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洞窟崩塌的巨响与岩层断裂的呻吟,如同死神的咆哮,在身后疯狂追赶。暗影小队六人,在“影”不顾代价的暗影之力裹挟下,如同六道模糊的残影,几乎是贴着地面,从崩溃的洞口激射而出。身后,崩落的巨石、喷涌的暗红色能量乱流、以及那条仍在痛苦抽搐、内部不断发生湮灭性爆炸的暗红光带碎片,如同灭世的潮水,瞬间吞噬了他们刚刚的立足之地,并将坍塌范围迅速扩大。
众人刚刚冲出不到百米,身后的整片岩壁,连同上方数十米厚的岩层,轰然塌陷,砸入下方深邃的峡谷,激起遮天蔽日的尘土与能量风暴。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污秽粘液和被炸碎的暗红能量碎片,如同炮弹般横扫后方区域。
“找掩体!”“影”厉喝,暗影之力猛地一转,带着众人扑向侧前方一处相对凸起、结构看起来还算稳固的黑色岩峰背面。几乎是同时,致命的冲击波和碎石雨狠狠砸在了岩峰之上,发出密集如暴雨敲打铁皮的巨响,整个岩峰剧烈摇晃,表面被腐蚀、击打出无数坑洞。
众人蜷缩在岩峰底部,被震得气血翻腾,耳中嗡鸣不止,口鼻间满是尘土与血腥气。“医者”第一时间弹出数道治疗灵光,同时快速检查众人伤势。“刃”伤得最重,内腑受创,右臂骨骼出现裂纹,气息萎靡。“铁壁”强行催动灵力震荡大地,也引发了旧伤,嘴角溢血。“影”强行催动暗影之力带众人脱离,消耗巨大,面具下脸色苍白。“枭”和雾临相对好些,但也被能量余波震得不轻。唯有“医者”自己,虽然消耗不小,但得益于之前的防御和精准控制,伤势最轻。
“峡谷在暴怒”雾临强忍不适,将“心镜”感知小心翼翼地投向峡谷方向。只见原本翻滚的浓稠黑暗,此刻如同被搅动的墨池,剧烈地翻腾、咆哮!更多的暗红色“光带”——或者说,是“暴食”罪业具现化的触须——从峡谷深处疯狂探出,扭曲、挥舞,似乎在寻找、在发泄。那条被“噎”住、内爆的光带已经彻底崩溃消散,但峡谷深处传来的、那混合了无尽饥饿、愤怒与痛苦的意念波动,却更加清晰、狂暴。整个峡谷边缘,暗红色的大地如同拥有了生命般,以更快的速度起伏、蠕动,空气中甜腥腐败的气息浓烈到令人窒息,那种令人烦躁饥饿的精神干扰也成倍增强。
“那弃徒最后的自爆,加上我们‘加料’引导,似乎重创了峡谷中那个‘暴食’聚合体的某个‘触手’或‘延伸’部分,彻底激怒了它。”“影”喘息着分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越发恶劣的环境,“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远离峡谷边缘,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势,重新评估形势。”
“那个方向,”“枭”指向东北偏北,那里是连绵起伏、更加嶙峋崎岖的黑色山脉阴影,“地图上标注,那边有一片‘风化石林’,地形复杂,灵力干扰更强,或许能暂时摆脱峡谷的锁定。而且,我们原本的计划路线也需要从那个方向迂回,探查峡谷的另一侧。”
“走!”“影”果断决定。
众人强撑着起身,在“铁壁”和“医者”的简单加固处理下,互相搀扶,朝着“风化石林”方向快速移动。这一次,他们不敢再靠近峡谷边缘哪怕一步,而是选择在距离峡谷至少数里外、地势相对较高的乱石坡上行进。即便如此,依旧能时刻感受到来自峡谷方向的、如同实质的恶意窥视与隐隐的吸扯感。
两个时辰后,当天色再次变得晦暗,荒原的“夜晚”降临,但天空只是从铅灰变成更深的墨蓝,他们终于抵达了所谓的“风化石林”。这是一片被常年“黑风”侵蚀而成的奇特地貌,无数根高达数十米、形态各异、布满了风蚀孔洞的黑色石柱矗立着,如同沉默的巨人士兵。石柱之间,通道错综复杂,风声穿过孔洞,发出呜呜咽咽、如同鬼哭般的怪响,进一步干扰着感知。此地的灵力更加稀薄混乱,但对于需要隐匿行踪的他们来说,反而是天然的屏障。
找到一处被数根粗大石柱环抱、上方有巨大岩盖遮挡的相对隐蔽凹陷处,小队终于得以停下喘息。“铁壁”立刻在周围布下简易的警示与防护符文。“医者”则开始全力为“刃”处理伤势,并分发丹药给大家调息恢复。“枭”爬上最高的一根石柱,利用高倍灵能观测镜,警惕地监视着来路与峡谷方向。
雾临盘膝坐下,服下丹药,缓缓运转“镜心诀”与浩然灵光,修复着受损的精神力与经脉。眉心“罪印”传来一阵阵奇异的、带着余悸与隐隐“饱足”感的沉坠,仿佛刚才近距离接触、并间接“引爆”了那股高浓度的“暴食”力量,让它也吸收到了一点“余韵”?这感觉让他有些不安,但此刻无暇深究。
“刃”大哥的伤势稳定了,内服外敷,加上他自己的刀意凝练,恢复只是时间问题。“医者”处理好“刃”,又为“铁壁”和“影”检查了一番,确认无大碍后,才松了口气,自己也服下丹药调息。
“这次太险了。”“枭”从石柱上滑下,脸色依旧有些发白,“那弃徒最后的手段,还有峡谷的反应…如果不是‘镜’临机应变,引导了爆炸,我们恐怕…”
“五行宗弃徒,与‘七罪教团’勾结,在此地布置邪阵,试图接引峡谷中的‘暴食’之力,甚至不惜以身饲魔…所图必然极大。”“影”的声音恢复了冰冷,“那个阵图残卷,还有弃徒临死前的话,都指向峡谷深处,有着他们极度渴望的东西,或者…某个他们试图释放、掌控的存在。”
“是‘暴食’本源?还是某个被‘暴食’侵染、囚禁的古老存在?”雾临提出疑问。
“都有可能。但无论如何,峡谷已成死地,且处于高度活跃和愤怒状态。我们原定的侦察计划,必须调整。”“影”沉吟道,“硬闯峡谷已不可能。我们需要新的情报来源,来判断‘七罪教团’的下一步动向,以及…峡谷内部真正的秘密。”
“那个弃徒提到了‘圣躯’”“医者”若有所思,“他以教徒为‘茧’,蜕变成那副模样,显然是一种极其邪恶的仪式。这种仪式,需要准备,需要特定的环境,很可能不止他一个‘弃徒’或‘容器’。”
“你是说,在这片荒原,甚至更靠近峡谷的地方,可能还有他们的其他据点,或者…正在进行中的其他仪式?”“铁壁”瓮声问道。
“可能性很大。那支灰袍队伍,规模应该不止洞里那几个人。弃徒在此‘蜕变’,也需要有人接应、护法,或者…提供后续的‘祭品’和资源。”“影”点头,“我们毁掉了他们一个据点,杀了一个重要头目,惊动了峡谷。他们要么会暂时蛰伏,要么…会加快其他据点的行动,甚至可能狗急跳墙。”
“需要找到他们的踪迹,或者…找到他们可能遗留的信息。”雾临说道,他回想起洞窟中那些灰袍人的遗物,除了阵图,似乎还有一些未完全损毁的杂物。
“休息四个时辰。之后,我们返回战场边缘,在安全距离外,尝试搜寻可能的线索。同时,‘枭’,你需要尝试监听这片区域的灵能通讯波段,看能否捕捉到异常的、可能与邪教有关的信号。”“影”做出安排,“此地虽然隐蔽,但也不能久留。我们必须赶在邪教反应过来,或者峡谷再次发生异变之前,获得足够的情报,然后…撤离,或者决定下一步行动。”
众人没有异议,立刻抓紧时间休整。在这片被风声与恶意笼罩的石林中,暗影小队如同受伤的野兽,默默舔舐伤口,积蓄力量,等待着下一次出击,或者迎接下一场未知的风暴。
四个时辰后,夜色最深时,荒原的夜晚格外漫长寒冷,小队再次出发。他们绕了一个大圈,从侧后方小心翼翼地重新接近坍塌的洞窟区域。远远望去,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还在冒着淡淡黑烟与暗红能量余烬的塌陷坑,与峡谷边缘的断崖连成一片,景象恐怖。空气中残留的污染与能量乱流依旧强烈,但比之前平息了不少。
“分头行动。‘铁壁’、‘医者’,你们一组,在塌陷区外围搜索,注意安全,避开能量残留。‘镜’,你跟我一组,用你的感知,尝试在能量乱流中寻找可能未被彻底摧毁的、带有特殊波动的物品残留。‘枭’、‘刃’,你们负责警戒,监控峡谷方向与天空。”“影”低声分配任务。
雾临跟随“影”,在距离塌陷坑百米外的乱石中缓缓移动。“心镜”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过滤着空气中狂暴混乱的能量余波,搜索着任何不协调的、带有“人工”或“秩序”痕迹的微弱波动。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且危险,因为能量乱流中不时会迸发出小股的、带有侵蚀性的暗红火花。
突然,在一片被爆炸掀翻、露出下层较“干净”岩土的碎石堆下,雾临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带着某种空间波动的冰凉触感。那不是岩石,也不是污秽能量。
“这里!”
两人小心扒开碎石,的巴掌大小金属盒子。盒子表面铭刻着极其细密的、与那阵图风格类似的扭曲符文,中心有一个凹槽,似乎原本镶嵌着什么,但此刻空空如也。盒子本身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似乎是一个小型的、加密的储物或信息存储装置。
“‘影’,你看这个。”
“影”接过盒子,仔细查看,面具后的目光一凝:“这是‘密匣’。通常用于存储最重要的信息或小件物品,没有特定手法或密钥极难打开,且强行开启会自毁。看风格是古法与现代灵能技术的结合,很像某些古老宗门或隐秘组织的手法。”
“能打开吗?”
“我试试。但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和稳定的灵力输出,这里不行。先收起来。”“影”将密匣小心收起。
就在这时,“枭”的警示通过精神链接传来:“注意!峡谷方向有异常能量汇聚!不是扩散,是在收缩、凝聚!在塌陷坑正对着的峡谷上空!”
众人心中一凛,立刻停止动作,隐藏身形,朝峡谷方向望去。
只见原本疯狂挥舞、探出峡谷的众多暗红“光带”触须,此刻竟如同退潮般,缓缓缩回了浓稠的黑暗之中。峡谷上空的黑暗剧烈翻腾、旋转,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那令人心悸的“咕噜”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仿佛万千生灵痛苦吞咽与满足叹息交织的、更加毛骨悚然的韵律。而在漩涡中心,一点深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暗红色“核心”,正在缓缓成型、壮大,散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条触须都要恐怖得多的威压与一种诡异的、仿佛吃饱喝足后慵懒审视猎物的“意蕴”。
峡谷深处的那个存在,似乎因为刚才的“爆炸”和“吞噬”,发生了某种变化,从狂怒的捕食者,暂时变成了更危险、更冷静的掠食者?
“它在‘消化’?还是在准备着什么?”雾临感到眉心“罪印”传来强烈的悸动与…一丝本能的颤栗。那个正在成型的“核心”,给他的感觉,比之前的“怠惰囚笼”秘境入口,更加纯粹、更加接近“暴食”罪业的本质!而且,似乎带上了一丝灵性?
“此地极度危险!立刻撤离!返回石林!”“影”当机立断,不再留恋搜索。
小队毫不犹豫,转身就走,以最快的速度远离这片变得更加诡异莫测的死亡区域。身后,峡谷上空那暗红“核心”缓缓脉动着,如同深渊之眼,漠然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却并未再次伸出触须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