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九老除聋子需要照看画卷外,其余八老全部入画。
先前热闹无比的村中,此刻只剩下李镜、秦牧和聋子三个。
聋子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冷淡,双眸之中光芒无限,眼底却好像藏了灿烂星汉。
他最是内敛,纵使胸中藏了整个山河,也要将那一腔狂放压在胸臆之中,轻易不给人看。
“你们两个谁先谁后?赶紧拿出个章程。”
聋子立在九重天关图下,声音平淡无比。
李镜与秦牧对视一眼,秦牧当即道:“正所谓长者为先,自然是兄长先请了!”
李镜看破秦牧的心思,笑道:“好你个木耳,这是打算拿我投石问路呀!”
秦牧不语,只是一味地憨笑。
“行,既然你让我先,那我就先来!”
李镜踏步向前,靠近画卷的刹那,身形一个恍惚,便融入画中。
秦牧瞪大眼睛注视着这一幕,对着聋子竖起大拇指,赞叹道:“不愧是聋子爷爷,这一手画里藏世界,芥子纳须弥的功夫,普天之下无人能比!”
“别拍我马屁!拍了也不告诉你我在画中留了什么关卡。”
聋子啵儿的两声拔出自己的铁耳,完全无视了身旁的秦牧。
秦牧被戳破了心思,只是嘿笑两声,便把注意力全部投向画卷之中。
但见画中,一道如墨晕的人影在云中飞腾,直入了第一座天宫。
与此同时,李镜飞越画中云海,来到了第一座天宫的门前。
这九重天关图不愧是出自聋子之手,画中天宫朱红立柱,雕梁画栋,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可谓是气象不凡。
便是站在宫门前,遥望两侧的朱红立柱,人能且只能感觉到自己如一粒尘埃般渺小。
“可是镜儿来了?”
司婆婆的嗓音从宫中传出,李镜提振精神,大踏步走进门内。
“自然是我呀,婆婆!”
李镜笑着道:“木耳你也是知道的,机灵得很,自然不愿意来打头阵。于是我就先行一步了,也算是给他打个样!不过嘛,我看木耳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我和他修行不同,战力不同,考验的关卡自然不同。他这次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喔!”
李镜说话间,已来到天宫之内。
脚下是朦胧云雾,身前是开阔如广场般的阶梯,一阶叠一阶,而司婆婆却是站在最上方。
“修行上,牧儿是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可是跟瘸子接触多了,遇到事就难免投机取巧。”
司婆婆笑着摇头,目光温和地与李镜对视。
“那么,婆婆。”李镜四下打量,道:“这一关要考我什么?”
“大育天魔经,你还未曾看过吧。”
司婆婆从袖中掏出一团线团捧在手中,她道:“你做了天魔教的少教主,按道理来说,这大育天魔经本就该传授给你。怎奈何,你有你自己的路,又走出了与我们不同的道。这大育天魔经我便迟迟没有给你,生怕耽误了你的修行。”
“如今,也是时候了。”
司婆婆手掌一翻,大育天魔经从乱如麻的线团中分解成晶莹剔透的丝线飞向李镜。
“戴上这大育天魔经,你便过关了。”
司婆婆谈笑间,大育天魔经到了李镜面前,如龙蛇起陆,盘旋在他身周,一圈又一圈。
李镜低头垂眸片刻后,抬起头来,道:“婆婆你也知道我的心意!对于天魔教我无甚恶感,唯独文元祖师算计我这一点,让我最是不爽,心里憋着一股气!所以,我自是要让文元祖师穿一次小鞋,发出胸中这一口恶气,才算是无虞。”
“不过!”李镜笑道:“既然婆婆让我戴上这大育天魔经,我戴上就是了。”
李镜伸出左手捏住在身前漂浮的线头,丝线当即向他的手掌汇聚而来,缠裹在他的左手手掌上,化作一只偏白的手套。
自此,天魔教少教主才算是名副其实。
大育天魔经化作手套戴在手上,李镜向着司婆婆俯身拜下。
“婆婆,大育天魔经我接了。”
司婆婆注视着李镜,眼中涌现出一层水光,她偏过头去,擦掉眼角泪水,笑道:“好好好!婆婆这一关,便算你过了。”
李镜起身,大踏步走上阶梯,来到司婆婆身前的时候,司婆婆抬手拍在他的脊背上,推着他向前一大步。
“往前走,镜儿!往前走,莫回头。”
李镜闻言脚步一顿,随后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这一去,闯关,踏天,不回头。
......
“镜哥,这就过了第一关?”
画外的秦牧瞧着那代表李镜的墨晕小人儿脚步不停地直奔第二座天宫,不由得面露疑虑之色。
“这么简单的吗?前后连盏茶功夫都没有!这第一关守关的到底是哪位长辈,让镜哥过的这般轻松。”
聋子瞥了一眼画卷,老神在在道:“想知道,自己进去不就好了?”
秦牧目露意动之色,跃跃欲试道:“镜哥能过的如此轻松,那我一定不比他差!聋子爷爷,我去了!”
“去吧,去吧!”
聋子脸上罕见露出笑意,秦牧纵身跃入画中,直奔第一座天宫。
镜哥过关那么快,他想必也不会慢。
第一关,他来了!
......
第二座天宫内,瞎子站在阶梯顶端,老神在在,手中拄着竹杖。
“瞎爷爷,我来闯第二关!”
李镜行礼。
瞎子微微抬头,道:“镜儿,你弓射练的如何了?”
“千里之内,箭出无敌!”
李镜昂首挺胸,自信开口。
“既如此,那就来试试!”
瞎子提起手中竹杖,笑道:“射中我的竹杖,你便过关了。”
瞎子说话间,一张大弓从云雾中浮现而出,形制与哑巴赠与李镜的那张相同,便是细枝末节处也丝毫不差。
能有如此大弓,显然是在聋子画九重天关图的时候,九老便把考验的内容定了下来。
同时,他们也都为考验做足了准备。
李镜抬手握住大弓,这把足有一米五长短的大弓入手十分殷实。
三指一拉弓弦,触感紧绷,沉重,和他的那把弓一模一样。
箭筒从云雾中浮现而出,被李茂一把抓住悬挂在腰间。
他左臂持弓,右手如抽刀提剑般从腰身左侧的箭筒中取出箭矢,眼神沉静若古潭渊池。
站姿四平八稳,可左脚脚尖却是始终正对瞎子,没有丝毫的偏斜。
“准备好了吗?”
瞎子提起竹杖,身周涛声阵阵,云雾化作水汽,聚拢在他的竹杖之上,化作一条大龙。
大龙眼神森然,气度威严,角、齿、鳞、爪丝毫不差,散发出的气势令人不安。
而这一条大龙被瞎子抓在手中,如握枪杆。
“准备好了!”
李镜搭箭在弓,体内心脏跳动如擂鼓,震颤四周云雾。
“那就来试试!”
瞎子抬手,大龙腾飞而起,盘踞九天之上。
昂扬龙吼传荡间,大龙如天倾般向下压落。
大龙还未至,云雾之中却有星光乍现。
璀璨星光闪烁之间,大龙眉心一点寒光乍现。
这一箭,有我无敌!