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秋在秋怡的侍奉下总算是能歇下了。
秋怡原本以为青青已经带着巧儿回房了。
为了促进感情,她们三人自然是共处一室。
江府有守夜的侍卫。
她们也不需要熬夜。
秋怡也没想到自己一打开门就能迎面和青青碰上。
吓得她差点惊呼出声。
好在青青早有预判。
赶紧捂住了秋怡的嘴。
瞧清了眼前人,秋怡忍不住轻打了下青青。
下意识回头去看已经歇下的江晚秋。
随后迅速关上门。
这才敢正常说话。
“大半夜的不回屋待在这做什么?
小姐都歇下了,有什么要事也得明日再说。
小姐这几日本就疲惫,可别再给她添乱了。”
秋怡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青青也很无奈。
任她说了多少遍小姐身边已经有人伺候了,叫巧儿早些回去歇下。
巧儿就是一根筋,非要守着。
巧儿不走,她也不好一人先回去。
到底巧儿是刚来的,若是屋内少了什么,她们也说不清楚。
还是二人作伴回去的好。
秋怡知道这是新来的通病。
也有些无奈。
随着青青一同劝说。
“快些回去吧。
小姐晚上不起夜的。
若是起夜也有专门巡逻的下人注意,轮不到我们操心。
外院还有着侍卫。
说白了若是有刺客你也就挨那一刀。
把你该做的做好就是。”
秋怡说话直接。
自然有什么说什么。
不会委婉地哄着巧儿。
青青则是捅了捅秋怡。
示意她说话婉转些。
秋怡撇了撇嘴。
当时青青来试也是这样的。
惴惴不安,小心谨慎。
真是搞不懂,难不成外面的那些主子都和食人罗刹一般不成?
青青知道秋怡命好。
这丫头除了一开始被房妈妈教了几年吃了些苦,后面一直跟在江晚秋身边。
从小长大的情分自然不一般。
更别提江晚秋本就是个大方的主子。
莫说是贴身侍女,就是门外的洒扫丫头也是待遇顶好的。
不仅在月奉上从不吝啬。
逢年过节更是会发些碎银慰问。
可青青与巧儿不一样。
她们都是在水深火热中熬过来的。
青青还好些。
虽说宋芙脾气不好,可到底也是个贴身侍女。
她的敬小慎微是因为她出身与宋家。
宋江两家的事情实在是出名。
她耳濡目染那么些年自然该忐忑的。
只要叫她知道了江晚秋是何等人即可。
可是巧儿不一样。
虽然青青不知道其中所有的隐情。
大概的发展还是知道些的。
巧儿她从一开始进了江婉儿的院中就是敬小慎微的。
她一辈子低惯了头。
如今就算是救她出了苦海。
那么多年的习惯还是很难该的。
秋怡的那些话在她眼里可能是劝说。
但在巧儿眼里可能就是斥责。
秋怡被暗示后也察觉到了自己话中的不妥。
可她本就嘴笨。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比起秋怡徒劳的解释,青青倒是更直接。
“好了,小姐待会都要被你们吵醒了。
我们之间不必那么客气。
早些回去歇息吧。
在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若是你愿意守夜,我与秋怡也不拦着。”
劝了半天的青青知道,巧儿是极其执着的。
若是再纠缠下去别说巧儿没劝动,她们自己也困了。
说不累都是假的。
做奴才的哪里有不累的呢?
主子做什么她们都得陪着。
平日在自己院中还好些。
可一旦出了这院门,再好的关系也不能越界。
秋怡虽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可江晚秋坐着练字时她也得站着。
每日都是如此。
一天到晚除了主子休息时能小憩便没得休息。
哪个正常人不累呢?
只是与别的侍女比起来轻松些罢了。
这话说得其实也有些不对。
应该说人在这世上就没有不累的。
瞧着江晚秋好似能坐着,可她也要练字。
手腕练得红肿,发酸也还得练。
谁也没比谁轻松些。
好不容易有歇息的时候自然得抓住机会。
若非是害怕她一人先回去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青青也不会在外等这么久。
好不容易不是她值班,她也想早些回去休息。
这和忠不忠心无关。
换做秋怡也是这样的。
巧儿的神情明显有些松动。
她也累啊。
即使没有先前在江婉儿院中累,可也是累的。
可她还是害怕。
害怕这么好的日子因为自己的懒惰而丢了。
害怕因为自己的懒惰而引起秋怡和青青的不满。
更害怕江晚秋因此而厌恶自己。
所以她不停地在做事,希望能让别人满意。
所以她在青青的劝说下还是不肯离开。
她也不想守夜。
因为江府没有守夜的习惯。
这是江婉儿自己要求的。
她要求屋内伺候的人轮流守夜。
理由是害怕被人陷害。
这要求不算过分。
可过分的是,第二日她们还得连轴转。
所以那个守夜的就会格外疲惫。
这么些年来巧儿都已经习惯了。
突然叫她不用这样,她心中还是不安。
可大家都这样,不是她一个人。
巧儿心中在动摇。
到底秋怡走了几步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哪会不知道江婉儿折腾人的手段。
那些没眼光的也就算了。
巧儿数年前就开始与她家小姐做事。
这么些年她早就把人当做是自己人了。
虽说关系还是那样不咸不淡。
可那是因为巧儿不在江晚秋身边伺候。
如今人都来了,也没必要再弄得那么生疏。
拉起巧儿的手,不由分说地就将人带到了屋内。
秋怡也顾不得那些虚的。
直截了当地开口。
“你日后不必如此小心翼翼的。
你既然已经到了小姐院中就不要把先前的那些习惯带来。
不是说你不好,只是小姐不希望我们如此。
小姐说了,大家都是一样的。
名分上的那些不必管。
既然已经是贴身侍女了,那你做事就该狠厉些。
不是叫你害人,就是说话要有威严些。”
秋怡实在是形容不出那种感觉。
只能找补了又找补。
青青实在是听得想笑,却又不好在这么严肃的时候笑出声。
所以憋得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