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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教主这嘴巴惯是不饶人!”
天魔祖师将手里的秧苗插在脚下的泥水里,直起腰身的时候,双手还沾染着泥浆。
可他却毫不在意,反而对着李镜指指点点,笑道:“教中上下对我任职国子大祭酒一事都毫无意见,更有甚者觉得与有荣焉,觉得我是逍遥快活,人间自在。到了你嘴里,却成了老夫的污点了。”
司芸香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直放光。
敢对祖师如此不敬,你大祸临头了!!!
李镜下颌微微抬起,双臂胸前交叉,嘿嘿笑道:“祖师却是懂我的很!我对您身居大祭酒一事不但觉得是污点,还觉得这是您老这一辈子最大的过错!”
“你瞧瞧他,抓住话头就顺杆爬,活像个猢狲!”
天魔祖师对着手捧水盆的执法长老摇头失笑,执法长老没有多言,只是捧着水盆让祖师净手。
不多时,天魔祖师洗干净双手的泥浆,拿手巾擦着双手的水渍,缓步来到田间地头,问道:“少教主,你先前的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见!今日你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老夫可就一走了之,不管你登基即位的事情了!”
“祖师怎么越老越是小孩模样?这般的小气!”
李镜笑着来到天魔祖师身边,天魔祖师瞧见李镜身上气血所化的大氅,眼皮便是重重一跳。
“你又有突破?”
“侥幸而已!”李镜坦言道:“第二关登堂入室之后,再跨出一步!”
“让人羡慕的天赋!”天魔祖师眼中满是艳羡,李镜趁祖师感慨之际,让秦牧他们几个先休息一下,顺便看好那群蚂蚁。
这群蚂蚁离开了草原之后,对于沿途的所有事物都好奇的紧,看见啥都像尝尝咸淡。
若是把田里的秧苗吃了,那可就坏菜了。
“不过,想要成为我圣教的教主圣师,光有修为和战力是不够的。”
天魔祖师蹲坐在地头上,李镜也直接坐下来,他道:“祖师,这是要考校我?”
“算不上是考校!”天魔祖师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当初在玉龙湖我已经知晓你心中的志向,如今再问,反倒是不美!不过,我听圣女传讯,说你们几个从太学院离开时,一路伪装,直至塞外草原。所以我想听听你这一路的所见所闻。”
李镜沉默片刻后,反问天魔祖师道:“祖师,教中适学者共计几何?”
天魔祖师毫不犹豫道:“我天魔教众百万,这其中到了上学年纪的孩童和少年少女共有三十万余人!”
“那这三十万余人中有多少上了学?”
天魔祖师沉默着伸出手掌,挑起一根手指。
“十万?”李镜眉头一挑,天魔祖师摇摇头,道:“不到一成。”
“那祖师可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李镜伸直双腿,双手撑着地面,以一种极其不雅观,但是极其慵懒的姿态坐下。
“穷!”天魔祖师说出最关键的问题,李镜赞叹道:“不愧是祖师,一语中的!就是因为穷,所以三十万适龄的少年少女和孩童无学可上,只能跟随家中亲友去田地间忙活,去卖身学艺,挣扎在温饱线上。”
“我从太学院到塞外草原,一路走了数千里,所见所闻之中,能供得起家中子嗣上学的多是殷食人家,家中有钱、有地、有店面,相反那些贫苦出身的孩子,却是只能懵懵懂懂的劳作、生活,到了年纪便成亲生子,然后下一代继续循环!”
天魔祖师眼睑低垂,听李镜继续言语。
李镜又道:“祖师,你可知道这世上疾病有多少种?”
天魔祖师摇摇头,道:“世上疾病无算,我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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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世上的病就一种!”李镜竖起手指头,在天魔祖师面前晃了晃,道:“那就是穷病!”
“奴仆、草根、百姓、大夫、权贵,皇族......不管是哪一种人,活在这世上都是需要钱的!”李镜继续晃悠着手指头,道:“人没钱,那就没胆!没有胆气,那就一事无成!”
“敢问祖师,您执掌教统的这四十年里,我圣教可富足到让每一位教众都能拥有足够的财富,不被贫穷所困扰?”
天魔祖师摇头,道:“未曾!”
“再问祖师,您于太学院任职的这些年里,可曾做过让更多百姓之子接受教育的事情,可曾教导出诸多立志于扶植桃李的士子?”
天魔祖师再度摇头,道:“未曾!”
“那我最后问祖师,您执掌圣教四十年,任职太学院数十年,不说位极天下之最,也可以称得上是一方巨擘了!您于天魔教只做到了维稳,于太学院只做到了育人,除此以外还有何等建树?这不是污点又是什么?”
李镜平举双手,攥了攥双手十指,问道:“想要两手抓,可两手都没有抓得住,只攥住芝麻绿豆大点儿的功劳就沾沾自喜,祖师您说我说您说的不对吗?”
天魔祖师闭眼失笑,一旁的司芸香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小声嘀咕道:“少教主真是胆大包天呀,竟然敢这么打祖师的面皮,就不怕被杀头嘛?”
可很快,天魔祖师的回答却是让司芸香大跌眼镜。
天魔祖师道:“你说的很对!老夫的确是贪心了,两手都想抓,可不管那只手都没抓住。那你呢?你又会如何去做!”
天魔祖师睁开双眼,眼中精光闪烁。
李镜站起身来,拍了拍双手的浮尘草屑,道:“我上位后若想行王霸之道,第一步便是吞并延康!宗门之乱已然伤到了延康的根本,若是我坐山观虎斗,便能等到延康国师与宗门双方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延康国师一旦重伤,我便能活活拼死他!”
“延康国师一死,延丰帝独木难支,迟早死于伤寒病发,那个时候无德太子上位,我便可以等太子牵连大雷音寺与道门之时,将两大圣地一网打尽!”
“大雷音寺只要老如来一死,那些僧侣不足为患!”
“道门更是芥藓之疾,我仅凭一言一人就能破道门上下所有道士的道心。”
“届时,天下只剩我天圣教一家圣地,延康便是我囊中之物!”
李镜谈吐间挥斥方遒,神色张扬,意气风发,令人见了心生敬畏。
“然后呢?”天魔祖师坐在地上,反问李镜道:“做到这一切之后呢?”
“你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见战则喜,无战则厌,真的让你一统了这延康与天下,这多如牛毛的事务全部挤压在你的身上,你届时又会如何?”
天魔祖师所问可谓是一针见血,李镜双臂抱胸,嘿笑道:“祖师却是说在点子上了,若真到了那个时候,我怕是会马上撂挑子走人。王霸天下这事儿不适合我!”
“那你说的一切都是虚妄!”天魔祖师摇摇头,李镜却是反驳道:“祖师你又错了!”
“我又错在哪里?”天魔祖师眉头皱起,李镜气血投射在手,化作一把长剑,幽幽道:“无剑可用和有剑不用是两个概念!”
“我手攥延康、大雷音寺、道门三家的命门时,我便握住了可将三家上下斩尽的利剑!”
李镜将剑刃对准天魔祖师,笑道:“而利剑在手,这三家便是再怎么不情愿,也要听我讲道理!”
“听我说这天下,要如何分!听我说这法度,要如何立!听我说这世事,要如何做!”
“如此,祖师可满意?”
李镜持剑下拜,天魔祖师仰天长叹。
“少教主你文有策略定天下,武有新道荡乾坤,文成武就,天下人不及你远矣!”
“你,可以登基继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