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襄西方,只见一片巍峨壮阔的雄山虚影在向这边赶来。
那座山大得不可思议,不过却是虚影,并非实质,而是由无数个奇形怪状的僧人的气势组成的山。
“大雷音寺的须弥山!”延康国师轻声低语。
李镜却是饶有兴致的抱起双臂,见目光投向那须弥山。
须弥山,乃是大雷音寺的根基宝地。
此刻,那座虚影须弥山上,大大小小的山头,山头上有的僧人跏趺而坐,有的站在山巅手托玉瓶,有的坐在殿中敞怀作大笑状。
而在最高峰的金顶上,一尊大佛金光灿灿,如同纯金所铸,脑后万道毫光,伟岸无比!
“大雷音寺,如来老佛!”
城外,林轩心神大震,大雷音寺来了,如来亲自率领大雷音寺的护法,尊者,菩萨,罗汉,赶到了这里!
他想做什么?
“大雷音寺?”秦牧心头也是一惊,他想起了大墟的魔猿,想起了那个带走魔猿的铜佛。
那铜佛便是大雷音寺的弃徒,也是开创小雷音寺的教主级人物。
曾经的铜佛已然强横无比,那么真正的大雷音寺又该有多么的强大?
那座须弥山虚影飘到大襄城外上空,山上一尊尊护法、尊者、菩萨、罗汉纷纷向下看来。
延康的将士面对山上众多僧侣的扫视,神色凌然、无惧,有人将手搭在自己腰间的佩剑,或者是佩刀上,带着戒备。
“今日我们不是为他们而来。”
山上一声低语传下,所有僧侣收回目光,随着那山巅大佛的目光投向大襄城内。
大襄城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白地。
白地中央矗立着一座被砍削过的山头,山上站着一大一小。
大的是个中年男子,衣袂飘飘,超尘脱俗。
小的是个青年,半身铁甲,半身五色气飘摇,神色桀骜,肆意狂放。
而在山下山上,满是尸首伏地。
山下尸首如同摔破得布袋,骨肉绽裂,鲜血侵染地面,死相好不凄惨。
山上尸首除去眉心一点红痕外,全身上下再无半分伤痕,甚至于神情如生前一般,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如此一幕落在须弥山上众多僧侣的眼中,可谓是罗汉嗔目、菩萨低眉、佛陀闭眼,心中满是哀叹。
“杀孽深重呀!”
老如来轻叹一声,眉眼低垂之间,也是露出难以遏制的悲伤之色。
“老如来,你别在哪里给我惺惺作态!”
李镜脚剁地面,冲上高空后,落在与须弥山影山巅齐平的位置,和老如来对视。
延康国师见状,却是没有动弹。
大雷音寺乃是佛道第一圣地,天魔教是魔道第一圣地。
双方地位对等之下,也应由双方教主对谈。
他若是开口,反而不美。
再者,如今天魔教入主延康,虽说延康国师心中对此事哀叹不已,可做了就要认。
如今这个局面,他必须要退居二线,将接下来的一切交给李镜。
“呔!”山上有罗汉怒喝,指责道:“哪里来的小魔头,竟然敢在这里罔顾尊卑,出言不逊!”
“闭嘴!”
李镜目光瞥向那罗汉,眼睛一瞪,气势如花卉怒放,都让铺展开来,让那罗汉脸色变得惨白。
老如来眉梢微微挑起,不等他开口,李静单手向空中一指,五色气化作一个魔字,如大日凌空,张昭四方。
这魔字一出,须弥山上罗汉、菩萨、佛陀顿时瞠目。
这等手法,他们是熟悉的很。
那是老对头天魔教摇人的招牌手法,可能有这个资格的,在天魔教中无不是位高权重之人。
这个少年竟然敢使出这等手段,难不成......
魔字横空之下,大襄城中顿时多出三百六七十面大旗,大旗下,一位位头戴斗笠的背着长布包的怪人赫然现身,对上空的李镜附身下拜,齐齐出声。
“参见教主圣师!”
李镜随意挥手,五色气如滔滔江水向四面八方铺陈开来,将天魔教众全部包裹,送上高天。
三百六十堂堂主如阶梯环绕,站在最下方,向上依次是十二护教长老、八大督查使、左右护法使以及四大镇教天王。
天魔教高层齐聚一堂,气势并不比大雷音寺差。
大雷音寺的人见到这一幕,面面相觑,心中涌现出的猜测,让他们神色微变。
“平身。”
李镜向上抬手,众人纷纷起身,目光灼灼的看向大雷音寺,眼神格外得意、骄横。
看见没?
看见没!
这可是我们天圣教的新教主圣师,风华、才情、资质皆是绝世,最关键的是还如此年轻。
你们呢?
你们大雷音寺有这么年轻的继承人吗?
哎,你们没有!
气不气?
气不气!
天魔教众多高层的眼神让大雷音寺众多僧侣神色一变再变,大雷音寺和天魔教相互争斗了几百年,双方互不相让,有机会就要火并或者是打嘴仗。
如今,天魔教在新的教主带领下,如此跳脸让他们心里憋屈不已。
可他们内心也在哀叹,为何他们大雷音寺就没有如此强横年轻的新如来?
寺中的佛子虽说也很年轻,可不过六合境界,距离挑起大梁还相差甚远。
想到这一点,大雷音寺的人又憋屈又气恼,恨不得冲上去和天魔教火并。
老如来并不理会大雷音寺其余人的想法,反而是起身行礼,道:“师兄。”
李镜神色一凛,回礼道:“师兄!”
两人见过礼后,老如来重新落座,笑道:“我听闻天魔教重出江湖的那一刻,便知道他们的教统有了扛梁之人。而你李教主的名声更是威震四海,实在是令人羡慕。”
“我也听说过师兄的事情!”李镜笑道:“年轻时冠绝一代,压得大雷音寺上下喘不过气,没人敢越雷池一步......哎,不对!”
李镜一拍额头,道:“没人敢越雷池一步,那是过去的事情喽!我听说老如来你年纪大了,使得寺内弟子乱来,逼走了你最看好的弟子,使得你一把年纪了,还得亲自出来撑场面,连个清闲日子都没有。”
“哎,师兄可怜呀!”
大雷音寺上下神色难看无比,马王神叛出大雷音寺这是他们永远的污点。
如今被翻出来,实在是令人难堪。
“世上诸事,皆有缘法。”老如来捏指如拈花,神色笑意淡然。
“你没继承人。”李镜神色平淡,眼神戏谑。
“师兄,你着相了!”老如来低眉垂眼。
“你没继承人,你家的佛子还是个心胸狭隘的废物。”李镜神色依旧平淡。
“众生众相,皆在苦海沉浮,只待顿悟。”
“你没继承人,你心仪的继承人现在正在暴揍你留在大雷音寺的人手。”李镜神色平淡如初。
老如来不再做声,须弥山影上所有僧侣神色都变得难堪无比。
天魔教反而是笑开了花,任你大雷音寺巧舌如簧,今日我教主圣师三言两语之下,就能让你们破防。
爽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