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阿巴巴......”
哑巴咧嘴笑了笑,紧了紧背上的打铁炉子,放下手中的木头箱子。
他现在的模样就像是一个走街串巷铁匠,走到随便一个村庄便会停下歇脚,为村子里的人打造铁器。
他的箱子像是装着打铁用的杂货的箱子,从箱子里面掏出来绝不应该是剑丸,而应该是打铁锤、铁毡、滤斗、铁勺等物件。
他打开木头箱子,又啊啊比划了两下,延康国师脸色一僵,看向李镜。
李镜解释道:“哑巴爷爷说,赐教就免了!不过倒是能让国师见见他的本事!另外,他的技业苦于没有传承之人,作为让国师见法的交换,他想让国师帮他物色个传人。”
李镜说完,忍不住咂了咂嘴巴。
哑巴的天工技艺,他和秦牧都没资格传下去,仔细想想还真有些对不起他。
李镜一身心思都在武道和新道上,见战则喜,无战则厌,更是因为有着不死不灭,所以行事毫无顾忌,放肆自在。
他天生便不适合修行天工技艺,因为天工需要心如烈火的同时,也要沉静如海渊,如此才能将技艺推动到极致。
至于秦牧,天赋倒是超绝,才情也令人惊讶,可惜是个三分钟热度的跳脱性子,好奇心又重的很。
若是能引起他兴趣的事物,他自然会坚持钻研,可一旦兴致淡化,那是甩手就丢,交给旁人,做个甩手掌柜。
李镜想到这里,不由得敲了秦牧一个爆栗。
秦牧捂着脑袋喊疼,委屈道:“哥,你平白无故打我干什么?”
“嫌你不争气!连哑巴爷爷的技艺都传承不下去!”
“可你不也没有学嘛!”秦牧腹诽,李镜眼睛一瞪,秦牧当即不再吭声,老老实实蹲在一旁。
一旁的延康国师肃然起敬,道:“道兄竟然舍得将毕生绝技相授他人,胸怀肚量胜过那些名门大派的教主门主宗主不知凡几。倘若有缘,我一定会帮道兄留意。”
哑巴含笑颔首,也打开了一旁的木头箱子。
木头箱子里面放着数不清的剑丸,每一个剑丸都只有指头大小。
延康国师露出疑惑之色,哑巴微微一笑,伸出手掌,那些剑丸突然不再是一个个银色的丸子,反而液化,像水又像是光,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光化作的水。
秦牧下意识从兜里摸出李镜铁甲显化的丹丸,再看看那如光如液的银光,一时间愣在当场。
怪不得李镜会打他,他到现在才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
痛心疾首,又悔之晚矣呀!!!
李镜瞧见秦牧这神色,便知道他的心思。
怎奈何,错过就是错过了。
没有缘法,也强求不得。
这一箱子剑丸变成了一箱子光液,光液从箱子中冉冉升起,爬上哑巴的身躯,流遍他的全身,如同一套银色的铠甲。
李镜、秦牧和延康国师几人立刻看到铠甲表面浮现出各种古怪纹理,那是奇异的符文阵法,主掌防御。
接着光液从哑巴身上流下,在半空中化作一口大钟,高大十多丈,钟壁很薄,薄得可以直接透视。
大钟徐徐旋转,钟壁上浮现出古老无比的文字,各种异兽图案,周天星辰的排列。
唰――
大钟化作光流动,一条银龙出现,围绕他们旋转,游动,龙纹遍布周身。
忽而银龙升到半空,化作一口长剑,长剑冲天,施展出奥妙的剑招,猛然剑光一收,又有大盾从天而降。
大盾尚未落地,又化作了一把银色雨伞,旋转着轻轻飘下。
哑巴的这口箱子中的剑丸,竟然千变万化,可以化作各种武器,各种功能各异的宝物!
他的这口箱子中的宝物,甚至可以化作神通的形态!
李镜也是头一次在现实中看到哑巴施展出他真正的手段,书里看到,自己想象的远不如亲眼见证来的惊人。
这天工技艺当真是出神入化!
延康国师看得出神,突然那光液流来,化作一艘银舟,哑巴将箱子扔上银舟,刚要纵身跃到舟中,李镜却是闪身一把抓住银舟。
哑巴见状,无奈叹气,比划一番后,李镜笑道:“哑巴爷爷,实在是有事和您说一下,耽误盏茶功夫而已,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您想走就走,不会拦的。”
秦牧连连点头,可目光却是在哑巴的银舟上打转。
哑巴比划一下后,李镜带着他到了一旁,说了成神法的事情。
哑巴神色肃然,微微颔首,表示明了。
李镜却是搓了搓手,道:“还有一事,木耳跟我修行新道,肉身之力暴涨,我想让哑巴爷爷给他也打造一身铁甲。纵使把我的也分给他,还是不方便!”
哑巴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白了李镜一眼。
刚见面就爆我金币,你真不愧是残老村出来的。
秦牧见状,也连声道:“哑巴爷爷,我也想要哥哥的铁甲!”
哑巴连番白眼,可还是伸手入怀,摸出一枚银色的剑丸丢给秦牧。
做完这一切,哑巴一巴掌拍在李镜手腕上,李镜讪笑着松开银舟,哑巴这才跳到银舟上,破空飞去。
“哑巴爷爷,别忘了回村过年!!!”
李镜趁着还能见到哑巴的船影,大声提醒。
哑巴头也不回地离去后,秦牧把玩着自己刚到手的剑丸,也不忘把李镜的铁甲还给他。
李镜接过铁甲后,直接吞进嘴巴里。
秦牧瞪眼,道:“哥,你怎么给吃了?”
“什么吃了?”李镜学哑巴白了秦牧一眼,道:“顿悟时,又领略了两种本领。一个是能纳物于身,一个是能将器物送入洞天内祭炼。”
秦牧听得眼热不已,也是暗自发誓,要更加努力修行气血神藏,争取早日开辟洞天福地。
这时,延康国师也从震撼中醒转过来,他徐徐吐出一口浊气,赞道:“好本事,好本事。这世间还有我不知道不曾见过的本事,这位道兄了不得。李教主,秦士子,你们二位有这等长辈,怪不得会如此不凡!原来是家学渊源呀!”
“国师却是说笑了,我们兄弟两个出身大墟,哪里称得上家学渊源?不过是村中长辈会的多,眼界广,给我们养出来了而已。”
“哦?”延康国师怔然道:“不知道李教主家中长辈几人?”
“九个!”李镜笑着比划,道:“这样的大人,我家足足有九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