿离也抬起头,耳朵竖了起来。

    南宫澈神色不变:“册后的诏书已经下了。你如今是朕的皇后,正位中宫,母仪天下。”

    元沁瑶深吸一口气。

    她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昨天又是哄孩子又是种地?合着让他们两个之间关系缓和点!

    今天又来给她一个大大的雷点!!!!!!!

    先斩后奏?

    “你问过我吗?”元沁瑶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

    “问了你会答应吗?”

    “不会。”

    “所以朕没问。”南宫澈语气坦然,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

    元沁瑶被他这副“我就知道你会拒绝所以干脆不告诉你”的无赖嘴脸气笑了:“南宫澈,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朕没这么觉得。”南宫澈微微往后靠了靠,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朕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不需要商量。”

    安安小声地插嘴:“爹爹,娘亲好像生气了……”

    “没有。”元沁瑶和南宫澈同时开口。

    安安缩了缩脖子,低头继续喝汤。

    元沁瑶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你知不知道,你那个朝堂上,有多少人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一个‘死而复生’的废妃,突然变成皇后,你那些大臣能善罢甘休?”

    南宫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朕已经跟他们说清楚了。”

    “说清楚?”元沁瑶冷笑,“你那个朝堂上的人,是说清楚就能打发的?”

    “那你想怎样?”南宫澈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她,“让朕收回成命?”

    元沁瑶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收回成命?

    开什么玩笑。

    诏书都下了,满朝文武都知道了,这会儿再收回,她成什么了?朝令夕改,君无戏言,她不要面子,南宫澈还要。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人从一开始就算准了这一步。

    她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干。

    不封后,她在宫里名不正言不顺;

    不封后,安安就是“来历不明”的皇长子;

    不封后,那些大臣能拿这件事嚼一辈子舌根。

    可她还是生气。

    气他自作主张,气他先斩后奏,更气自己——因为他说得对,她确实不会答应。

    她要是答应了,就好像她稀罕这个皇后之位似的。

    她才不稀罕。

    南宫澈看着她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心虚。

    他太了解她了。她不怕刀山火海,不怕千军万马,但她最讨厌被人安排。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忽然软了下来:“朕知道你不稀罕这个后位。”

    元沁瑶没说话。

    “但朕稀罕。”南宫澈看着她,声音不高不低,“朕稀罕你,所以想给你最好的。这话说出来矫情,但朕就是这个意思。”

    元沁瑶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

    安安抬起头,懵懵懂懂地问:“爹爹,什么叫矫情?”

    “闭嘴,喝你的汤。”南宫澈头也没回。

    安安“哦”了一声,乖乖低头喝汤,小脚在桌下晃了晃。

    元沁瑶被他这一通操作搞得火气上不来下不去,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就是吃准了我拿你没办法。”

    南宫澈嘴角微弯,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把一盘桂花糕往她面前推了推:“多吃点,瘦了。”

    元沁瑶瞪了他一眼,还是夹了一块。

    她确实饿了。

    安安趁机抬头,小声说:“娘亲,爹爹昨晚看书书看到很晚,安安起来尿尿的时候,看见灯灯还亮亮。”

    元沁瑶动作一顿,瞥了南宫澈一眼。

    南宫澈面不改色:“小孩子的话,做不得准。”

    “才不是呢!”安安急了,“安安亲眼看见的!爹爹还咳嗽了两声!阿离也听见了!”

    桌下的阿离配合地“嗷呜”了一声。

    南宫澈:“……”

    元沁瑶没说话,只是把面前的粥碗推了过去:“喝点热的。”

    南宫澈低头看着那碗粥,嘴角弯了弯,端起来喝了一口。

    殿内安静了片刻,气氛不知不觉就缓和了下来。

    元沁瑶咬着桂花糕,忽然想起什么:“你那些大臣……今天早朝没闹?”

    “闹了。”南宫澈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被朕按回去了。”

    “怎么按的?”

    南宫澈看了她一眼:“你想听?”

    元沁瑶想了想,摇头:“算了,不想听。反正你肯定没说什么好话。”

    南宫澈轻笑一声,没接话。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他在朝堂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替她把当年的冤屈一件一件掰扯清楚。

    那些事,不该从她嘴里说出来。

    她受过的委屈,他来讨;

    她担过的污名,他来洗。

    这是他欠她的。

    安安喝完最后一口汤,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小肚子,忽然问:“娘亲,你以后是不是就是皇后后了?”

    元沁瑶噎了一下。

    南宫澈替她回答了:“是。”

    安安歪着头想了想,又问:“那安安是不是就是太子了?”

    南宫澈和元沁瑶同时看向他。

    安安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安安听老爷爷说的,说皇后的儿子就是太子。老爷爷还说,太子就是以后要当皇帝的人。”

    元沁瑶:“……”

    南宫澈看了元沁瑶一眼,眼底带着点看好戏的意思:“这老爷爷倒是有意思。”

    安安继续追问:“所以安安是不是太子呀?”

    元沁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安安,你想当太子吗?”

    安安想了想,摇摇头:“不想。当皇帝要早起,好累的。”

    南宫澈嘴角抽了一下。

    元沁瑶没忍住,笑出了声。

    安安又补了一句:“而且当了皇帝就不能吃鱼丸了,爹爹每次吃饭都好多人看着,好麻烦。”

    南宫澈终于开口:“谁跟你说当皇帝不能吃鱼丸?”

    安安理直气壮:“安安自己想的!”

    南宫澈看着他,半晌,说了一句:“你倒是会想。”

    安安嘿嘿笑了两声,从椅子上滑下来,拉着阿离就往外跑:“安安去玩了!爹爹娘亲慢慢吃!”

    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殿内又安静下来。

    南宫澈看向元沁瑶,语气难得带了点小心翼翼:“还生气?”

    元沁瑶斜了他一眼:“气有什么用?诏书都下了,我还能让你收回去不成?”

    南宫澈识趣地没接话。

    元沁瑶喝了口粥,忽然说:“下次再这样,我带着安安搬出去住。”

    南宫澈手一顿:“你搬不走。”

    “你试试。”

    两人对视,谁也不让谁。

    最后还是南宫澈先移开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低声说了句什么。

    元沁瑶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南宫澈放下茶杯,站起身,“朕去批折子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背对着她,声音很低:“朕不是要拿捏你。朕只是……不想再让你没名没分地待在宫里。”

    说完,大步走了。

    元沁瑶坐在桌前,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明黄色背影,手里的勺子慢慢放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粥,嘟囔了一句:“谁稀罕。”

    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

    此刻,整个京城已经炸了锅。

    册后的诏书从皇宫传出来,像一颗石子扔进沸油里,噼里啪啦炸开了花。

    茶楼里,说书先生拍下醒木:“话说今日早朝,陛下当廷下旨,册封已故摄政王妃洛氏为后!这位洛氏,便是当年——”

    “别当年了!”底下有人起哄,“不是说被打死了吗?怎么又活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说书先生捋了捋胡子,压低声音,“老夫倒是听说一个消息——这位新皇后,还给陛下生了个皇长子!”

    “哗——”

    茶楼里炸了锅。

    “皇长子?!那不就是——”

    “嘘!”说书先生竖起食指,往皇宫的方向指了指,“这事儿,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街边的馄饨摊上,两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你说这新皇后……当年那事儿到底是真是假?”

    “真假重要吗?”另一个书生咬了一口烧饼,含含糊糊地说,“陛下的诏书都下了,你还能跟陛下讲道理?”

    “也是……”

    “再说了,”那书生咽下烧饼,压低声音,“你没听说吗?陛下今日早朝,批折子跟撒钱似的,赈灾拨款、军饷、修河堤,要多少给多少,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跟封后有什么关系?”

    “你傻呀?”书生白了他一眼,“陛下心情好,咱们的日子就好过。管他皇后是谁,只要别闹出乱子,咱们就烧高香了。”

    卖馄饨的老头一边煮馄饨一边摇头,嘴里念叨着:“皇后啊……那可是要母仪天下的……”

    他看了看碗里翻滚的馄饨,忽然觉得这天下,怕是也要跟着翻滚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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